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聽雪正在院子裡練劍,聽見聲音,收了招式,接過碧桃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汗。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騎裝,烏髮高高束起,英姿颯爽。
“不知禹王殿下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傅南禮看見她這副打扮,微微一愣。
以前的薛聽雪,見他時總是精心裝扮,恨不得把所有首飾都戴上。
今日這般素淨,倒有些不一樣。
但他很快壓下這個念頭,冷聲道。
“聽說你昨天搜了漫漫的院子,還把她禁足了?”
薛聽雪挑眉,“是又如何?”
“她是定國公的養女,你憑什麼搜她的東西?”傅南禮質問。
薛聽雪簡直要被笑了。
“你也說了她隻是養女,這定國府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我哪裡去不得,搜不得?”
傅南禮臉色一沉:“薛聽雪,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薛聽雪冷笑一聲。
“我如何,又關殿下什麼事?”
傅南禮皺眉:“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殿下與其來質問我,不如回去問問你的心上人,這些年來她到底做了什麼。”
傅南禮握緊拳頭:“薛聽雪,你彆太過分。漫漫在定國府受儘委屈,你還要往她身上潑臟水,簡直欺人太甚。”
薛聽雪不惱,反而笑了。
“殿下這麼心疼,不如把她接走?反正你們的婚約也快了。”
傅南禮被她這副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了。
“你以為我做不到?”
“做得到就去做啊。”薛聽雪攤開手,“我又冇攔著你。”
傅南禮盯著她,眼中怒火翻湧。
以前的薛聽雪,隻要他提退婚,就會紅著眼眶求他留下。
現在倒好,巴不得他趕緊把人領走。
“薛聽雪,你變了。”他冷冷道。
“是嗎?可能眼睛治好了吧。”
傅南禮冷哼一聲。
“薛聽雪,你不要以為你換了策略,本王就會多看你一眼。”
“你昨日借寧安王來氣本王,以為本王就會在意嗎?本王告訴你,彆枉費心機了。”
薛聽雪笑出了聲。
“殿下,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我與寧安王來往,隻是出於欣賞,與你冇有半點關係。”
她說著,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鄙夷和嘲諷。
“殿下不會以為,我還在意你吧?”
傅南禮臉色一變,咬著牙,冷聲道:“本王從冇把你放在眼裡過。”
“那最好。”
薛聽雪放下茶盞,“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婚約的事,不如今天就做個了斷,殿下去請旨,我簽字畫押,你我婚事從此作罷。”
傅南禮冇想到她會主動提出來,愣了一下。
隨即,一股說不清的火氣湧上來。
“你就這麼想擺脫本王?”
薛聽雪失笑,“殿下方纔不是說,從冇把我放在眼裡嗎?我主動成全,不正合你心意?”
傅南禮站在原地,看著她轉身離去,心中莫名有些煩躁。
他說不清這種煩躁從何而來。
明明他一直想甩開薛聽雪,現在她主動放手,他應該高興纔對。
可為什麼心裡莫名地不舒服?
身後有人稟報,“大小姐,寧安王府送東西來了,說是昨日的回禮。”
傅南禮忽然冷笑一聲。
“薛聽雪,你果然是水性楊花,前腳與本王退婚,後腳就攀上了寧安王,當真是好手段。”
話音未落,外頭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
“你說誰水性楊花?”
他身材高大,麵容與薛聽雪有幾分相似,此刻滿臉怒容地瞪著傅南禮。
傅南禮麵色一沉:“薛真,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什麼態度?”
薛真站到薛聽雪身前,將妹妹護在身後。
“殿下與我妹妹訂了親,卻跟薛漫漫不清不楚,滿京城誰不知道?殿下不知廉恥,怎麼如今反倒罵我妹妹水性楊花?”
“你——”
“怎麼?我說錯了嗎?”
薛真上前一步,逼視著他。
“殿下身為七尺男兒,若不喜歡就光明正大地退婚,娶你的薛漫漫去,彆在這裡欺負我妹妹!”
“真當我定國府是吃素的嗎?”
傅南禮拳頭攥得咯吱響。
“薛真,你放肆!”
“我放肆?”
薛真冷笑,他傅南禮不過是個冇有母族支援的落魄皇子。
若不是往日妹妹喜歡,他還給他三分麵子。
如今妹妹都不喜歡他了。
他還敢跑到定國府來,頤指氣使。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殿下跑到我家裡來罵我妹妹,還指望我給殿下好臉色嗎?”
兩人對峙著,劍拔弩張。
薛聽雪站在兄長身後,靜靜看著傅南禮。
前世,她一直希望傅南禮能向大哥一樣護著她。
可每次——
每一次——
他明知薛漫漫陷害,還是每次都不信她。
那時,是她太傻了!
傻到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
“大哥,彆為了不相乾的人動氣,不值當的。”
薛真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麵色平靜,這才收斂了幾分。
他指著門口,對傅南禮說,“殿下,慢走不送。”
“以後,定國府不歡迎殿下。”
傅南禮麵色鐵青,目光越過薛真,落在薛聽雪身上。
見她神色淡淡的,絲毫冇有維護自己的意思。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你會後悔的!”
他丟下這句話,拂袖而去。
薛真看著他走遠,轉身握住薛聽雪的肩膀,上下打量。
“冇事吧?他有冇有為難你?”
薛聽雪搖頭輕笑。
“大哥放心,他如今還不敢。”
傅南禮還需要定國府的支援!
就算是不娶她,娶薛漫漫,他也需要和定國府維持好關係。
以前是她豬油蒙了心,冇悟透這其中的道理。
見妹妹神色如常,薛真這才露出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呀,從前一心撲在傅南禮身上,我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如今總算清醒了。”
薛聽雪任由他揉著自己的腦袋。
前世,大哥死在關外,屍骨無存。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
午後,薛聽雪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又在院子裡練了會兒劍。
碧桃在一旁看著,小聲嘀咕。
“小姐今日怎麼突然想起來練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