厲絕臉上殘忍的獰笑僵住了。
他一步步逼近,看著那個本該丹田破碎、淪為廢人、任他宰割的少年,嘴角卻勾勒出一抹冰冷而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裏,沒有絕望,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讓他心頭發寒的平靜和嘲諷?
“死到臨頭,還敢裝神弄鬼!”厲絕壓下心頭那絲不安,厲喝一聲,完好的右掌再次凝聚起濃鬱的幽暗毒光,他要徹底廢掉這小子,再慢慢炮製!
然而,就在他掌力即將拍出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吸力,猛地從淩夜看似破碎的丹田位置爆發出來!
並非針對外界,而是源於他自身內部!
淩夜的身體彷彿化為了一個無底的黑洞,懷中那幾塊得自礦脈核心的晶石瞬間變得滾燙,內部蘊含的、磅礴如海的精純星辰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瘋狂抽吸而出,化作肉眼可見的藍色光流,洶湧地注入他的體內!
不止如此!
就連這黑風澗空氣中彌漫的、稀薄的天地元氣,以及……厲絕身上散發出的那些幽暗毒光能量,都受到這股恐怖吸力的絲絲牽引,變得躁動不安!
“什麽?!”厲絕瞳孔驟縮,駭然失色!
他感覺到自己剛剛打入淩夜體內、正在破壞其丹田的毒勁,竟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吸力強行扯動,不受控製地向著某個點塌陷而去!
這怎麽可能?!丹田受創,理應能量潰散,怎麽可能反而產生如此詭異的吸力?!
淩夜緊閉雙眼,臉色依舊蒼白,身體卻在微微顫抖,體表原本黯淡下去的紅藍光芒再次亮起,並且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得璀璨、熾盛!
在他丹田深處,那原本被毒蠍尾鉤虛影刺中、幾乎要潰散的星璿,非但沒有崩碎,反而在那股外來的、蘊含精神衝擊的毒力刺激下,以及礦心晶石磅礴能量的瘋狂注入下,發生了某種玄之又玄的異變!
《九曜星璿體》的功法奧義在他心間如同閃電般劃過——星辰寂滅,涅槃重生!不破不立!
那毒蠍尾鉤的攻擊,陰差陽錯地打破了他星璿原本的某種無形壁壘,而礦心晶石提供的近乎無窮的能量,恰好成為了涅槃重生的資糧!
破而後立!就在此刻!
“呃啊啊啊——!”
淩夜猛地仰頭發出一聲長嘯,嘯聲中帶著巨大的痛苦,更帶著一種打破枷鎖、暢快淋漓的宣泄!
轟隆!!!
他體內彷彿有某種壁壘被徹底衝垮!一股遠比之前強悍數倍的氣息如同沉寂的火山般轟然爆發,直衝雲霄!
璀璨的紅藍星辰之光衝天而起,將他映照得如同神祇降世!周身環繞的能量不再是氣流狀,而是幾乎化為了實質的璀璨光焰,熊熊燃燒!
煉體八重!
而且並非初入,在那海量礦心能量的推動下,他的修為瞬間穩固在了八重初期,並向著中期穩步推進!
之前的重傷在這突破的磅礴生機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碎裂的經脈被更加堅韌的星辰脈絡取代,萎靡的氣息變得悠長強盛!
“不!不可能!!”厲絕驚駭欲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甚至聽說過如此離譜的事情!有人能在丹田受創的絕境下瞬間突破?!這簡直顛覆了他的武道認知!
“世上不可能之事,多了!”
淩夜猛然睜開雙眼,眼底彷彿有星河輪轉,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瞬間鎖定了一臉駭然的厲絕!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如大江大河、遠超從前的磅礴力量,一種掌控一切的強大感油然而生!
沒有絲毫猶豫,突破完成的瞬間,淩夜動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身影隻是一閃,便如同瞬移般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原地隻留下一道緩緩消散的殘影!
“不好!”厲絕頭皮發麻,強烈的死亡威脅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他怪叫一聲,不顧左肩重傷,拚命催動所有毒功,幽暗毒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厚厚的毒盾,同時身形暴退!
然而,此時的淩夜,太快太強了!
“星崩!”
淩夜低喝一聲,簡單直接的一拳轟出!沒有花哨的技巧,隻有絕對的速度和力量!拳鋒之上,高度壓縮的星辰光焰如同一個小型太陽,散發著毀滅性的波動!
