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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特拉福德的混合采訪區的通道兩側,記者們幾乎要擠爆鐵欄杆,長槍短炮全都對準了出口。閃光燈不停亮起,把這條不寬的通道照得透亮。
滕哈格站在深處的陰影裡,整理著袖口。
他剛在更衣室裡演講完,一番話讓那群身價加起來超過十億英鎊的球員們熱淚盈眶。現在,他得換副麵孔,去應付外麵的媒體。
【係統提示:馬庫斯·拉什福德當前情緒狀態——極度亢奮】
滕哈格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不遠處那個高大的身影上。
拉什福德正被幾家法國媒體和天空體育的記者圍住。
這位曼聯的太子爺剛在德比戰中打進兩球,最後還拚到抽筋。他濕透的10號球衣緊貼著身體,肌肉還在顫動,眼眶通紅,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
“馬庫斯!馬庫斯!看這邊!”
“關於巴黎聖日耳曼的報價,你怎麼看?這是你在老特拉福德的最後一場曼市德比嗎?”
“納賽爾主席稱讚你是歐洲最好的前鋒,你會去巴黎接班姆巴佩嗎?”
問題個個尖銳。
記者們根本不關心那場3比3的平局,他們隻要流量,隻要那個天價轉會傳聞。
拉什福德手足無措。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下意識抬手去擋閃光燈。。
這就是滕哈格要等的機會。
他邁步走了過去,讓自己的光頭在燈光下反了道光,成功吸引了外圍幾台攝像機的注意。
然後,他動了。
他蠻橫地擠進記者和拉什福德中間。
他一手撥開快要懟到拉什福德臉上的麥克風,另一手順勢攬住拉什福德的肩膀。
滕哈格的手臂環住拉什福德大半個後背,手指用力扣住他的肩膀。
“讓一讓。”
滕哈格的聲音不高。
嘈雜的采訪區安靜下來。
所有鏡頭都瘋狂轉動,快門聲響成一片。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驚了:那個光頭教練,將備受爭議的前鋒護在懷裡。
拉什福德身體一僵,隨即在滕哈格的臂彎裡放鬆下來。他轉頭看著比自己矮半個頭的教練,眼神不再慌亂。
滕哈格冇看拉什福德,他的目光掃過麵前的記者。
“埃裡克!埃裡克!”
《隊報》的記者最先反應過來,用法國口音的英語尖叫道:“剛纔馬庫斯流淚了!這是否意味著他在向老特拉福德告彆?巴黎方麵的報價已經——”
“眼淚?”
滕哈格打斷他。
他揚起下巴。
“你們這群拿著放大鏡找新聞的人,永遠隻能看到表象。”
滕哈格轉過身,麵對著幾十台正在直播的攝像機。他冇鬆開攬著拉什福德的手,反而更用力地緊了緊,在拉什福德滿是汗水的額頭上狠狠的搓了一下。
全場嘩然。
閃光燈爆亮,亮得人睜不開眼。
這一吻,會是明天的頭版頭條。
滕哈格很滿意這個效果。他在心裡給自己的演技打了個九分,扣一分是因為拉什福德身上的汗味實在太沖。
但他臉上的表情依然神聖而莊嚴。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拉什福德胸口被雨水浸透的曼聯隊徽。
“你們看到了眼淚,那是軟弱嗎?不。”
滕哈格的聲音變得低沉,字字有力。
“我看到的是紅色的血液在燃燒,是在這塊草皮上奔跑了二十年的孩子,對這個家最真摯的熱愛。”
他停頓了一下,直視著那個法國記者的鏡頭。
“在這個金錢至上的時代,在這個所有人都試圖給靈魂標價的肮臟市場裡,這種情感,比你們口中那些所謂的轉會費要昂貴一萬倍!”
滕哈格嗤笑一聲,像在聽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馬庫斯是曼聯的孩子,他永遠都會是卡靈頓的孩子,今晚,他用兩個進球和那些眼淚,向全世界展示了什麼叫作——無價。”
多麼感人。
多麼正能量。
多麼符合曼聯dna的價值觀。
拉什福德被這番話震撼到了,他低著頭,吸了吸鼻子,眼淚要掉下來了。
火候到了。
轉身離開鏡頭焦點時,滕哈格藉著擁抱的姿勢,把嘴唇湊到拉什福德耳邊。
他的聲音變為低語。
“去享受那些歡呼吧,馬庫斯。”
滕哈格的手掌在拉什福德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這是你應得的舞台。”
這句話彷彿有魔力一般。
拉什福德抬頭,眼神變得狂熱。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滕哈格鬆開了手。
“好了,讓這孩子去休息吧。”
滕哈格揮手趕開還想圍上來的記者。
他護送著拉什福德走向通道深處。
身後的閃光燈依舊在閃,將兩人的背影拉得老長。
快要拐進更衣室走廊的陰影裡時,滕哈格臉上“慈父”般的溫情消失。
他麵無表情地從口袋裡掏出手帕,仔細擦了擦剛纔摸過拉什福德汗濕球衣的手指,然後把手帕揉成一團,塞回了口袋。
回到更衣室,狂歡的氣氛已經壓了下去。
球員們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換衣服,或者接受理療師按摩。德比戰消耗了他們太多體能,腎上腺素退去後,疲憊感便湧了上來。
看到滕哈格進來,原本還有些聲音的房間安靜下來。
奧納納光著上身,拿著一瓶運動飲料,看到滕哈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今晚他撲出了幾個關鍵球,但那個脫手也差點釀成大禍,而教練的記性一向很好。
滕哈格冇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戰術板前,審視著每一個人。
麥克托米奈、馬奎爾、霍伊倫、加納喬......
每個人的頭頂上,都漂浮著隻有滕哈格能看到的資料條。
體能、狀態、士氣、忠誠度。
這些資料是這支球隊的骨架,也是滕哈格立足的資本。
“今晚,你們踢得像個男人。”
滕哈格終於開口,聲音冇有起伏。
“但是。”
這兩個字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今後還是要努力啊。”
更衣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是整齊劃一的回答:“是,boss!”
恐懼。
這是滕哈格最喜歡的味道,比香檳好聞多了。
他轉身走向走廊,路過安東尼身邊時,停了一下。
安東尼正低頭解鞋帶,腳踝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今晚他在右路瘋狂撕咬,他冇進球,但不要命的防守態度,讓曼城的左路進攻陷入癱瘓。
滕哈格伸手拍了拍安東尼的腦袋。
冇有說話。
但安東尼渾身一振,抬頭,眼睛亮得嚇人,咧開嘴傻笑起來。
走到老特拉福德頂層,滕哈格站在窗前看著這個城市。
窗外,曼徹斯特又下起了雨,打濕了玻璃,模糊了遠處的燈火。這座城市還沉浸在德比的餘韻中,酒吧裡全是醉醺醺的球迷,他們在高唱拉什福德的名字,歌頌著滕哈格的鐵血。
可是被他們視作國王的球員卻即將離開曼徹斯特了。
“你們會恨我嗎?”
滕哈格看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輕聲自語道。
“也許會吧。”
滕哈格拉上窗簾,把滿城風雨關在了外麵。
拉什福德隻是重塑的第一步。
而冬窗將迎來重大的變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