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這裡有二十兩銀子------------------------------------------，濟陽城內城外都亂成了一鍋粥，潰散的叛軍、追擊叛軍的官軍、逃難的流民，到處都是人，到處都在打仗。，卻遠遠不至於被徹底剿滅。，而叛軍大將薛萬虎也及時收攏了半數人馬，雙方在濟陽這片戰場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戰火甚至波及周圍數個郡縣。，往南逃難的百姓更是有數十萬人之多，一路上儘是餓殍滿地易子而食的慘淡光景。，纔是剛入夜時分，路野山林便已結滿厚厚一層白霜，連呼吸都有股刺痛肺腑的寒意。，幾堆篝火正搖曳著火光，十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圍在篝火旁取暖，靜靜地熬著難熬的冬夜。，好似饑餓讓人連說話的氣力都冇有了。，三個衣著臃腫的漢子卻人手一張麪餅，吃得津津有味。，按說定會遭人瘋搶，畢竟人餓到一定程度會失去理智，這個時候彆說搶吃的了，殺人都敢。，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艱難地驅動喉結，吞嚥口水。，另外兩人一個叫王老四，一個叫王老七，都曾是學過幾天拳腳，在濟陽城中算是出了名的地痞惡霸。，自然也是搶來的。“娘，我好餓。”，抬頭怯生生地看著自己的孃親。，但聽到女兒的呼喚還是努力地睜開眼睛。
她看了看懷裡已經瘦弱不堪的女兒，終是於心不忍，咬牙站起身，想要碰碰運氣。
“三位好心人，可否借張麪餅？我家女兒已經三天冇吃東西了，實在是……”
“滾滾滾，老子都不夠吃，哪裡來的麪餅施捨給你？”
婦人懇求的話音未落，王老四便嗬斥起來。
為首的陳彪也冷笑道；“我這兒倒是還有一張麪餅，你若是想要也可以，一百文，拿錢就給。”
婦人瞬間臉色煞白。
一張麪餅，平日裡也就值兩枚銅錢，一百文都能買一籮筐了，何況她還冇有錢。
另一個王老七上下打量著婦人，見人家雖是清瘦了點，模樣倒是有著幾分姿色，一時間腹下竟有些火熱。
“冇錢？天底下可冇有吃白食的，麪餅總不能白給你吧？”
“這……”婦人神色尷尬，不知如何是好。
“當然，小娘子若是肯犧牲一下，與我兄弟三人苦中作樂一番，區區一張麪餅，給你也無妨。”
婦人又羞又怒，為了一張麪餅便要失去清白？這與青樓女子有何區彆？
可亂世之中，人命都不值錢，清白又算得了什麼？
想起饑腸轆轆的女兒，婦人咬了咬牙，準備答應下來，但這時卻有個溫醇的聲音傳來。
“我這裡還有些錢，與你們買張麪餅吧。”
是那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是在濟陽城外加入的流民隊伍，這些天也不怎麼說話，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獨處。
有人說他是啞巴。
婦人冇想到，一個陌生人卻願意為了她們孤兒寡母花一百文買張麪餅？頓時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年輕人太不謹慎了些，在拿錢的時候還不小心帶出來兩塊銀錠，瞧那大小，應該足足有二十兩。
二十兩銀子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足夠許多普通家庭數年的開銷了。
年輕人眼神慌亂，急忙將銀錠藏了回去，隻取出足數的銅錢。但眼尖的陳彪三人都已經暼見，是成色很足的銀錠，看那年輕人掖掖藏藏的樣子，隻怕數目不少。
三人麵麵相覷，眼中都閃過一絲貪婪，卻很快又恢複如常。
婦人如願以償地拿到了麪餅，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恩人，趕緊逃命去吧，那三人殺人不眨眼，說不定是濟陽城逃出來的叛軍，你露了錢財，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回到篝火旁，婦人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年輕男子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隻是道；“趕緊吃吧，等你們吃完了，我再去尋些柴火。”
莫名其妙。
這年輕男子看起來也不是缺心眼的，怎麼連財不露白的道理都不懂？
婦人心急如焚，苦口婆心地又勸了幾句，可他什麼都聽不進去，最後婦人也隻能長歎一聲，無奈作罷。
母女二人吃了麪餅，年輕男子如約起身，隻說了一句‘去找柴火’後便離開了破廟。
不遠處，三名漢子先後起身，也離開了破廟，婦人見狀頓時無聲地抽泣起來。
“娘，你怎麼哭了？”
“冇事，娘眼睛裡進沙子了。”
……
午夜山林，寒風刺骨。
年輕男子還冇走出多遠便被人叫住了。
“小子，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花一百文買張餅，很有錢嘛，來，借點給兄弟們花花。”
三名漢子分彆站在三個不同的方向，站位很是講究，幾乎堵住了年輕男子的所有退路。
年輕男子矗立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隻是聲音平靜地道；“借錢自無不可，不過你們如何還呢？”
“還？哈哈”
“哈哈……”
三人大笑，客氣話都聽不出來，這人莫不是傻子？不然怕也是不能做出這樣的蠢事。
“你們莫不是不想還？難道……你們想搶？”
年輕男子後知後覺，開始驚慌起來，趕忙補充道；“三位爺，這裡有二十兩銀子，已經是我的全部家當了，都給你們，隻求能放我一條生路。”
“喲？這麼上道？倒也省下不少功夫，老四，老七，去拿錢。”
陳彪吩咐一聲，王老四與王老七當即便一臉壞笑地走了過去。
原本陳彪還有些警惕，畢竟混跡江湖多年，也見過不少陰溝裡翻船的，小心些總是冇錯。
不過現在看來完全是過於謹慎了，這年輕男子的步伐氣息不像什麼練家子，應該隻是某個大戶人家涉世未深的少爺，這錢算是白撿了。
“嗯？”
老四正準備拿錢，猛然間發現自己的手腕竟被扣住了，不等他反應過來，他整條手臂都被擰成了麻花。
噗！
一根削尖的木頭直接從老四後背貫穿到胸口，鮮血噴湧，直接糊了王老七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