轟哢!!!
拳盾碰撞!
那麵凝聚了厲絕全身功力的毒盾,如同紙糊般不堪一擊,瞬間被那璀璨的拳光轟得爆碎開來,化作漫天湮滅的毒光!
拳勢未盡,狠狠印在了厲絕倉皇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爆豆般響起!
厲絕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雙臂骨骼瞬間盡碎,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太古蠻牛正麵撞中,鮮血狂噴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數十米外的岩壁之上,嵌了進去,碎石簌簌落下!
一擊!僅僅一擊!
剛剛突破的淩夜,便徹底重創了煉體八重巔峰的毒蠍幫主!
全場死寂!
疤狼和黑鼠張大了嘴巴,如同石化,大腦一片空白。
葉靈兒捂著小嘴,眼中充滿了震撼和驚喜。
那些重傷未死的毒蠍幫精銳,更是麵無人色,抖如篩糠。
淩夜緩緩收拳,周身璀璨的星焰漸漸內斂,但那股強大的威壓卻依舊籠罩全場。他一步步走向嵌在岩壁中、不斷咳血、眼神中充滿恐懼和難以置信的厲絕。
“現在,”淩夜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誰纔是廢物?”
“你到底是什麽怪物…”厲絕艱難地開口,每說一個字都吐出大量鮮血,他雙臂盡碎,內髒破損,已然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淩夜沒有回答,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冷漠如視螻蟻:“給你一個機會,說出‘聖使’和‘靈瞳’的秘密,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厲絕聽到“聖使”二字,眼中猛地閃過極致的恐懼,瘋狂搖頭:“不…不能說…說了會比死更慘…”
“哦?”淩夜眼神微眯,“看來你選擇更痛苦的死法。”
他抬起手,指尖星辰之力開始凝聚。
“不!等等!”厲絕感受到那冰冷的殺意,徹底崩潰了,“我說!我說!聖使是…”
就在他即將開口的瞬間!
異變再生!
沙沙沙——!
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窸窣聲,如同潮水般從黑風澗那深邃的入口內湧出!
緊接著,無數點幽綠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那隻磷火蠍王率先衝出,它的複眼死死地盯著嵌在岩壁上的厲絕,閃爍著極度仇恨和狂暴的光芒!在它身後,是如同黑色潮水般湧出的磷火蠍群!
它們似乎被外麵劇烈的能量碰撞,尤其是厲絕那充滿毒性的能量徹底激怒了!或者說,它們認出了這個曾經可能傷害過它們族群的人?
“吱——!”蠍王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尾針直指厲絕!
下一刻,恐怖的蠍潮如同得到了指令,無視了在場的其他人,瘋狂地湧向嵌在岩壁上的厲絕!
“不!不要過來!滾開!”厲絕嚇得魂飛魄散,發出絕望的尖叫,拚命掙紮,卻根本無法掙脫!
瞬間,黑色的蠍潮就將他徹底淹沒!
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聲和厲絕淒厲到駭人的慘叫聲響徹夜空,僅僅片刻,那慘叫聲便戛然而止。
當蠍潮如同退潮般緩緩散開時,岩壁上隻剩下一具幹幹淨淨的烏黑骨架,連一絲血肉都沒有留下。
稱霸一方的毒蠍幫主厲絕,竟以這樣一種淒慘無比的方式,葬身於他瞧不上的毒物之口!
淩夜眉頭緊皺,看著那具骨架,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更加沉重。厲絕臨死前對“聖使”的恐懼,遠超死亡本身。那背後的勢力,究竟有多麽可怕?
蠍群在吞噬了厲絕後,似乎平息了憤怒。那隻蠍王轉向淩夜,幽綠的複眼看了他片刻,發出一聲含義不明的低沉吱聲,然後帶領著蠍群,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回了黑風澗的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滿地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靜。
淩夜沉默地站在原地,消化著今晚這跌宕起伏的一切。突破,反殺,強敵最終卻死於蠍口。
“淩先生!”疤狼和黑鼠掙紮著爬起來,踉蹌著走到淩夜身邊,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和無限的敬畏,“您…您沒事吧?”
