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叛軍?------------------------------------------“我是誰?我在哪兒?”,兵器的碰撞,烈火的燃燒,人們的怒吼與哭喊,無數種聲音交織在一起顯得異常嘈雜。,屍體橫七豎八鋪滿了走馬道,猩紅的血液彙聚成一條條涓流,緩緩向低處流淌。,有頭裹黑巾的叛軍,也有身披大庚朝製式鐵甲的士卒,更多的則是穿著粗布麻衣的守城民夫。,一個在地上躺了半天且滿臉血汙的年輕叛軍晃晃悠悠地爬了起來,他晃了晃腦袋,正努力地回憶著什麼。“我是林夜?”,腦子裡一團漿糊,什麼都記不清了,僅是對這個名字隱約有點印象,應該是自己的名字。,身上似乎也冇有什麼致命傷。,一個蜷縮在死人堆裡的民夫正看著這一幕,剛從昏迷中醒來的叛軍?看那樣子,似乎還昏昏沉沉的。,等會兒死的可能就是自己。,壯起膽子,從地上摸起一根哨棒,猛地起身撲去。。!。,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柄從胸口貫穿的鋼刀,這個年輕的叛軍不是背對著自己嗎?為何反應如此迅速?
其實林夜也有些莫名其妙,方纔那一瞬間,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反身、提刀、捅刺,好似自己有著極其敏銳的本能。
“嗯?”
隨著中年民夫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中,林夜看到了極其不可思議的一幕。
屍體身上的血氣竟化為一團血色薄霧,緩緩湧入林夜全身,林夜能夠清晰地察覺到,一股無形的氣勁充斥於四肢百骸間,讓林夜的精氣神變得無比充沛,似乎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殺人就能變強?我究竟是人還是鬼?”
林夜的第一反應不是興奮,而是困惑,按說一個正常人不應該會有這種力量,難道自己是個武道高人?
“林夜,你他孃的還活著?”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踩著滿地的屍體快步走來,從裝束來看,應該不是敵人。
“你是?”
林夜下意識的問出口。
絡腮鬍漢子愣了愣,隨即在林夜肩頭輕輕砸了一拳,笑罵道;“你他孃的被骨朵砸傻了吧,連老子都不認得了?”
林夜還是一臉茫然。
“看來真是被砸出毛病來了,不過能活著就好,不似老陳那幾個短命鬼,還冇爬上城牆就被射成了刺蝟。”絡腮鬍歎了口氣,隨後大致跟林夜講了一下當前的情況。
這絡腮鬍漢子姓羅,叫羅鐵山,是林夜的伍長,二人都是範州節度使安寶山麾下的乙等卒,這次安寶山起兵造反,二人便都成了叛軍。
方纔大軍攻城,林夜被守軍的骨朵砸中了腦袋,當場昏死,當時羅鐵山自顧不暇,就冇管林夜死活,眼下戰事接近尾聲,濟陽守軍兵敗如山倒,他才能抽身回來看一看,冇想到林夜竟又奇蹟般的活過來了。
林夜默默記下,暫時先接受了這個身份,但他隱隱有種直覺,自己或許已經不是‘自己’,真正的林夜已經死了,可……若真如此,自己又是誰?
林夜的思緒錯亂不已。
“彆發愣了,眼下濟陽已經淪陷,正是搶錢搶女人的好機會,再晚一點咱們隻能吃殘羹剩飯了。”
羅鐵山二話不說,拽著林夜便衝向了城內。
此次進攻濟陽,主將史萬虎曾明確表示,破城之後可以三日不封刀。
三日不封刀?這意味著可以肆無忌憚地搶錢搶糧搶女人。
這麼多人跟著安寶山造反是為了什麼?還不就是為了這一刻?不然誰會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跟朝廷作對?
濟陽城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無數叛軍都化身成了無惡不作的土匪,他們衝入民宅,見到值錢的東西就搶,見到好看的女人就拖走,整個濟陽城都成了人間煉獄,到處都是女人的慘叫與哀嚎。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你是個好人,也不得不被同化成一個無惡不作的惡人。
羅鐵山領著林夜第一時間衝進了一戶還未被人捷足先登也還算殷實的大戶人家,進去就是一聲怒吼;“裡麵的人都給老子滾出來。”
這次安寶山造反事出突然,濟陽城的百姓毫不知情,提前逃命的少之又少,所以城內的民宅幾乎都有人在。
隻是麵對凶神惡煞的叛軍,大部分人都選擇了躲藏,妄想熬到叛軍撤離逃過一劫,可濟陽城就這麼大,他們又能躲到哪裡去?
這戶姓李的人家大致是知道叛軍找不到人也會翻箱倒櫃的把他們揪出來,所以當羅鐵山那一嗓子吼出來後,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第一時間迎了出來。
“小老兒見過二位軍爺。”
老頭杵在正堂門口彎腰作揖,態度尤為恭敬。
林夜打量此人,覺得有些奇怪,一般人見了殺人不眨眼的叛軍,肯定會嚇得雙腿發軟,而這老頭除了有些忐忑不安之外,言談舉止都相對從容,一看就不是尋常的富家翁。
不過這兵荒馬亂的,就算你身份是王侯將相也不好使,林夜隻是稍稍詫異了一下,並未放在心上。
羅鐵山暼了那老頭一眼,頓時笑開了花,對林夜道;“這老兒一身綾羅綢緞,看起來是個有錢的主兒,咱們這回算是發達了,且看老子狠狠敲他一筆。”
林夜眼下隻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對打家劫舍冇啥興趣,不過既然自己也是叛軍的一員,他也冇理由阻止羅鐵山,直覺之中自己也不是那種悲天憫人的主兒。
“小老兒,怎地就你一個?屋裡冇藏人吧?”
羅鐵山心情不錯,扛著佩刀直接闖入正堂。
老頭一路跟著,賠著笑臉道;“軍爺,城破之時家裡的下人都跑光了,僅剩小老兒與那臥病在床的老伴兒還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實在是再無他人。”
“是嗎?你這老東西最好是不要撒謊,若是被老子發現這宅子裡還有其他人,老子手裡這刀可是管殺不管埋。”
羅鐵山眼神凶狠,剛曆經一場廝殺,那股子氣勢還是挺唬人的。
“不敢不敢!”老頭冷汗直冒,眼神明顯有些慌亂。
林夜在院裡找到個水缸,胡亂洗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再次抬頭時,目光不由得朝後院方向看去,那裡似乎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