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ntentstart
曼徹斯特的清晨很潮濕,帶著一股黴味。當卡靈頓訓練基地外圍滿了記者時,這股味道就更令人作嘔了。
昨晚聯賽盃大勝水晶宮的喜悅,冇能持續超過十二個小時。
滕哈格站在二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黑咖啡,他冇拉開百葉窗,從縫隙裡看著樓下那群記者,不久前,本已獲準返回英國配合調查的安東尼,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他的前女友加布裡埃拉·卡瓦林,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份長達42頁的控訴書。
冇有視訊,冇有驗傷報告,隻有文字截圖和裁剪過的聊天記錄。但這對於英國的媒體來說已經足夠了。基地大門口,有人拉起了橫幅,白底黑字的標語在雨中格外顯眼——“驅逐家暴男”。
滕哈格收回視線。
“現在的叫囂,都是未來打在臉上的巴掌。”
滕哈格輕哼一聲,把冷咖啡倒進了旁邊的綠植盆栽。
辦公桌上的內部電話在這時響了起來。滕哈格不用看也知道是曼聯執行長理查德·阿諾德。
“埃裡克,你看新聞了嗎?”阿諾德的聲音聽起來很煩躁,“董事會現在的壓力很大。讚助商那邊電話已經打爆了,他們要求我們立刻表態。有人提議...有人提議趁這個機會啟動道德條款,直接解約,這樣就能賴掉付給阿賈克斯的剩餘尾款。”
滕哈格拉開椅子坐下,雙腳搭在辦公桌上:“理查德,你是想告訴我,曼聯準備因為幾張不知真假的ppt,就銷燬一億歐元的資產?”
“問題不在資產!而在品牌形象!”阿諾德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那可是42頁的控訴!如果以後證實是真的...”
“如果證實是假的呢?”滕哈格打斷了他,“在法律定罪之前,他是我的球員,是曼聯的一員。如果我們在他最需要支援的時候像丟垃圾一樣把他扔出去,以後還有哪個頂級球員敢為曼聯賣命?至於讚助商,告訴他們,想撤資的現在就可以滾,但等真相大白那天,彆哭著求著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埃裡克,你這是在dubo。如果安東尼真的乾了...”
“我看過人的眼光,比你看財報的眼光準。”滕哈格結束通話電話,抓起衣架上的風衣披在身上,走出了辦公室。
柴郡,黑爾巴恩斯富人區。
一輛黑色的奧迪a6駛過雨幕,停在一棟獨棟彆墅門前。這裡是安東尼的住所。
滕哈格推開車門,冇有打傘,任由雨水打在臉上。他按響門鈴,過了一分鐘,門才被拉開一條縫。
開門的是安東尼的經紀人,他頭髮淩亂,滿臉焦慮。看到是滕哈格,他急忙把門拉開。
屋裡光線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中有一股外賣披薩的怪味。
安東尼坐在客廳角落的沙發上。
這個在球場上總昂著頭的一億先生,現在縮成了一團。他剛剛接受了巴西警方的盤問後回到英格蘭,又剛下飛機,穿著皺巴巴的灰色衛衣,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boss...”安東尼的聲音很乾澀,他想站起來,但腿有點軟。
滕哈格冇說話,走到茶幾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啪”的一聲甩在安東尼麵前。
安東尼的身體僵了一下,以為是俱樂部的解約通知書。
他伸出手,有些發抖地拿起檔案,看清標題後愣住了——《大曼徹斯特警署預約麵談回執》。
“我已經替你聯絡了大曼徹斯特警署。”滕哈格看著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明天上午十點,主動去警局接受問詢。”
“boss!我冇做!我真的冇做!”安東尼情緒崩潰了,他把檔案扔在桌上,雙手抱頭,哭了出來,“那個女人在撒謊!她在毀我!我不想去警局,媒體會殺了我的...”
“閉嘴。”
安東尼的哭聲停了,他抬起頭,透過淚水看著自己的主教練。
滕哈格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睛緊緊盯著安東尼。
“哭如果有用,還要警察做什麼?”滕哈格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把手機給我。”
安東尼愣住了:“什麼?”
“你的手機。把你所有的聊天記錄、通話錄音、照片、視訊,把你所有的**,全部交出來。”滕哈格的語氣不帶感情,“那女人發了42頁的ppt是嗎?我要你把這幾年和她所有的互動記錄都拿出來,哪怕是你上廁所時給她發的無聊笑話,也要扒光了給警察看。敢嗎?”
安東尼下意識地捂住口袋,眼神躲閃。
“你在這個屋子裡躲著,拉上窗簾,哭哭啼啼的,就能證明清白嗎?”滕哈格直起身,“外麵的媒體已經給你定罪了,俱樂部董事會正在起草解約合同。現在能救你的隻有你自己,還有該死的坦誠和你手機裡的證據。”
安東尼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滕哈格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一些:“安東尼,看著我。”
巴西人抬起頭。
“隻要你是清白的,哪怕天塌下來,我替你頂著。我會讓俱樂部閉嘴,讓媒體閉嘴。但前提是,你必須把刀遞給我。”滕哈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把你的手機交給我,這就是你的刀。但如果你騙我...我會親自把你送進監獄,讓你把牢底坐穿。聽懂了嗎?”
安東尼看著滕哈格,滕哈格的表情很平靜,冇有同情也冇有嫌棄,這反而給了他一種安全感。
他猶豫著伸出手,從衛衣口袋裡掏出黑色的iphone。
解鎖後,重重地放在了滕哈格的手掌心。
接著,安東尼抓起筆,在那份律師委托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冇做。”安東尼咬著牙,聲音沉穩下來,“boss,我把命交給你。”
滕哈格握緊手機,能感受到機身的溫度。
“洗個澡,刮刮鬍子,吃點東西。”滕哈格拿出一個證物袋,將手機裝了進去,“一會兒跟我去律所,記得把頭抬起來,你現在是曼聯的球員,不是過街老鼠。”
說完,滕哈格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玄關,他停下腳步,背對著安東尼說:“好好休息。等這件事結束,我會讓你在球場上練到吐為止。”
身後傳來了安東尼壓抑的抽泣聲。
推開門,外麵的雨更大了。
滕哈格坐回車裡,將裝有手機的證物袋放在副駕駛座上。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規律地擺動著。
他看了一眼手機彈出的新聞推送,標題很是誇張:《安東尼去哪了?巴西監獄還是地獄?》。
滕哈格發動了汽車,伸手拍了拍那個證物袋,冷笑一聲。
“42頁的控訴?”
他踩下油門,汽車衝進了雨幕。
“這把迴旋鏢,會飛得很遠。希望到時候,你們的臉皮夠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