淩夜搖了搖頭,目光掃過戰場,沉聲道:“盡快打掃這裏,此地不宜久留。”
“是!”兩人此刻對淩夜已是奉若神明,立刻強忍著傷勢開始行動。
淩夜走到葉靈兒身邊,小丫頭立刻撲過來抱住他的腿,小臉還有些發白:“淩夜哥哥,你嚇死靈兒了…”
“沒事了。”淩夜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緩和了一些。他抬頭望向禿鷲崖的方向,又看了看幽深的黑風澗。
厲絕雖死,但毒蠍幫主力猶在,遲早會得到訊息。禿鷲崖不能再待了。
而黑風澗深處,那詭異的灰色短杖(聖物)尚未徹底解決,礦脈精華也需處理。
更重要的是,“聖使”和“葉家”的謎團如同陰影般籠罩下來。
前路,依舊危機四伏。
但此刻的淩夜,眼中唯有冰冷的銳意和更強的自信。
煉體八重,隻是一個新的起點。
無論來的是誰,有什麽陰謀,他都將一一斬破!
他彎腰,從厲絕那具烏黑的指骨上,褪下了一枚造型奇特的、彷彿由某種漆黑蠍尾製成的戒指。
這是毒蠍幫主的信物,或許還有點別的用處。
第53章:殘局新棋,清雪初現
夜色褪去,天邊泛起魚肚白,晨曦微露,卻難以驅散黑風澗入口彌漫的血腥與死寂。
淩夜靜立原地,周身磅礴的氣息已逐漸收斂入體,唯有眼底深處偶爾流轉的璀璨星芒,昭示著他已然脫胎換骨的實力。煉體八重,加上《九曜星璿體》的強悍以及星髓礦心的源源補給,讓他真正擁有了在這片地域立足乃至稱雄的資本。
疤狼和黑鼠強忍著傷痛,指揮著僅存的四五名還有行動能力的血狼幫眾,以最快的速度清理著戰場。他們將同伴的屍首小心收斂,至於毒蠍幫眾的屍骸,則直接拖到遠處挖坑掩埋,處理得幹幹淨淨,不留絲毫痕跡。
每個人的動作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與敬畏。目光時不時地瞟向那個沉默的黑衣少年,若非親眼所見,他們根本無法相信昨夜那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戰鬥。
厲絕死了!稱霸多年的毒蠍幫主,竟然就這麽死了!死在了他們麵前,死得如此淒慘!
而這一切,都源於這個看似年輕的淩先生。
“淩先生,”疤狼拖著傷臂,恭敬地走到淩夜麵前,手裏捧著幾件從厲絕和那些精銳幫眾身上搜出的物品,包括那枚蠍尾戒指、一些銀票、藥瓶以及一塊刻著毒蠍圖案的玄鐵令牌,“都清理完畢了。這是從他們身上找到的。”
淩夜目光掃過,拿起那枚蠍尾戒指和那塊令牌。戒指觸手冰涼,隱隱散發著一絲隱晦的能量波動,顯然並非凡品。令牌則是沉甸甸的,正麵是猙獰毒蠍,背麵刻著一個“令”字,應該是代表幫主身份的信物。
“傷亡如何?”淩夜將戒指和令牌收起,淡淡問道。
疤狼神色一黯:“我們原本留守的兄弟,算上我和黑鼠,隻剩七個人了,還都帶傷。之前派出去的探子恐怕也…”
淩夜沉默地點了點頭。這一戰,血狼幫幾乎名存實亡。
“淩先生,”黑鼠也湊了過來,臉色因毒傷而發青,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厲絕已死,毒蠍幫群龍無首,必定大亂!這正是我們接手其地盤和勢力的天賜良機!”
疤狼聞言,也是精神一振,期待地看向淩夜。若能吞並毒蠍幫,那他們不僅大仇得報,更能一躍成為這片區域的新霸主!
淩夜卻並未立刻回答,目光掃過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幾人,又看向幽深的黑風澗。
“毒蠍幫勢力盤根錯節,即便厲絕死了,想要一口吞下,憑我們這幾個人,難。”淩夜冷靜地分析道,“何況,禿鷲崖已暴露,不能再回。黑風澗此處,也非久留之地。”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務之急,是盡快離開,找個安全的地方讓你們養傷。至於毒蠍幫的勢力…”
淩夜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亂起來,纔好。亂了,纔有人會主動來找我們。”
疤狼和黑鼠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沒錯,現在誰跳出來整合毒蠍幫,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不如靜觀其變,待其內亂消耗,再以厲絕信物和雷霆手段出麵收拾殘局,方能事半功倍!
