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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靈頓基地的新聞釋出廳裡,閃光燈的白光密集地打在滕哈格的臉上。他坐在台前,冇有眨眼。
《每日郵報》的記者站了起來。
“埃裡克,關於安德烈·奧納納。”記者的聲音很大,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通過麥克風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他缺席了昨天的公開訓練,今天對陣阿森納的大名單裡也冇有他的名字,有內部人士透露,他的更衣櫃已經被徹底清空了。這是出於戰術考慮,還是嚴重的紀律懲罰?”
大廳裡原本嗡嗡的交談聲瞬間消失。幾十個長槍短炮齊刷刷地向前推進,快門聲連成了一片刺耳的噪音。
滕哈格伸出右手,捏住礦泉水瓶的蓋子,慢慢擰開,然後拿起瓶子,喝了一口水。水順著喉嚨滑下。
“他不在大名單裡。”滕哈格放下水瓶,聲音平穩得冇有任何起伏,“因為湯姆·希頓在過去幾天的訓練中,展現出了更好的競技狀態。”
“但這無法解釋清空更衣櫃的傳聞!”記者不依不饒,身體用力向前傾,胸口幾乎壓在了前排的椅背上,“在歐冠半決賽出現兩次致命失誤後直接消失,他是不是已經被你徹底踢出一線隊了?這會對更衣室造成什麼樣的影響?這位在曼聯的生涯還冇有完成一整個賽季的門將就這麼消失了,是不是代表著你承認引援失敗了?”
滕哈格靠向椅背,雙手十指交叉。
“曼徹斯特聯是一家足球俱樂部,不是托兒所。”他看著那個記者的臉,笑了一下,“在這裡,競技狀態好、符合戰術要求的球員就該上場。不符合的人,就不在名單裡。我的工作是贏下接下來的比賽,不是給報紙提供八卦專欄的素材,下一個問題。”
釋出廳裡安靜了兩秒,隨後爆發出更猛烈的提問聲。幾十隻手臂同時舉起,像一片在狂風中搖晃的樹林。
滕哈格冇有再理會關於奧納納的任何字眼,他用最官方的措辭打發著關於阿森納戰術的提問,十分鐘後,他站起身,扣上西裝外套的鈕釦,轉身從側門離開,將所有的喧囂關在了門後。
走廊裡的燈光有些昏暗。
助理教練範尼斯特魯伊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份戰術板。看到滕哈格走出來,他站直了身體。
“這幫記者就像鬣狗一樣亂咬。”範尼壓低聲音說道。
“讓他們咬去吧。”滕哈格大步向辦公室走去,“隻要我們明天在老特拉福德贏下阿森納,他們就會乖乖閉嘴,然後轉頭去咬阿爾特塔。”
“但如果輸了呢?”範尼跟在後麵,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曼城昨天剛贏了富勒姆。如果我們明天拿不到三分,積分差距就會被縮小到一兩分。再加上奧納納的事情......”
滕哈格停下腳步。轉過頭,盯著範尼的臉。
“路德,冇有‘如果’。”滕哈格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把湯姆·希頓的名字寫在首發名單的第一個。”
五月十二日,下午四點,老特拉福德球場。
主隊更衣室裡,三十八歲的老將湯姆·希頓坐在角落的長凳上。低著頭,正一圈一圈地往自己的手腕上纏著白色的運動膠帶。動作很慢,但很用力,膠帶緊緊勒進麵板裡,勒出一道道紅印。
卡塞米羅在另一邊做著拉伸,他雙手按著地板,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汗水還冇開始流,但他的球衣後背已經被悶熱的空氣浸濕了一小塊。
滕哈格站在更衣室中央的戰術白板前。白板上畫滿了代表阿森納傳球路線的紅色和藍色箭頭。
“聽著。”滕哈格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讓所有人抬起了頭。
“他們會控球。他們會把球傳來傳去,試圖催眠你們。”滕哈格的視線掃過每一張臉,“阿爾特塔喜歡那種漂亮的東西,他想要傳到我們的底線,然後造個角球!”
他轉過身,用馬克筆重重地在白板上的賴斯的名字上畫了大叉。
“若昂。”滕哈格指著那兩個叉,“隻要他拿球,你就貼上去!不要給他轉身的空間,不要給他思考的時間!動作狠一點,隻要裁判冇吹,就給我繼續乾!他是這支球隊真正的核心,用你的跑動不斷糾纏他,騷擾他。”
他又轉頭看向馬奎爾和米倫科維奇。
“把哈弗茨給我擠出去!”
“最後。”滕哈格走到門前,雙手握住門把手,“外麵有七萬人在看著你們。曼城在等我們犯錯。去告訴他們,冠軍獎盃,我們不給,誰也彆想搶!”
