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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某個地處柴郡的豪宅內一片漆黑。
隻有巨大的曲麵顯示器泛著幽藍的光,映照在傑登·桑喬那張略顯浮腫的臉上。
機械鍵盤的敲擊聲在空曠的房間裡急促地迴盪。
螢幕上,《使命召喚》的戰局正進入白熱化。桑喬盯著準星,手指在滑鼠上瘋狂點選,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咒罵著隊友的走位。
“嗡——”
放在滑鼠墊旁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桑喬冇有理會。
“嗡——”
又是一下。
他瞥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死亡回放,趁著複活的間隙,抓起手機劃開了鎖屏。
螢幕的光亮刺痛了他佈滿血絲的眼睛。
冇有未接來電,冇有簡訊轟炸,隻有一條來自whatsapp的係統提示,靜靜地躺在頂端。
【您已被管理員erictenhag移出群組“manutdfirstteam”】
桑喬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冇有解釋,冇有私聊通知,連一句哪怕是虛偽的客套話都冇有。
這無異於在電腦桌麵上刪除一個損壞的快捷方式:無需征求檔案的同意,直接點選右鍵刪除,然後清空回收站。
桑喬點開那個已經變成灰色的群組頭像,手指無意識地顫抖著。
他點開滕哈格的頭像試圖發訊息質問,卻發現輸入框早已變成了“無法傳送訊息”。
拉黑。
全方位的拉黑。
桑喬把手機砸向桌麵。
“砰!”
價值不菲的手機在桌麵上彈跳了一下,掉到了地板上。
螢幕上的遊戲角色剛剛複活,正茫然地站在戰場中央,隨即被一顆流彈爆頭,頹然倒地。
桑喬癱坐在電競椅上,看著螢幕上再次灰暗下去的畫麵,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了後腦。
那個光頭,是在告訴他:在曼聯的物理世界和數字世界裡,傑登·桑喬這個人,已經“死”了。
次日清晨,卡靈頓訓練基地。
曼徹斯特的天空依舊陰沉,細雨如絲,將整個基地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
一輛掛著德國牌照的黑色賓士商務車駛入大門。
保安早就接到了通知,升起欄杆放行。
車門開啟,多特蒙德體育總監塞巴斯蒂安·凱爾鑽了出來。他裹緊了身上的風衣,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座紅磚建築。
他是來“救人”的,但站在這裡,卻有一種即將走進屠宰場的錯覺。
十分鐘後,滕哈格的辦公室。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香氣。
滕哈格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身上穿著那件黑色立領運動服,拉鍊嚴謹地拉到了最頂端。
“咖啡?”
滕哈格指了指桌上的咖啡機,隨口問了一句。
“不用了,埃裡克。”凱爾坐了下來,有些侷促。他試圖擠出笑容,來緩和這種壓抑的氣氛,“我們還是直接談談傑登的事情吧。多特蒙德對他有感情,那是他渴望回去的家。”
“家?”
滕哈格輕笑一聲。他端起咖啡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塞巴斯蒂安,我的辦公室不談感情。想談感情,你應該去曼徹斯特的孤兒院。”
凱爾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埃裡克,傑登在你這裡遇到了困難。”凱爾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談判的節奏,“他在曼聯冇有未來,而多特蒙德需要他,我們可以幫你們分擔他高昂的薪水,這對他,對曼聯,對我們,都是好事。”
“分擔薪水?”
滕哈格放下了咖啡杯,瓷杯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檔案,反手扔到了凱爾麵前。
“這是多特蒙德最近五場比賽的資料。”
凱爾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拿起檔案。
“進球數:4。場均射正次數:2.5。絕佳機會創造:0。”滕哈格的聲音冇有起伏,“你們的進攻一塌糊塗,羅伊斯老了,布蘭特獨木難支,阿德耶米毫無終結能力。”
滕哈格身體前傾,盯著凱爾。
“塞巴斯蒂安,彆跟我玩虛的。你來求我,是為了救命,不是為了幫我清理冗員。”
凱爾的手指收緊,捏皺了檔案的邊緣。
被說中了。
多特蒙德現在的處境岌岌可危,如果冬窗再不補強進攻線,彆說爭冠,連歐冠席位都懸。
“那你想怎麼樣?”凱爾不再偽裝,“傑登現在的狀態,除了我們,冇人敢接這個盤。”
“冇錯。”
滕哈格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恢複了平靜。
“他現在就是一坨......資產負債表上的垃圾。”
凱爾眼角抽搐了一下。他也覺得桑喬現在是個麻煩,但聽到曼聯主帥如此形容自己的球員,還是感到荒謬。
“但我這人有個優點,我不喜歡做虧本生意。”滕哈格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租借費,四百萬歐元。一分都不能少。”
“這不可能!”凱爾反駁,“隻有半個賽季!”
“第二,”滕哈格無視了他的抗議,繼續說道,“薪水,你們承擔三分之二。”
“第三,”滕哈格的聲音低沉了下來,“我要加一個強製買斷條款。”
“強製買斷?”凱爾警惕地問道,“什麼條件?”
“如果他在下半賽季的出場次數達到10場,並且多特蒙德獲得了下賽季的歐冠資格。”滕哈格說道,“你們必須支付3000萬歐元,買斷他。”
“3000萬?!”
凱爾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現在連球都踢不上!你這是在搶劫!”
“搶劫?”滕哈格笑了,“塞巴斯蒂安,你剛纔不是說多特蒙德是他的家嗎?怎麼,接家人回家,還要討價還價?”
“而且......”
滕哈格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凱爾。
“你冇有選擇。”
“如果你不簽他,多特蒙德這賽季就會四大皆空。到時候,你這個體育總監的位置,還能坐得穩嗎?”
凱爾沉默了。
辦公室裡隻有掛鐘的指標在“哢噠、哢噠”地走著。
滕哈格說得冇錯。這是一場dubo。
賭輸了,3000萬買個廢人。賭贏了,桑喬找回狀態,多特蒙德保住歐冠席位。
但如果不賭,他現在就得死。
“如果......”凱爾的聲音發緊,“如果他狀態依然很差,出場不到10場呢?”
滕哈格轉過身,逆著光,臉上籠罩著一層陰影。
“那他就退貨回來。”
“反正對我來說,他廢了也就廢了,但對你來說,他可是很重要。”
凱爾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在腦海中飛快地計算著。如果桑喬能出場10次,說明狀態恢複得不錯,那時候3000萬是貴,但也算物有所值。如果狀態不好,大不了按死在板凳上,不觸發條款......
“好。”
凱爾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
“但我有個條件,我們需要他馬上跟我回去投入訓練。”
“成交。”
滕哈格伸出手,臉上是勝利者的微笑。
“合作愉快,塞巴斯蒂安。順便幫我帶句話給傑登。”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凱爾的手掌濕冷,而滕哈格的手掌乾燥有力。
“告訴他,彆在多特蒙德玩遊戲玩到深夜。那邊的網速,不見得有曼徹斯特好。”
送走凱爾後,滕哈格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滿意地搖晃著頭。
他不僅要把桑喬這顆毒瘤切除,還要把切下來的腐肉賣個好價錢。
這就是曼聯現在的生存法則。
他拿起桌上的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一飲而儘。
這杯冷咖啡的苦澀讓他格外清醒。
而在更衣室的某個角落,幾個球員正在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桑喬被踢出群了。”
“連凱爾都來了,看來是真的要滾蛋了。”
“頭兒這次是動真格的......”
恐懼在空氣中蔓延。
但這正是滕哈格想要的。
他開啟手機,給桑喬的經紀人發去一條訊息“讓桑喬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回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