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盟指揮官那句石破天驚的猜測,如同凍結一切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戰場殘存的每一位戰士的心神。攻擊停止了。所有盟軍戰艦的炮火都僵在半空,每一位指揮官都死死盯著那座仍在發出低沉搏動聲的骸骨祭壇,尤其是其底部那連線著無盡黑暗的區域。
封印?他們不是在組織儀式,而是在加速釋放某個被鎮壓的恐怖存在?
這突如其來的認知帶來的驚駭,甚至暫時壓過了對歸墟的敵意。
“停止所有攻擊!立刻!”星盟指揮官,那位被稱為“星炬”的將軍,當機立斷,聲音通過特殊頻道傳遍所有盟艦,“所有單位,後撤!建立防禦陣型,最高警戒!”
訓練有素的盟軍艦隊迅速執行命令,如同退潮般向後撤離,在希望方舟前方構築起一道堅實的防線,所有武器係統重新充能,卻不再瞄準祭壇,而是緊張地戒備著祭壇底部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希望方舟內,守書人的虛影在覈心控製室劇烈波動,他調動著方舟最後的資料庫,瘋狂檢索著與“寂滅星淵”、“封印”相關的古老記載。
找到了一段殘缺的最高加密檔案,守書人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星盟紀元初期探測到‘寂滅星淵’存在無法理解的高維生命反應其存在本身,即是對有序宇宙的終極威脅威脅等級‘超限’。
“初代星盟傾盡之力也無法將其消滅,最終聯合多個上古文明以一件‘起源神器’為核心構築了這座‘寂滅祭壇’將其意識強行封印沉眠。
“歸墟它們的目的根本不是舉行什麽儀式,它們是想要借我們之手破壞封印釋放這‘萬古之寂’!”
彷彿是為了印證守書人的話,那座龐大的骸骨祭壇,在失去了持續的攻擊後,其表麵的崩壞非但沒有停止,反而以一種更快的速度蔓延!無數蒼白的骨骼和扭曲的金屬在某種來自內部的力量衝擊下,紛紛揚揚地剝落、碎裂!
祭壇中央,那原本被淩夜幹擾的黑暗旋渦,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地扭曲、變形,最終“噗”的一聲,徹底潰散!取而代之的,是祭壇底部,那片連線星淵本體的黑暗,如同活物般開始向上“流淌”、蔓延!
那不是物質,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虛無”的具象化!它所過之處,空間失去色彩,時間失去意義,連構成物質的基本粒子都彷彿要停止振動,歸於永恒的靜止!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意識”,如同沉睡億萬年終於蘇醒的古老星空本身,緩緩從那片蔓延的“虛無”中升起。它沒有喜怒哀樂,沒有善惡觀念,隻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要將一切運動、一切變化、一切“存在”都拖入絕對靜止與熱寂的終極意向!
這就是“萬古之寂”!被上古星盟傾盡全力封印的、宇宙的終極天敵之一!
完了,一位來自晶體文明的盟軍指揮官看著探測儀上那代表著法則層麵絕對零度與熵增終點的恐怖讀數,發出了絕望的低語。
就連星炬將軍,這位經曆過無數惡戰的星盟宿將,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從靈魂深處升起。麵對歸墟,他們尚可一戰,但麵對這種代表著宇宙終極規律之一的恐怖存在,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與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所有單位準備死戰,星炬將軍的聲音幹澀而沉重,他知道,這或許將是星盟最後火種的終結之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中,希望方舟核心,淩夜昏迷的身體旁,那枚來自星穹庇護所的許可權晶體,以及他懷中的龍族逆鱗,再次亮起了微弱卻執著的光芒。
同時,守書人似乎接收到了來自方舟最深處、某個就連他也極少觸及的隱秘模組傳來的資訊。
他的虛影猛地一震,語氣帶著一絲絕境中發現的、難以置信的微光:
“等等,不對初代星盟的記載還有後續。
“封印‘萬古之寂’的‘起源神器’其核心需要同源的‘變數’才能真正激發。
難道淩夜的出現,他體內的混沌星核並非偶然而事。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昏迷的淩夜,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那蘇醒的“萬古之寂”的意誌,似乎徹底擺脫了封印的殘餘束縛,那冰冷的、終結一切的意蘊,如同無形的海嘯,向著殘存的盟軍艦隊、向著希望方舟,席捲而來!
首當其衝的幾艘小型盟艦,其能量護盾如同紙糊般破碎,艦體在瞬間失去了所有活性,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僵硬地懸浮在虛空中,連內部的船員都化作了凝固的雕塑,時間在他們身上彷彿停止了流動!
真正的寂滅,降臨了!
星炬將軍目眥欲裂,就要下令全軍做最後的衝鋒。
“不!星炬將軍!還有希望!”守書人用盡所有力量,將方纔的發現和那個瘋狂的猜想傳遞過去,“保護淩夜!送他進入祭壇原核心區域!他是可能是重啟封印,或者與之對抗的唯一鑰匙!”
星炬將軍聞言,猛地看向昏迷的淩夜,又看向那正在吞噬一切的“萬古之寂”,眼中瞬間閃過無數掙紮與決斷。
最終,他一咬牙,厲聲下令:
“所有單位!不惜一切代價!掩護希望方舟!目標——原祭壇核心!送那個年輕人進去!”
殘存的盟軍艦隊,在這絕對的死寂麵前,再次爆發出不屈的戰意,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迎向了那片蔓延的“虛無”,用戰艦、用能量、用生命,為希望方舟開辟出一條通往毀滅中心的最後路徑!
蘇清雪和秦羽墨緊緊守護在淩夜身邊,看著舷窗外那不斷被“靜止”、湮滅的盟軍戰艦,眼中含淚,卻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希望方舟,承載著最後的希望與瘋狂的計劃,衝向了那片連光都無法逃脫的絕對寂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