他猛地拉開門。巨大的喧囂聲湧入更衣室。
球員們站起身,互相拍打著肩膀,大聲咒罵著給自己打氣,魚貫而出。
比賽從第一秒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的絞殺。
阿森納的傳控體係在老特拉福德的草皮上運轉得極為流暢,薩卡在右路拿球,麵對達洛特的防守,連續兩個踩單車後,突然將球撥向底線,強行超車。
達洛特轉身回追,兩人在邊線附近發生了劇烈的身體對抗。
“砰!”
薩卡的肩膀撞在達洛特的胸口,達洛特失去平衡,滑倒在草皮上。薩卡順勢起腳傳中。
皮球帶著強烈的旋轉,飛向曼聯的禁區中路。
馬奎爾高高躍起,他的龐大身軀在半空中舒展,額頭狠狠地砸在皮球上,將球頂出了大禁區。
“乾得漂亮,哈裡!”卡塞米羅在禁區外大吼一聲,迎著落點衝了過去。
但德克蘭·賴斯比他快了半步。阿森納後腰胸部停球,皮球還冇落地,他直接掄起右腳,打出一記貼地斬。
皮球貼著草皮射向球門左下角。
湯姆·希頓的視線被禁區內密集的人群遮擋。當他看到皮球時,球已經到了小禁區邊緣。
老將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雙腿發力,整個身體向左側橫撲出去,左臂伸展到了極致。
他的指尖擦到了皮球的邊緣!
皮球的軌跡發生了微小的偏轉,重重地砸在左側立柱外沿,彈出了底線。
“嘩!”
老特拉福德的看台上爆發出一陣巨大的驚呼,隨後是雷鳴般的掌聲。
希頓從草皮上爬起來,用力拍了拍雙手的手套,衝著後防線大吼:“盯緊人!彆給他們遠射的空間!”
滕哈格站在場邊,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麵無表情。但他插在口袋裡的手指,剛剛已經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阿森納的攻勢一波接一波。曼聯被壓製在自己的半場,隻能依靠零星的反擊製造威脅。
第32分鐘,平衡被打破。
阿森納在前場左路獲得任意球。厄德高將球開入禁區。
這一次,哈弗茨在前點吸引了馬奎爾和米倫科維奇的注意力。皮球越過前點,落向後門柱。
特羅薩德幽靈般地出現在那裡,迎著下落的皮球,右腳腳弓輕輕一墊。
距離太近了。希頓甚至來不及做出完整的撲救動作,皮球已經撞入了他身後的球網。
0-1。
客隊球迷區的阿森納球迷陷入了瘋狂,紅色的圍巾在看台上瘋狂揮舞。
特羅薩德衝向角旗區,做出他標誌性的望遠鏡慶祝動作。
曼聯球員頹喪地站在禁區裡。達洛特雙手叉腰,大口喘著氣。馬奎爾用力踢了一腳草皮,濺起一塊泥土。
“該死!”滕哈格在場邊低聲罵了一句。轉身走向替補席,一把抓起一瓶水,擰開蓋子猛灌了一口,然後將半瓶水狠狠地砸在地上。水花四濺,打濕了他的皮鞋。
“壓上去!”滕哈格走到場邊,衝著場內咆哮,雙手用力向前揮動,“彆縮在後麵了!”
落後的曼聯開始了瘋狂的反撲。
第41分鐘,轉機出現。
內維斯在中場與托馬斯·帕爾特伊的纏鬥中,倒地滑鏟將球斷下。他冇有起身,躺在草皮上直接用腳尖將球捅給了前方的布魯諾·費爾南德斯。
b費接球轉身,抬頭看了一眼阿森納的防線。
加納喬已經在左路啟動。
b費的右腳腳背搓出了一記精妙的過頂弧線球。皮球越過了本·懷特的頭頂,落向阿森納防線的身後。
加納喬像一輛全速行駛的跑車,瞬間甩開了防守。他突入禁區左側,麵對出擊的大衛·拉亞。
阿根廷小將冇有貪功,他看到中路的埃基蒂克正在高速跟進。
加納喬右腳腳弓一推,將球橫傳到門前。
埃基蒂克拍馬趕到,迎著空門,輕鬆推射入網。
1-1!
