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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
對於職業足球而言，五天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也可以什麼都無法改變。
英超第二十八輪，曼聯在主場兵不血刃地以三比零的比分輕鬆斬落了來訪的太妃糖埃弗頓。滕哈格甚至冇有儘遣主力，若昂·內維斯等核心球員都獲得了寶貴的輪休時間。一場輕鬆的勝利，三分到手，曼聯繼續在積分榜上領跑，一切都很平靜。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曼徹斯特的天空依舊陰沉，彷彿在為五天後那場戰爭積蓄能量。
歐冠八分之一決賽，第二回合。
老特拉福德。
當佩普·瓜迪奧拉的名字通過球場廣播被念出來時，老特拉福德球場爆發出的噓聲，要將曼城球迷那點可憐的助威聲碾成齏粉。
七萬名紅魔擁躉用他們最原始的方式，歡迎著這位駕臨“夢劇場”的客人。
這是一種混雜著敵意、蔑視和複仇快感的複雜情緒。五天前，在他們的主場，滕哈格用一個極具羞辱性的迴應，將瓜迪奧拉釘在了戰術失敗的恥辱柱上。而今天，瓜迪奧拉來了。他帶著複仇的怒火，帶著衛冕冠軍的驕傲，也帶著整個藍月亮最後的希望，踏上了這片曾經讓他品嚐過苦澀的草皮。
電視轉播的鏡頭捕捉到了瓜迪奧拉的臉。他換下往常那身考究的羊絨衫，穿上一套黑色運動服，準備親自下場肉搏。麵對山呼海嘯般的噓聲，他麵不改色，冷笑了一聲。
他要在這裡，在老特拉福德，在七萬名敵人的注視下，找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側教練席上的滕哈格。
荷蘭人依舊穿著他那身剪裁得體的阿瑪尼西裝，白襯衫的領口整理平整，領帶打得端正。他站在場邊，雙手插在褲袋裡，把眼前這場德比大戰當成了一場鄉間俱樂部的週末友誼賽。他環顧球場，看了看那些因為激動而漲紅了臉的球迷，最終看向對麵那個如臨大敵的西班牙人。
他笑了笑。
那笑容在伊蒂哈德球場的燈光下格外醒目，讓瓜迪奧拉移開了視線。
賽前，更衣室裡那番冰冷的訓話猶在耳邊。
“上一場勝利，除了兩回合總比分上的一個淨勝球優勢，什麼都冇有給我們帶來！”滕哈格的聲音在狹小的更衣室裡迴盪，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質感。
“如果你們還沉浸在五天前的喜悅裡，那麼我保證，九十分鐘後，你們將成為全歐洲最大的笑柄！”
球員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他們已經習慣了主教練這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滕哈格接手球隊的第一天起，這種感覺就從未消失過。
“忘記勝利，忘記德比，忘記一切！”滕哈格轉過身，看著每一個人的臉，“從現在開始，你們的腦子裡隻能有一件事，那就是防守！去撕咬每一個靠近我們禁區的藍色球衣！”
“直到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我們才能決定能不能慶祝。”
這番話澆滅了球員們心中因為德比連勝而滋生出的驕傲和自滿。當他們從球員通道裡走出來時，每個人都像滕哈格一樣專注。他們來這裡是為了捍衛勝利。
“嗶——！”
主裁判一聲哨響，這場舉世矚目的曼徹斯特德比，歐冠淘汰賽的第二回合，正式拉開帷幕。
一開球，戰局便呈現出與所有人預料中完全一致卻又無比慘烈的景象。
曼城隊瘋了。
瓜迪奧拉拋棄了他那套引以為傲的傳控哲學，從比賽的第一秒開始，就向全世界展示了他那顆複仇之心有多麼迫切。
球從中圈開出後，冇有經過任何試探性的倒腳，德布勞內直接一腳斜長傳，就將戰火燒到了曼聯隊的腹地。哈蘭德用身體衝撞著馬奎爾。福登和格拉利什沿著邊路突刺。羅德裡和科瓦契奇的位置前提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幾乎就像是頂在曼聯禁區弧頂的兩門重炮。
整個曼城隊，除了門將埃德森，全員過半場！
“這他媽的瘋了吧？！”解說席上，加裡·內維爾忍不住爆了粗口，“瓜迪奧拉這是把航母當驅逐艦開啊！全壓上了！連守門員都敢扔家裡不要了是吧？！”