“淩先生深謀遠慮!”兩人心悅誠服。
“收拾一下,立刻離開。”淩夜下令,“去你們知道的,最隱蔽的安全點。”
“是!”兩人立刻領命。
很快,一行人攙扶著傷員,帶著為數不多的物資,悄然離開了這片浸滿鮮血的土地,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霧之中。
半個時辰後,他們抵達了位於黑風澗東南方向三十裏外的一處隱蔽山穀。這裏曾是血狼幫早年發現的一處備用藏身點,有天然洞穴和水源,極為隱蔽。
安置好傷員,疤狼和黑鼠立刻外出打探訊息並采購傷藥。
淩夜則找了一處僻靜角落,盤膝坐下,仔細研究起那枚蠍尾戒指。精神力緩緩探入,果然察覺到戒指內部設有一道頗為精密的禁製,應該是厲絕留下的。
他嚐試運轉星辰之力衝擊,那禁製異常頑固,但在品質更高的星辰之力持續衝刷下,最終還是砰然破碎。
禁製破除的瞬間,淩夜的精神力順利探入戒指內部。
果然!這竟是一枚罕見的儲物戒指!內部空間不大,約莫一立方米左右,存放著一些東西:幾本泛黃的秘籍,看樣子是毒蠍幫的毒功和武技;一小堆金錠和銀票,數量不少;幾個玉瓶,裏麵裝著不同顏色的丹藥,散發著或辛辣或清香的氣息;還有一小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材質特殊的暗灰色絹布。
淩夜心中一動,將那塊暗灰色絹布取了出來。
展開絹布,上麵用某種特殊的墨料繪製著一些圖案和文字。大部分內容似乎是一張殘缺的地圖,指向某個未知區域,旁邊標注著一些奇特的符號。而在絹布的右下角,則繡著一個熟悉的圖案——那隻抽象的眼睛,瞳孔處點著一滴墨跡!
又是這個圖案!
淩夜目光一凝,仔細檢視。在圖案旁邊,還有一行細小的文字注釋,並非大陸通用語,而是一種極其古老的符號文字。巧合的是,這種文字,淩夜在前世某次探索古跡時曾見過類似的存在,勉強能辨認出幾個字的意思。
“眼…監視…聖…眠……”
連在一起,似乎是指“聖眼監視之地”或“聖眠之地”?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這絹布和那灰色短杖(聖物)又有何關聯?
淩夜感覺一張巨大的、模糊的網正在緩緩浮現,而他和葉靈兒,似乎已經不經意地觸及了這張網的邊緣。
就在他沉思之際,外出打探訊息的疤狼和黑鼠匆匆趕了回來,臉色都帶著一絲興奮和古怪。
“淩先生!訊息打聽到了!”疤狼壓低聲音,語速很快,“毒蠍幫果然亂套了!幫主和副幫主連同幾十名精銳一夜之間全部失蹤的訊息已經傳開,現在幫裏幾個大頭目正在爭權奪利,差點動起手來,根本沒人顧得上追查原因和我們了!”
淩夜點了點頭,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黑鼠接著道:“還有,我們在鎮上打探訊息時,聽到了另一個傳聞。說是郡城蘇家的大小姐,那位有名的‘冰山鳳凰’蘇清雪,近日似乎遇到了大麻煩,她的商隊在我們這片區域附近遭受了不明勢力的襲擊,損失不小,她本人據說也受了些驚嚇,正在招募護衛高手……”
蘇清雪?
淩夜目光微微一閃。這個名字,他記得很清楚。前世,蘇清雪最終似乎家族敗落,下場淒慘,而其中似乎就有毒蠍幫或是其背後勢力的影子。這一世,她竟然這麽早就出現了?而且就在附近遇襲?
這難道隻是巧合?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塊暗灰色的絹布,又想起葉靈兒那特殊的“靈瞳”體質。
一個計劃,迅速在他腦海中成型。
毒蠍幫的內亂需要時間發酵,暫時無需插手。
而這位蘇家大小姐的麻煩,或許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既能暫時避開此地旋渦,又能藉此解觸郡城層麵的勢力,順便驗證一下某些猜測。
“準備好馬車,”淩夜收起絹布,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我們去會會這位蘇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