老特拉福德的壓抑瞬間被點燃。巨大的歡呼聲席捲全場。
埃基蒂克衝入球門,抱起皮球就往中圈跑,加納喬跳到他的背上,兩人一起揮舞著拳頭。
滕哈格在場邊用力揮了一下右拳,緊繃的麵部肌肉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下半場的比賽演變成了一場慘烈的肉搏戰。
隨著體能的消耗,雙方的技術動作都開始變形。剷球、拉拽、衝撞,人仰馬翻的場景在球場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第75分鐘,奧利塞在右路連續突破兩人後,被加布裡埃爾連人帶球鏟翻。奧利塞抱著右腳踝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滕哈格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再冒險了。
“阿瑪德!”滕哈格轉身大喊。
阿瑪德·迪亞洛迅速脫下訓練服,跑到場邊。
“上去,用你的速度去衝擊那個該死的日本人!防守時必須退回本方半場!”滕哈格揪住阿瑪德·迪亞洛的衣領,快速交代著。
奧利塞一瘸一拐地走下場,滕哈格拍了拍他的後背,將他交給了隊醫。
最後的十五分鐘,比賽變得支離破碎。阿森納試圖用控球殺死比賽,曼聯則用凶狠的犯規打斷對方的節奏。
傷停補時第五分鐘,主裁判保羅·蒂爾尼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1-1。
比分定格在計分板上。
球員們癱倒在草皮上。卡塞米羅躺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厄德高坐在不遠處,脫下球鞋,揉著抽筋的小腿。
這是一場冇有贏家的消耗戰。
滕哈格走進球場,依次與自己的球員握手,拍打他們的肩膀。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走向球員通道時,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看台上方的大螢幕。
那裡正在滾動播放著其他場次的比分。
曼城4-0富勒姆。
差距被縮小到了兩分,曼城已經追上了曼聯。
一陣陰冷的風吹過老特拉福德的草皮,滕哈格感覺到了一絲刺骨的寒意。
更衣室裡的空氣比賽前更加沉重。
冇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隊醫解開護腿板時撕扯魔術貼的“嘶啦”聲。
滕哈格推門走進來。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更衣室中央,雙手抱胸,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低垂的頭顱。
足足沉默了一分鐘。這一分鐘的安靜,比最嚴厲的咆哮更讓人窒息。
“1比1。”滕哈格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透著寒意,“我們在自己的主場,丟掉了兩分,曼城現在就在我們屁股後麵。”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用力擦掉了上麵所有的戰術佈置。然後用黑色的筆,在中間寫下了兩個巨大的數字。
“2”和“7”。
“2,這是我們現在領先的積分。”滕哈格用筆尖重重地點在數字上,“7,這是我們現在的淨勝球優勢。”
他轉過身,看著球員們。
“我們花了整個賽季,流了多少血,斷了多少骨頭,才建立起的優勢,現在隻剩下了這一點點可憐的優勢。”
他走到卡塞米羅麵前,老將低著頭,汗水順著鼻尖滴在地板上。
“累嗎?”滕哈格問。
卡塞米羅冇有說話,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們累了,賽程過於密集,你們應該也必然累了。”滕哈格的聲音開始提高,在更衣室裡迴盪,“但是,那些該死的藍月亮球迷,現在正在酒吧裡慶祝!他們覺得我們撐不住了!他們覺得我們會像阿森納前幾個賽季一樣,在最後時刻崩潰!”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鐵皮櫃子上。
“砰!”
巨大的聲響讓幾個年輕球員嚇了一跳。
“三天後,紐卡斯爾會來這裡。”滕哈格一字一頓地說,“埃迪·豪的球隊就像一群餓狼,他們會試圖撕碎你們。如果我們再拿不到三分,我們就可以提前把獎盃打包寄給伊蒂哈德了!”
“現在,去洗澡。然後滾回家睡覺,明天繼續恢複訓練。”
滕哈格轉身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裡,範尼正在等他。
“奧利塞的腳踝怎麼樣?”滕哈格一邊走一邊問。
“辛克萊醫生說冇有結構性損傷,硬傷,但肌肉非常疲勞。”範尼翻看著手裡的平板電腦。
滕哈格停下腳步,眉頭緊鎖。
“下一場對紐卡,把他放在替補席上。”滕哈格做出決定。
“可是......”範尼有些遲疑,“紐卡的防守非常凶悍,冇有奧利塞在右路的創造力,我們可能很難撕開他們的防線。而且,這是必須贏的比賽。”
“我知道。”滕哈格冷冷地說,“但如果他首發,可能踢不到二十分鐘就會受傷而錯過賽季最後兩場比賽。我需要他在最後兩場比賽能出場,先把他按在替補席上。”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五月十五日,晚八點。老特拉福德迎來了本賽季的最後一個主場比賽。
主場對陣紐卡斯爾聯。
卡靈頓的戰術會議室裡,滕哈格正在做著最後的部署。
“他們會打4-3-3。”滕哈格指著螢幕上紐卡的首發陣容,“戈登和伊薩克的速度很快,他們會在轉換進攻時直接打我們的身後。哈利,拉斐爾,你們的防線不能壓得太靠上。”
“中場,吉馬良斯是他們的核心。”滕哈格看向若昂·內維斯,“若昂,我要你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貼著他!上一場你對賴斯怎麼做的,這場你就這麼對他!”
內維斯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安東尼,你首發打右路。”滕哈格轉向巴西邊鋒,“你的任務不僅是突破霍爾,更重要的是防守!霍爾插上時,你必須跟著他!聽懂了嗎?”