他的搭檔卡拉格冇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螢幕，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太瞭解瓜迪奧拉了，正是因為瞭解，才感到恐懼。這個西班牙人要麼是真的瘋了，要麼就是有什麼他冇看懂的底牌。
但無論哪一種，對於曼聯來說都不是好訊息。
這是一套賭上了一切的攻擊陣型。瓜迪奧拉的意圖再明確不過——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狂暴的方式，摧毀曼聯的防線，抹平那一個球的劣勢。
然而，他麵對的，是一支已經被滕哈格改造過的鐵血之師。
麵對曼城狂風驟雨般的進攻，曼聯的陣型快速收縮。
4-4-2。
一個在現代足球理念中略顯複古，卻被滕哈格注入了全新靈魂的防守體係。
前場的埃基蒂克和阿瑪德·迪亞洛，他們的首要任務是騷擾。他們不知疲倦地追逐著曼城的後衛和後腰，不讓他們舒服地出球。
中場的四個人，阿姆拉巴特、b費、若昂·內維斯、達洛特，他們四人形成的第一道防線橫亙在曼城隊的麵前。
尤其是若昂·內維斯。
這個身價過億的葡萄牙天才，此刻完全化身為了一個不惜體力的“清道夫”。他的覆蓋範圍極大，滿場飛奔。德布勞內每一次試圖送出致命直塞的線路，總能被他鬼魅般地提前預判並切斷。
比利時中場大師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煩躁的情緒。
而後防線上，米倫科維奇和馬奎爾組成的中衛搭檔，一個沉穩，一個勇猛，相得益彰。塞爾維亞中衛總能出現在最關鍵的位置，用最簡潔的方式化解險情。而馬奎爾每一次頭球爭頂，每一次飛身封堵，都一往無前。
“哈裡！頂住！”奧納納的喊聲從身後傳來。
馬奎爾悶哼一聲，將哈蘭德死死地扛在自己身後。挪威魔人的身體素質確實恐怖，但他也不是吃素的。他用儘全身的力氣，硬是把哈蘭德擠出了危險區域。
兩邊的雷吉隆和林德洛夫，更是被滕哈格下了死命令，幾乎放棄了所有助攻的念頭，就釘在自己的防區，與福登和格拉利什進行著最原始的肉搏。
“看不住人就彆他媽踢了！”格拉利什衝著雷吉隆怒吼，眼裡滿是焦躁。
“滾你媽的！”雷吉隆毫不客氣地回敬道，“有本事過你爹我啊！”
兩人的口水仗還冇打完，足球已經飛到了另一邊。整個上半場，老特拉福德的球迷們欣賞到了一場堪稱窒息的攻防演練。
足球，在絕大多數時間裡，都在曼聯的半場執行。
曼城的控球率一度高達恐怖的百分之七十八。
他們的射門次數，達到了驚人的十五次。
角球，八個。
而曼聯呢？
控球率，百分之二十二。
射門，兩次。
角球，零。
資料是冰冷的，也是最具有欺騙性的。在那些不懂球的觀眾看來，這完全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曼聯隻能被動捱打，眼看就要被ko。但隻有真正懂球的人，比如此刻坐在評論席上的加裡·內維爾和卡拉格，才能看出這其中的凶險與玄機。
“佩普已經把能用的招數都用上了，但他就是打不穿曼聯的防線！”內維爾壓抑不住興奮，“你看滕哈格的球隊，他們的防守太有層次感了！每個人的位置感都無懈可擊，他們是一個整體在移動！”
卡拉格則是一臉凝重：“更可怕的是他們的反擊。雖然隻有兩次射門，但每一次都足以讓埃德森驚出一身冷汗。曼城壓得太靠上了，他們的身後有大片的開闊地，這對於埃基蒂克和迪亞洛這樣的速度型球員來說，簡直就是天堂。”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真的，看滕哈格的球隊踢球，總有一種在看九十年代意大利防守足球的感覺。枯燥、醜陋，但就是能贏。埃裡克這該死的實用主義。”
事實正如他所說。
第二十七分鐘，曼聯在後場斷球，b費一腳精準的長傳找到了前場的埃基蒂克。法國前鋒利用速度強行超車魯本·迪亞斯，在禁區邊緣形成了一次絕佳的機會。
“來了！”解說員的聲音陡然拔高，“曼聯的機會！”
埃基蒂克殺入禁區，麵前隻剩下一臉驚慌的埃德森。巴西門神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射啊！射門！”看台上的曼聯球迷已經瘋狂了。
埃基蒂克掄起右腿，瞄準球門右下角——
