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王傅南禮在“傾城”鋪子門口吃癟的事,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樓裡,說書先生的驚堂木一拍,講的不再是前朝舊事,而是新鮮出爐的“禹王門前被拒,薛女反成財神”。
“你們是冇瞧見呐,禹王殿下那張臉,綠得跟塗了層漆似的!”
“要我說,這薛大小姐纔是真本事!以前追著禹王跑,人家不搭理。現在呢?人家自個兒成了活財神,禹王想貼上來,門兒都冇有!”
“可不是嘛!女人啊,還是得靠自己!瞧瞧人家薛大小姐,這叫什麼?這叫風水輪流轉!”
議論聲沸沸揚揚,伴隨著這些話語,傅南禮的座駕在一片指指點點中,灰頭土臉地回了禹王府。
他剛踏進府門,一道纖弱的白色身影就迎了上來。
薛漫漫換上了一身最顯清純無辜的素白長裙,眼圈紅紅的,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燕窩。
“王爺,您回來了……外麵那些傳言,您彆放在心上。姐姐她,她定不是有意的……”
她伸出手,想去拉傅南禮的衣袖,做出柔弱無依的姿態。
傅南禮腳步一頓,一記冷得掉冰渣的眼神掃過去。
薛漫漫的手僵在半空,被那眼神嚇得猛地縮了回去,心頭一顫。
她還想開口,傅南禮卻已經繞過她,徑直往書房走。
薛漫漫不甘心,提著裙襬快步跟了進去,將燕窩放在桌上,聲音帶著哭腔。
“王爺,姐姐她一定是還在生您的氣,纔會做出這種事來欲擒故縱。她心裡還是有您的,不然怎麼會……”
“欲擒故縱?”
傅南禮猛地轉身,像看一個傻子一樣看著她。
“薛漫漫,你當本王是瞎子嗎?”
他一把掃開桌上的燕窩,白玉碗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她以前跟在本王身後,眼裡全是愛慕。現在她看著本王,眼裡隻有算計和厭惡!她是真的想讓本王難堪,想把本王的臉踩在腳底下!你懂不懂!”
薛漫漫被他吼得渾身一抖,徹底愣住了。
傅南禮指著她,胸口劇烈起伏。
“本王現在想靜靜,你行彆出現在我麵前!”
與禹王府的壓抑不同,定國府的後院此刻正熱火朝天。
薛聽雪正站在一張巨大的桌案前,手裡拿著炭筆,在圖紙上飛快地勾畫著什麼。
劉福站在一旁,額頭上全是汗,手裡拿著個小本本奮筆疾書。
“大小姐,您說的這個‘預售’,小的記下了。就是先交一筆‘定金’,等咱們的新品‘貴婦香膏’正式開售那天,這筆定金就能當雙倍的銀子用?”
“冇錯。”薛聽雪放下筆,對這個新概念很滿意。“再放出話去,就說這款香膏,材料是從西域雪山上采來的奇花,一年隻開一次,所以咱們第一批,限量一百盒。”
碧桃在一旁打算盤的手停了下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小姐!您這不是……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咱們的香膏還冇做出來呢,就先把客人的銀子收了?”
“這叫預熱。”薛聽雪端起茶喝了一口,“讓她們等,等得越久,心裡就越癢癢。到時候開售了,她們纔會搶得更凶。”
劉福聽得兩眼放光,連連點頭:“高!實在是高!大小姐,小的這就去安排!”
正說著,定國公薛遠從外麵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剛下朝,身上還穿著朝服,臉上卻帶著幾分笑意。
“我剛路過朱雀大街,聽人說我們家聽雪現在是京城第一‘頂級白富美’了?日進鬥金啊!”
薛聽雪笑著迎上去:“爹,您又取笑我。”
薛遠擺擺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神色變得嚴肅。
“有件事要跟你說。半個月後,是長公主的四十歲生辰。宮裡下了帖子,讓你也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次不僅皇親國戚都會到,聽說北胡和西涼的使臣也會出席,場麵很大。”
薛聽雪臉上的笑容未變,眼底卻掠過一抹冷光。
長公主的生辰宴。
她怎麼會忘。
前世,就是在這場宴會上,薛漫漫買通了長公主身邊的一個宮女,偷了長公主的貼身肚兜,神不知鬼不覺地塞進了她的馬車裡。
事發之後,她百口莫辯,被安上了“善妒”、“偷竊”的罪名,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名聲儘毀。
“我知道了,爹。”薛聽雪垂下眼簾,遮住了眸中的寒意。
既然這麼喜歡演戲,這輩子,她就親手給薛漫漫送上一個永生難忘的“金掃帚獎”。
定國公走後,青楓的身影出現在了後院門口。
寧安王府的隨從,如今進出定國府,已經像是回自己家一樣熟門熟路。
“薛大小姐。”青楓躬身行禮,遞上一個扁平的木盒。
“王爺說,既然王妃想唱一台大戲,他這個看戲的,總得添點柴火,把水攪得再混一些。”
薛聽雪開啟盒子,裡麵不是什麼金銀珠寶,而是一張薄薄的名單,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他們各自的背景。
京城地下,盤根錯節的眼線網路。
薛聽雪合上盒子,對著青楓笑了。
“替我謝謝王爺。”
她轉身從裡屋拿出一個精緻的白瓷瓶,遞給青楓。
“這個,回禮。”
青楓接過來,好奇地問:“這是?”
“男人專用的護膚霜。”薛聽雪看著他,一本正經地吩咐,“轉告你們王爺,他那張臉,可是咱們大宣的門麵,得好好維護。彆等到大婚那天,風吹日曬的,成了塊老臘肉。”
青楓的嘴角抽了抽,拿著那個瓷瓶,感覺手心發燙,躬身退下了。
碧桃在一旁算著賬,聽完全程,忍不住小聲吐槽。
“小姐,您這哪裡是談情說愛,您這分明是在CPU寧安王啊!”
“這叫情緒價值。”薛聽雪淡定地坐回桌邊,拿起賬本,“你不懂。”
夜色深沉。
禹王府一處偏僻的角落,薛漫漫屏退了下人,獨自來到假山後。
一道黑影早已等在那裡。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薛漫漫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急切。
黑衣人發出沙啞的笑聲,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紙包,遞了過去。
“放心。這是西域奇毒,無色無味,沾上一點,就能讓人渾身起紅疹,痛癢難耐,狀若瘋癲。”
他看著薛漫漫,笑容陰森。
“長公主的生辰宴,是個好機會。隻要讓她在各國使臣麵前出了醜,這輩子,她都彆想再抬起頭來。”
薛漫漫接過藥粉,緊緊攥在手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看著手裡的藥粉,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
“薛聽雪,這一次,我要你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