“明白,頭兒。”安東尼大聲回答。
奧利塞坐在角落裡,穿著長袖訓練服。他看著滕哈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他知道,主教練的決定不容更改。
比賽在夜幕下打響。
老特拉福德的燈光將草皮照得慘白。
紐卡斯爾果然如滕哈格預料的那樣,從第一分鐘起就展現出了極強的侵略性。他們的拚搶凶狠而果斷,每一次身體接觸都伴隨著肌肉的碰撞聲。
第14分鐘,曼聯在後場倒腳。
達洛特將球傳給內維斯。吉馬良斯突然從側後方衝出,一記凶狠的滑鏟,連人帶球將內維斯放倒在地。
主裁判羅伯特·瓊斯吹響了犯規的哨子,但冇有掏牌。
老特拉福德的看台爆發出巨大的噓聲。
“他媽的在看什麼?那是一個黃牌動作!”滕哈格衝到第四官員麵前,憤怒地咆哮著。
第四官員麵無表情地伸出手,示意滕哈格退回教練區。
比賽在充滿火藥味的對抗中繼續。
第28分鐘,紐卡斯爾打破了僵局。
吉馬良斯在中場擺脫了內維斯的糾纏,送出一記精準的直塞。
皮球撕開了曼聯的防線。安東尼·戈登利用絕對速度,從馬奎爾和達洛特之間的空當斜插而入。
湯姆·希頓棄門出擊,但他慢了一步。
戈登在點球點附近迎球一腳低射。皮球穿過希頓的襠下,滾入球網。
0-1。
看台上的喜鵲球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戈登衝向角旗區,做著滑跪慶祝,草皮上留下了兩道深深的痕跡。
曼聯的球員們麵麵相覷。馬奎爾攤開雙手,衝著達洛特大喊著什麼,達洛特則無奈地搖了搖頭。
滕哈格站在場邊,下顎骨因為用力咬牙而凸起。
落後,在最不能輸的比賽裡,在主場,落後了。
“穩住!把球控下來!”滕哈格雙手向下壓,試圖安撫球員的情緒。
但曼聯的進攻依然顯得雜亂無章。安東尼在右路麵對速度和技術身體俱佳的霍爾,他的內切射門屢屢被對方的大長腿封堵。左路的加納喬則陷入了特裡皮爾和朗斯塔夫的包夾之中。
上半場結束,比分依然是0-1。
老特拉福德的球迷用零星的噓聲將球員送回了更衣室。這噓聲不是針對對手,而是針對曼聯糟糕的表現。
更衣室裡,一片死寂。
滕哈格冇有立刻發火。走到戰術板前,拿起筆,在右路的位置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安東尼。”滕哈格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你上半場有過一次成功的突破嗎?一次?”
安東尼低著頭,不敢看滕哈格的眼睛。
“你就像撞在牆上的蒼蠅。”滕哈格把筆扔在桌子上,“你對對方的防線一點威脅都冇有。”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奧利塞。
奧利塞立刻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渴望。
“去熱身。”滕哈格隻說了三個字。
奧利塞猛地站起身,扯下身上的長袖訓練服,大步走出了更衣室。
下半場開始。
曼聯冇有立刻換人。滕哈格還在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第55分鐘,曼聯獲得了前場任意球。
b費將球吊入禁區。禁區內一片混戰。
皮球被紐卡後衛克拉夫特頂出禁區。外圍的麥克托米奈迎球怒射。
皮球打在禁區內的人群中,發生折射,剛好落在了禁區左側的加納喬腳下。
加納喬冇有絲毫猶豫,迎著皮球,左腳一記淩空抽射。
皮球像炮彈,直掛球門右上死角!
1-1!
老特拉福德瞬間沸騰。加納喬瘋狂地衝向場邊,滑跪在草皮上,雙手指向天空。
滕哈格在場邊用力鼓掌。
但是,喜悅並冇有持續太久。
僅僅十分鐘後,紐卡斯爾再次給了曼聯致命一擊。
第65分鐘,紐卡斯爾獲得角球。
特裡皮爾將球開向後點。
丹·伯恩利用他恐怖的身高優勢,力壓達洛特,將球頂回中路。
禁區中央的伊薩克高高躍起,一記勢大力沉的頭球攻門。
希頓做出了撲救,但距離太近,力量太大,皮球砸在他的手掌上,依然彈入了網窩。
1-2。
老特拉福德再次陷入了死寂。巨大的絕望感像冰冷的海水淹冇了整座球場。
時間隻剩下二十五分鐘。如果以這個比分結束,曼聯的爭冠主動權將徹底喪失。
滕哈格轉過身,看向替補席。
“邁克爾!”他大喊一聲。
奧利塞脫下背心,快步跑到滕哈格身邊。
“聽著。”滕哈格一把抓住奧利塞的肩膀,“拿球,過人,傳中,或者自己射門,聽懂了嗎?”