“嘭！”
足球擦著立柱飛出了底線。
整個老特拉福德響起一片惋惜的歎息聲，但緊接著，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掌聲。
“雖然冇進，但曼聯的反擊打出來了！”內維爾興奮地說，“這纔是滕哈格的高明之處！他知道自己的球隊在陣地戰中占不到便宜，所以他讓出了控球權，用反擊來威脅對手。你看曼城這條後防線，被埃基蒂克衝得七零八落！”
“魯本·迪亞斯的眼神都變了，”卡拉格補了一句，“他剛纔那一瞬間肯定在想：‘我他媽是怎麼被過的？’”
第四十一分鐘，曼聯再次打出快速反擊。
阿瑪德·迪亞洛在右路接到b費的斜傳，連續兩個變向晃開了阿克，一腳勢大力沉的遠射逼得埃德森做出了一次驚險的撲救。
“砰！”
足球砸在埃德森的胸口，彈了出去。
巴西門將從草皮上狼狽地爬起來，衝著自己的後防線瘋狂地咆哮著。
“你們他媽的眼睛長哪兒了？！都給我盯緊了！彆漏人！”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
但他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瓜迪奧拉在場邊來回踱步，臉上的神情愈發焦躁。他不停地揮舞著手臂，調整著球隊的陣型，但收效甚微。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滕哈格的球隊宛如太極宗師，你使出渾身解數，我自巋然不動，甚至還能在你用力過猛的時候，反過來給你一下子。
上半場補時階段。
第四分鐘。
德布勞內開出戰術角球，羅德裡在禁區外圍嘗試了一腳遠射。
足球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奔球門死角。
奧納納已經做出了極限的撲救動作，但指尖依然距離足球差了那麼幾厘米。
整個老特拉福德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個結果。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將所有紅魔球迷從地獄的邊緣拉了回來。
橫梁！
足球重重地砸在橫梁上，高高彈起，隨後被馬奎爾奮力一個大腳解圍出了邊線。
“媽的！！！”看台上爆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咒罵，“這他媽運氣也太好了吧？！”
“該死！”馬奎爾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他知道剛纔那一腳有多險，如果再低哪怕五厘米，比賽的結果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主裁判隨即吹響了上半場結束的哨音。
瓜迪奧拉雙手抱頭，一臉難以置信地跪倒在了草皮上。他仰天長歎，彷彿在質問上帝，為什麼連運氣都不站在他這一邊。
而滕哈格，隻是平靜地轉過身，從助教手裡接過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向球員通道。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平穩的表情。剛纔那個險些殺死比賽的門框，與他毫無關係。
電視機前的觀眾們通過回放看到，滕哈格喝水的時候，還在笑。
那笑容像是在說：“看吧，這就是足球。”
中場休息的更衣室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曼聯的球員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他們的球衣，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上半場那種強度的防守，對體能和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滕哈格冇有馬上開口說話。
他安靜地站在戰術板前，看著自己的弟子們。被他看到的球員，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沉默，持續了整整三十秒。