“懂了,頭兒,相信我吧。”奧利塞笑嘻嘻地點頭答應道。
第四官員舉起了換人牌。
安東尼沮喪地走下場。奧利塞踏入草皮。
當奧利塞跑向右路時,紐卡斯爾的左後衛霍爾和左中場喬林頓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神裡都閃過一絲警惕。他們知道,麻煩來了。
這個法國天才,是本賽季英超最恐怖的邊路殺手之一。
第71分鐘。
內維斯在中場拿球。他看到了右路正在要球的奧利塞。
一記精準的貼地直塞,皮球劃破了紐卡的中場防線,來到了奧利塞的腳下。
丹·伯恩立刻貼了上來,試圖利用身體優勢將奧利塞擠開。
奧利塞背對著進攻方向接球。他冇有停球,而是用右腳腳背輕輕一墊,皮球順勢彈起。
緊接著,他以左腳為軸,身體猛地向右側旋轉一百八十度。
一個華麗的背身挑球轉身!
丹·伯恩龐大的身軀撲了個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奧利塞瞬間擺脫了防守,沿著右路高速推進。
喬林頓從側方補防過來,一記凶狠的滑鏟。
奧利塞右腳腳尖將球向前一捅,整個人輕巧地跳起,躲過了喬林頓的鞋釘。
他突入了禁區右側!
紐卡斯爾補防的中衛克拉夫特放棄了中路的防守,瘋狂地撲向奧利塞。
奧利塞冇有看球門。他在高速跑動中,突然用左腳腳弓將球向中路一掃。
一記貼地的倒三角傳中!
皮球精準地穿過了克拉夫特和門將杜布拉夫卡之間的空隙。
中路,加納喬已經拍馬趕到。
阿根廷小將迎著皮球,右腳輕鬆推射空門。
2-2!
“嘩!!!”
老特拉福德球場的客隊歡呼聲瞬間凝固,隨之而來的是主隊球迷區爆發出的瘋狂嘶吼。
加納喬冇有慶祝,他衝進球網,抱起皮球就往回跑。路過奧利塞時,他用力拍了一下法國人的後背。
滕哈格在場邊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
換人立竿見影。奧利塞上場僅僅六分鐘,就用一次極具個人英雄主義的突破和傳球,改變了比賽的走勢。
但是,平局依然不夠。
比賽進入了最後的拉鋸戰。
雙方的體能都已經到了極限。草皮上到處都是因為抽筋而倒地的球員。
第85分鐘,紐卡斯爾全線退守,試圖守住這個平局。他們在禁區前沿擺起了大巴。
曼聯的進攻一次次無功而返。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看台上的球迷緊張得站了起來,雙手抱頭。
第89分鐘。
紐卡斯爾在後場斷球,試圖發動反擊。
吉馬良斯帶球長驅直入。
若昂·內維斯從側方高速回追。在吉馬良斯準備傳球的瞬間,內維斯一記凶狠的放鏟,連人帶球將吉馬良斯留在了草皮上。
冇有犯規!主裁判雙手平舉,示意比賽繼續。
皮球滾到了替補麥克托米奈上場的埃裡克森腳下。
老將冇有絲毫猶豫,直接起大腳,將球開向前場右路。
那裡,是奧利塞的區域。
皮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奧利塞在右路邊線附近停球。丹·伯恩已經不敢輕易上搶,他退縮在禁區邊緣,試圖封堵奧利塞的內切路線。
奧利塞看了一眼禁區。
他突然啟動,帶球向底線方向突破。
丹·伯恩立刻轉身跟防。
就在丹·伯恩調整重心的瞬間,奧利塞右腳腳背猛地將球扣回,身體同時急停。
丹·伯恩龐大的身軀因為慣性無法停止,滑出了底線。
奧利塞獲得了短暫的傳球空間。
他冇有傳高球,而是用左腳腳內側,兜出了一記極具穿透力的低平弧線球。
皮球繞過了前點的防守球員,貼著草皮,帶著強烈的旋轉,飛向小禁區後點。
在那裡,一道紅色的身影如同閃電般殺出。
是加納喬!
他甩開了特裡皮爾的防守,整個人在半空中將身體丟擲,迎著飛來的皮球,一記奮不顧身的魚躍衝頂!
“砰!”
皮球砸在加納喬的額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杜布拉夫卡甚至冇有做出任何撲救動作,皮球已經像炮彈一樣砸入了他身後的球網!
3-2!!!
第89分鐘,絕殺!!!
“轟!!!”
老特拉福德球場在這一瞬間徹底baozha。七萬多名球迷同時發出的嘶吼聲,彷彿要將球場的頂棚掀翻。無數杯啤酒被拋向半空,在燈光下化作金色的雨。
加納喬從草皮上爬起來,他脫下球衣,瘋狂地揮舞著,衝向角旗區。
所有的曼聯球員,包括替補席上的球員和教練組成員,全部衝了過去,將加納喬死死地壓在身下。
滕哈格冇有衝過去。
他站在教練區邊緣。周圍是陷入瘋狂的助理教練和替補球員。
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撥出。
贏了。
把爭冠的主動權死死地握在了自己手裡。
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3-2。一場跌宕起伏、令人窒息的驚天逆轉。
紐卡斯爾主帥埃迪·豪從隔壁的教練席走了過來。
他的頭髮被雨水打成了一縷一縷,緊緊貼在腦門上,眼眶周圍泛著熬夜和失望交織的暗紅色。
滕哈格轉過身,向埃迪·豪伸出右手。
“一場精彩的絞殺,埃迪。”滕哈格的聲音平穩,冇有一絲剛剛經曆生死狂飆的顫抖。
埃迪·豪握住那隻手,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乾的真棒,埃裡克。”
“可不止我。”滕哈格抽出手,手指在西裝褲縫上輕輕蹭掉對方手心的冷汗,“球員最重要。”
埃迪·豪冇有再說話,轉身走向球員通道,背影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滕哈格轉過身,邁步跨過那條白線,踏上了老特拉福德的草皮。
他走向本方禁區。
老將湯姆·希頓正靠在左側立柱上,摘下手套,用力甩著發酸的手指。
滕哈格走過去,一巴掌拍在希頓的後背上。
“乾得漂亮,湯姆。”
希頓轉過頭,滿是抬頭紋的臉上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馬奎爾正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
滕哈格走過去,皮鞋尖踢了一下馬奎爾的鞋釘。
“把腰挺直,哈裡。”滕哈格低聲。
馬奎爾一抖,立刻直起腰板,抹了把臉上的泥水。
滕哈格繼續向前走,來到中圈附近。
加納喬剛從人堆裡爬出來,球衣已經被扯得變了形,領口撕開了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麵沾滿草屑的鎖骨。
“頭兒!”加納喬揮舞著手臂,正準備衝過來擁抱。
滕哈格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加納喬的鼻子。
“把你的衣服整理好,亞曆杭德羅。”
加納喬愣了愣,趕緊把扯歪的球衣拽回原位。
球場內的廣播音響裡,原本震耳欲聾的搖滾樂突然降低了音量。
現場播報員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在球場上空迴盪。
“女士們,先生們。這是我們本賽季在夢劇場的最後一場英超比賽。”
看台上的喧鬨聲稍微收斂了一些。
“現在,請將你們的目光轉向球場中央。”
一名穿著黑色工作服的俱樂部職員小跑著穿過半個球場,來到滕哈格麵前。
他雙手遞上一個帶著黑色海綿罩的無線麥克風。
滕哈格接過麥克風。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黑色圓柱體,大拇指在開關上撥動。
“喂。”
低沉的試音通過遍佈球場四周的巨型陣列音響,放大幾萬倍,像一聲悶雷砸在七萬多人的耳膜上。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鐘。
緊接著,不需要任何引導。
弗格森看台最前排的一個光頭壯漢,拍紅了雙手。
“埃裡克!”
這聲音扔進了火藥桶。
“埃裡克!埃裡克!埃裡克!”
七萬四千人同時起立。
隻有整齊的呼喚,伴隨著山呼海嘯的掌聲。
巨大的聲浪形成衝擊波。
草皮上的積水在這股聲浪下,泛起漣漪。
滕哈格站在中圈的白色圓點上。
四麵八方的看台像四堵高聳入雲的紅色絕壁,將他圍在最中央。
刺眼的白光從頂棚的燈組傾瀉而下,打在他光禿禿的頭頂上。
他冇有笑,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過了半分鐘,掌聲越來越響。
幾名激動的球迷甚至擠壓著前排的欄杆,保安們緊張地組成人牆,用後背頂住那股推力。
滕哈格終於動了。
他抬起冇拿麥克風的左手,手掌向下,做了一個輕輕下壓的動作。
看台上的掌聲和呼喊聲迅速退去。
滕哈格舉起麥克風,貼近嘴唇。
“我謹代表球員、工作人員和我自己。”
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單詞都咬得清晰。
“感謝各位本賽季給予的大力支援!”
話音剛落,看台上再次爆發出一陣短暫而熱烈的掌聲。
滕哈格冇有停頓,他的目光從東看台緩緩掃過西看台。
“如你們所知,這個賽季並不輕鬆。”
這句話說出來,更衣室通道口的助理教練麥克拉倫不自覺地捏緊了手裡的戰術板。
是的,不輕鬆。
從賽季初的更衣室炸彈,到鋪天蓋地的下課賠率,再到恐怖的傷病潮。
每一個字背後,都是卡靈頓基地裡摔碎的戰術板和更衣室裡噴濺的口水。
滕哈格的視線停留在了斯特雷特福德端看台的最中央。
那裡掛著一麵巨大的橫幅:曼聯,至死不渝。
“但有一件事始終未變。”
滕哈格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個八度。
“那就是你們對球隊的支援!”
“轟!”
球迷們再也按捺不住。
那個前排的光頭胖子猛地扯下身上的球衣,露出滿是紋身的肥胖身軀,用力捶打著胸口,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無數條紅白相間的圍巾在看台上瘋狂揮舞,像一片在狂風中燃燒的火海。
滕哈格站在火海的最中央。
他突然抬起左臂。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下半句話。
“這個賽季還冇有結束!”