“踢得不錯。”
終於，他開口了。
聲音依舊嚴厲，但至少不再是責罵。
“上半場，你們執行了我的戰術。我們冇有丟球，這是最重要的。”
球員們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但滕哈格的下一句話，又讓他們的心懸了起來。
“但是，不要高興得太早。”
他頓了頓，拿起戰術筆，在戰術板上畫了幾個圈。
“佩普不是一個會輕易認輸的人。下半場，他一定會做出調整，他們的進攻會更加瘋狂。我們的防守，必須更加小心，更加專注。”
他的目光落在戰術板上的禁區弧頂位置。
“尤其是定位球的防守，剛纔羅德裡那個球，就是一次警告。我不希望同樣的事情再發生第二次。”
他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記住，比分是零比零，但總比分是我們領先。急躁的應該是他們，不是我們。我們要做的，就是保持耐心，繼續消耗他們，等待他們犯錯。”
“下半場，前二十分鐘，穩住。二十分鐘之後，如果比分還是這樣，我們就可以開始考慮，如何殺死這場比賽了。”
另一邊，曼城的更衣室裡，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瓜迪奧拉大聲吼叫。
“你們在乾什麼？！十五次射門！一次都打不進？！”他的聲音在更衣室裡迴盪，帶著火山噴發般的怒火，“哈蘭德！你的射門靴是忘在酒店了嗎？！”
哈蘭德低著頭，不敢與主教練對視。挪威魔人今天的表現確實糟糕，在馬奎爾和米倫科維奇的聯合絞殺下，他幾乎拿不到任何舒服的射門機會。
“還有防守！”瓜迪奧拉繼續咆哮，“我們差點被他們偷了兩個！魯本，凱爾，你們是第一天認識埃基蒂克嗎？不知道他的速度有多快？！”
魯本·迪亞斯和阿坎吉麵麵相覷，不敢吱聲。
瓜迪奧拉越說越激動，最後將一瓶水狠狠地砸在地上。
“嘩啦！”
水花四濺，濺到了幾個球員的身上，但他們連躲都不敢躲。
“下半場，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必須進球！”瓜迪奧拉大聲喊道，“先進一個！把總比分扳平！然後我們就有機會！”
“多庫！”
比利時邊鋒立刻站了起來。
“你去熱身，準備上場！”
“記住，我們是衛冕冠軍！我們是歐洲最好的球隊！”瓜迪奧拉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他的聲音依舊在顫抖，“我們不能，也絕不會在這裡倒下！”
瓜迪奧拉的動員極具煽動性，但球員們的臉上，卻寫滿了焦慮和壓力。他們知道主教練說得對，但問題是——怎麼進？
曼聯的防守太穩了。穩得讓人絕望。
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轉瞬即逝。
雙方球員重新回到了場上。
下半場的比賽，正如滕哈格所預料的那樣，變得更加慘烈。
瓜迪奧拉用多庫換下了格拉利什，讓福登改打右邊鋒，多庫來到左邊鋒的位置，比利時快馬的上場，讓曼城的左路進攻變得更加犀利。但滕哈格也做出了應對，他用萬·比薩卡換下了雷吉隆，而讓達洛特來到左邊後衛的位置，萬·比薩卡擔任右邊後衛，形成了5-3-2的防守配置。
剷車的上場，完美地鎖死了多庫的突破線路。
“多庫的處境不妙啊，”卡拉格評論道，“萬·比薩卡的剷搶能力在英超絕對是頂級水準，比利時人今天晚上恐怕討不到什麼便宜。”
比賽的局麵依舊是曼城主攻，曼聯主守。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曼城球員的心態，正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他們的傳球開始變得急躁，失誤也漸漸增多。
哈蘭德在馬奎爾和米倫科維奇的聯合絞殺下，幾乎拿不到舒服的射門機會，挪威魔人煩躁地攤著手，衝著自己的隊友抱怨。
“我這又冇人了！為什麼不給我傳？！”哈蘭德的怒吼聲在場地上迴盪。
德布勞內也開始嘗試更多的個人遠射，但大多都偏得離譜。第五十五分鐘，他在禁區外圍的一腳遠射直接飛向了看台，引來一片曼聯球迷的鬨笑。
嘲諷聲從四麵八方傳來，讓曼城球員更加煩躁。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六十分鐘。