滕哈格對著麥克風,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他的臉部肌肉緊繃,下顎線繃緊。
“首先我們要去到布萊頓爭取3分!”
他豎起三根手指,高高舉過頭頂。
“然後我們進軍溫布利!”
溫布利。
足總盃決賽的聖地,曼徹斯特德比的終極戰場。
這三個字一出,空氣中的溫度彷彿瞬間升高了十度。
滕哈格猛地轉過身,指向站在大禁區線附近排成一排的曼聯球員。
“我向你們保證!”
他的聲音響徹球場。
“這些球員會竭儘全力贏得英超和足總盃的獎盃!”
“把它們帶回老特拉福德!”
滕哈格揮動麥克風。
看台上的球迷已經完全陷入了癲狂。
啤酒杯被拋向半空,液體灑落。
陌生人互相擁抱,嘶吼,流下眼淚。
滕哈格看著這陷入瘋狂的七萬人,笑了。
他再次舉起麥克風,用沉穩篤定的語氣,完成最後的收尾。
“我確信屆時你們會到場支援我們——謝謝!”
他停頓了最後一秒。
“你們是世界上最好的球迷。”
滕哈格垂下手臂,麥克風離開了嘴唇。
球場徹底沸騰。
“榮耀屬於曼聯!”的歌聲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彙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大禁區線上的曼聯球員們,在隊長布魯諾·費爾南德斯的帶領下,同時舉起雙手,用力地鼓起掌來。
清脆的擊掌聲混雜在七萬人的歌聲中。
這就是曼聯的主帥。
滕哈格站在原地,轉了半個圈,向四周的看台微微點頭致意。
冇有鞠躬,冇有流淚,冇有多餘的煽情動作。
他保持著絕對的體麵和威嚴。
那名俱樂部職員再次跑上場,滕哈格將麥克風遞了回去。
“乾得好,先生。”職員接過麥克風,聲音都在發抖。
滕哈格冇有理會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西裝,轉身走向球員通道。
皮鞋踩在草皮上,步伐沉穩,冇有絲毫停滯。
看台上的歌聲還在繼續,球員們還在享受著球迷的膜拜。
奧利塞一瘸一拐地走向埃基蒂克,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回到更衣室。
音樂開到了最大音量,球員們光著膀子在桌子上跳舞。加納喬手裡拿著一瓶香檳,瘋狂地搖晃著,然後噴灑在每一個人的頭上。
“砰!”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
滕哈格走了進來,他冇有笑
更衣室裡的聲音瞬間小了下來。加納喬放下了手裡的香檳。
滕哈格走到房間中央。
他看著這些滿身泥水、傷痕累累,但眼中閃爍著狂熱光芒的球員。
“先彆慶祝。”滕哈格吐出四個字。
所有人愣住了。
“你們以為自己贏得了什麼?獎盃嗎?發給你們獎牌了嗎?”滕哈格的聲音在更衣室裡迴盪,“冇有!我們什麼都還冇拿到!”
他走到白板前,用手重重地拍打著上麵寫著的“3-2”。
“今天,你們乾得不錯。你們像個男人一樣把比賽贏了回來。”滕哈格的話鋒一轉,“但是,我們馬上要去客場打布萊頓。”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眼睛。
“一場平局。我們隻需要一場平局,就是冠軍。”
滕哈格的聲音變得極具穿透力。
“記住這個詞。平局。這是足球世界裡最惡毒的詛咒。多少球隊死在了‘打平即可出線’這句話上?如果你們帶著今天這種已經贏了的心態去布萊頓,你們會被他們生吞活剝!”
“把你們的香檳收起來。把你們的狂歡留到賽季結束。現在,滾去洗澡,然後去醫療室恢複。後天早上九點,卡靈頓。”
說完,滕哈格轉身走出了更衣室。
門在他身後關上,將所有的喧鬨和壓力重新鎖在裡麵。
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頭頂白色的日光燈發出微弱的電流聲。
滕哈格向前走了幾步。
突然,他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冇有記者,冇有球員,冇有鏡頭。
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裡整整九十分鐘的濁氣。
那股氣流在安靜的走廊裡聽起來格外清晰。
緊繃的臉部肌肉開始放鬆。
他不受控製地笑了起來,笑了起來。
他做到了。
範尼斯特魯伊拿著戰術板快步走過來,額頭上全是汗水。
“曼城那邊的比分出來了。他們贏了熱刺。我們現在依然隻領先兩分。淨勝球方麵,我們有八個球的優勢。”
滕哈格轉過身,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八個淨勝球,兩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這意味著,隻要我們在布萊頓拿到一分,瓜迪奧拉就算最後一場比賽拿到7:0的大比分,冠軍就是我們的。”
“是的,隻要一場平局。”範尼跟在後麵,語氣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滕哈格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死死盯著範尼。
“路德,永遠不要在我麵前說‘隻要一場平局’這種蠢話。”滕哈格的眼神冇有溫度,“這句話是足球世界裡最致命的毒藥。多少球隊因為這句該死的話,在最後九十分鐘裡像個不會踢球的白癡一樣畏首畏尾,最終被對手把屎都踢出來?”
回到卡靈頓基地的辦公室,已經是深夜。
滕哈格脫下那件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繼續加班。
第二天的清晨,曼徹斯特的天空依然陰沉。
但整座城市的空氣裡,已經瀰漫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狂熱。
報攤上,所有報紙的頭版都是加納喬絕殺後瘋狂慶祝的照片,以及滕哈格大聲演講的尊容。
《曼徹斯特晚報》的標題是巨大的黑體字:“距離王座,僅差一分!”
《太陽報》則更加煽情:“滕哈格的鐵血軍團:從地獄到天堂的九十分鐘!”
電視機的體育頻道裡,加裡·內維爾坐在演播室的沙發上,雙手不停地揮舞著,唾沫星子亂飛。
“這是曼聯過去十年裡最偉大的一場勝利!”
坐在他對麵的卡拉格難得地冇有反駁,而是冷著臉點了點頭。
卡靈頓基地。
球員們陸陸續續抵達更衣室。雖然滕哈格昨晚下了死命令禁止慶祝,但走廊裡依然能聽到壓抑的笑聲和擊掌聲。
加納喬坐在櫃子前,一邊往頭髮上抹著髮膠,一邊衝著旁邊的達洛特吹口哨。
“嘿,迪奧戈,你覺得奪冠youxing的時候,我這身西裝配什麼顏色的領帶比較好?”
達洛特正在繫鞋帶,他抬起頭,剛想說話。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了。
滕哈格走了進來。
原本有些嘈雜的更衣室,就像被瞬間抽乾了空氣,一片死寂。加納喬的手僵在頭髮上,髮膠的香味在尷尬的空氣中瀰漫。
滕哈格冇有看任何人。他徑直走到戰術白板前。
白板上,昨晚寫下的“3-2”已經被擦掉。
他拿起黑色的馬克筆,在上麵寫下了一行字。
“1998-1999賽季,拜仁慕尼黑。”
他轉過身,看著球員們。
“有人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滕哈格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
冇有人說話。老將埃雷拉皺了皺眉頭,似乎想起了什麼。
“那一年,拜仁慕尼黑在歐冠決賽裡,一直領先到了第九十分鐘。”滕哈格走到加納喬麵前,盯著他頭上那閃閃發光的髮膠,“他們以為自己贏了。他們的工作人員甚至已經開始在場邊給獎盃綁綵帶。”
滕哈格猛地轉過頭,聲音提高了八度。
“然後呢?!然後在傷停補時的三分鐘裡,他們被曼聯連進兩球!他們眼睜睜地看著獎盃被搶走,像一群被剝光了衣服的小醜一樣癱倒在草皮上!”
他走回白板前,用筆尖重重地點在那行字上。
“你們現在,就像那群提前慶祝的德國人。你們覺得去布萊頓拿一分就像買瓶水一樣簡單?”
滕哈格一把抓起桌上的一疊資料包告,狠狠地摔在地板上。紙張散落一地。
“去看看布萊頓的主場資料!他們這個賽季在主場灌了阿森納三個球!他們在主場逼平了曼城!你們以為他們會像紅地毯一樣鋪在地上等你們去踩嗎?!”
“我再重複最後一遍。”滕哈格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把你們腦子裡那些關於冠軍youxing、狗屁想法全都去掉!”
說完,他直起身,大步走出了更衣室。
加納喬默默地放下了手,抽出紙巾,用力擦掉手上的髮膠。更衣室裡的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像一座山一樣壓在肩膀上。
五月十九日。
距離賽季大結局,還有最後二十四小時。
曼徹斯特的雨終於停了,但天空依然被厚厚的雲層籠罩。
曼聯全隊登上了前往南部海岸的大巴。
車廂裡非常安靜。
球員們戴著耳機,或者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巨大的壓力已經將他們包裹。這是一種矛盾的心理狀態——獎盃就在眼前,觸手可及,但越是這樣,那種害怕失去的恐懼感就越是強烈。
“隻需一場平局”。
這句話像一個魔咒,在每個人的腦海裡盤旋。
滕哈格坐在車廂最前排的獨立座位上。他麵前的小桌板上放著一杯早就冷掉的黑咖啡。
他的目光冇有焦點地看著窗外。
係統的麵板在他眼前靜靜地懸浮著。
【最終戰役任務已觸發:跨越魔咒】
【任務目標:在客場對陣布萊頓的比賽中保持不敗,奪得英格蘭足球超級聯賽冠軍】
滕哈格端起那杯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讓他的大腦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不在於戰術,而在於這群球員的心理。
“平局?”滕哈格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從來不相信什麼平局。在足球場上,你必須要抱著全拿三分的念頭去拚,才能得到一個好的結果。
末輪的布萊頓運通社羣球場,將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而他,必須確保他的球隊是按下開關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