曼城的攻勢依舊凶猛，但效果甚微。埃德森甚至開始衝到中場參與進攻，整個曼城隊都在做最後的瘋狂。
“他們在賭命，”內維爾評論道。
第七十分鐘。
曼聯的防線雖開始出現鬆動，但依舊穩如磐石。馬奎爾在一次爭頂中被哈蘭德撞翻在地，但他爬起來後繼續投入戰鬥，鮮血從他的眉骨流下，他連擦都不擦一下。
“哈裡！血！你流血了！”奧納納在身後大喊。
“老子知道！”馬奎爾吼道，“流點血算什麼！”
第八十分鐘。
老特拉福德的歌聲越來越響亮，紅魔球迷們已經開始提前慶祝勝利。而客隊球迷看台上，則是一片死寂。
瓜迪奧拉在場邊焦躁地來回踱步，他已經用完了所有的換人名額，但他依舊無法敲開曼聯隊的大門。
他的臉上，寫滿了無助和絕望。
他引以為傲的戰術體係，在滕哈格極致的實用主義麵前，被徹底瓦解。
比賽還剩下最後四分鐘就要進入傷停補時。
曼城的攻勢稍稍放緩，球員們的體能已經達到了極限。哈蘭德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德布勞內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他已經跑不動了。
而曼聯，終於獲得了一次喘息的機會。
第八十五分鐘，曼聯打出了一次快速反擊，b費在左路創造了一個角球。
這是曼聯隊全場比賽的......第二個角球。
當b費慢悠悠地走向角旗區時，冇有人認為這會是一次有威脅的進攻。
曼聯隊的大部分球員都還留在中線，準備應對曼城隊的最後一搏。衝到前場參與這次角球進攻的，隻有埃基蒂克以及剛剛替補登場不久的麥克托米奈和加納喬。
瓜迪奧拉在場邊大聲地呼喊著，讓自己的球員們盯好人。
魯本·迪亞斯和阿坎吉分彆纏住了埃基蒂克和加納喬。
而負責盯防麥克托米奈的，是克羅地亞中場科瓦契奇。
一切看起來都冇有任何問題。
b費看了一眼禁區內的局勢，舉起了左手。
這是他們演練過無數次的戰術暗號。
他助跑，起腳，足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美妙的弧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足球的飛行軌跡所吸引。
然而，這道弧線的落點，開到了大禁區線上。
斯科特·麥克托米奈！
在b費起腳時，他做了一個向禁區內跑動的假動作，成功地騙過了科瓦契奇的注意力。
克羅地亞中場下意識地向小禁區移動，準備協防中路的埃基蒂克。
就是這電光火石間的一秒鐘猶豫，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
當科瓦契奇反應過來，轉身再去尋找自己的目標時，麥克托米奈已經衝到了他的麵前。
蘇格蘭人高高躍起，迎著下墜的足球，用儘全身的力氣，甩頭攻門！
他的身體在空中舒展到了極致！
“砰！”
足球狠狠地砸向了曼城隊的球門。
埃德森冇能做出任何反應。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皮球從自己的腋下飛速竄過，然後重重地撞在球網上。
球進了！！！
一比零！！！
總比分，三比一！！！
在比賽即將結束的第八十六分鐘，曼聯殺死了比賽！！！
“goooooooooooooooal！！！”
“斯科特——麥克托米奈！！！”
解說員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吼到變形。
“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在全場被動的情況下，曼聯隊利用一次角球的機會，取得了領先！這是對曼城隊最後的絕殺！”
整個老特拉福德球場，在經曆了短暫一秒的停頓之後，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七萬人同時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他們揮舞著手臂，擁抱著身邊每一個陌生或熟悉的人，用最瘋狂的方式宣泄著自己的情緒。
那聲浪，要將球場的頂棚掀翻！
“牛逼！！！牛逼！！！”有人已經語無倫次了。
“滕哈格！牛逼！！！”有人在大聲喊著主教練的名字。
“我們乾掉了衛冕冠軍！”歌聲響徹雲霄。
進球的麥克托米奈衝向了角旗區。他脫掉了自己的球衣，瘋狂地揮舞著，然後跪倒在草皮上，雙手指天，大聲吼叫。
所有的曼聯球員都衝了過來，將他壓在了身下，形成了一座人山。
“蘇格蘭人！蘇格蘭人！”解說員激動得聲音都破音了，“這是屬於斯科特·麥克托米奈的夜晚！在最關鍵的時刻，他站了出來！”
鏡頭給到了場邊。
瓜迪奧拉呆呆地站在那裡。
他的雙手插在口袋裡，望著場上那片狂歡的紅色。他的嘴唇在微微發抖。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是輸給了戰術，也不是輸給了運氣。
而是輸給了那個站在他對麵，從始至終都保持著絕對冷靜的男人。
滕哈格冇有像球員們那樣瘋狂慶祝。
他隻是轉過身，與自己的教練團隊一一擊掌擁抱。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彷彿這個進球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狂歡的人群，望向了那片屬於客隊球迷的看台。
那裡，鴉雀無聲。
曼城球迷們沉默地坐在座位上，有人已經開始掩麵哭泣。有人在低聲咒罵著什麼。有人在發呆。
他終於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一個充滿了嘲弄與征服的微笑。
最後的幾分鐘，變成了曼聯隊的表演時間。
補時第一分鐘，達洛特在後場斷球，一路帶球到中場，然後一腳精準的長傳找到了前場的加納喬。阿根廷小將單刀赴會，麵對出擊的埃德森，他冷靜地晃過了巴西門神，推射空門得手。
二比零。
總比分四比一。
“又是加納喬！又是替補奇兵！”內維爾大聲喊道，“滕哈格的換人調整簡直是神來之筆！每一次換人都能改變比賽！”
補時第五分鐘，埃基蒂克在反擊中再下一城，將比分改寫為三比零。
曼城隊崩潰了。
他們的球員像行屍走肉一樣在場上遊蕩，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哈蘭德低著頭，腳步沉重地走著，眼眶有些泛紅。德布勞內雙手捂著臉，不敢看比分牌。
多庫跪倒在中圈，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這就是足球。
這就是競技體育的殘酷。
你可以踢出完美的比賽，但你還是可能輸。
你可以全力以赴，但你還是可能一無所獲。
當主裁判吹響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時，老特拉福德變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榮耀屬於曼聯！”的歌聲響徹雲霄。
球員們在場上儘情地慶祝著，他們手拉著手，來到了死忠球迷聚集的弗格森看台前，接受著英雄般的歡呼。
看台上的球迷們瘋狂地扔著圍巾、帽子、自己的上衣。整個球場熱鬨非凡，紅色的紙屑像雪片一樣飄落。
瓜迪奧拉冇有與任何人握手。
他徑直走進了球員通道，背影落寞。從始至終，他冇有看滕哈格一眼。
而滕哈格則走上球場，逐一擁抱著自己的弟子們。
他拍了拍麥克托米奈的後背，揉了揉若昂·內維斯的頭髮，給了血戰全場的馬奎爾一個大大的熊抱。
“哈裡你今天踢得太男人了！”滕哈格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馬奎爾咧開嘴笑了，眉骨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
最終，滕哈格走到了球隊隊長布魯諾·費爾南德斯麵前。
“乾得漂亮，布魯諾。”
“是你部署得好，頭兒。”b費的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那個角球戰術，今天終於用上了。”
滕哈格笑了笑，冇有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獨自一人，緩緩地走向球員通道。
在他的身後，是山呼海嘯的歡呼，是球員們瘋狂的慶祝，是屬於勝利者的一切榮光。
但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的腳步，冇有絲毫的停留。
因為他清楚，這場勝利，僅僅是一個開始。
通往傳奇的道路，冇有終點。
就在他即將走進通道的陰影中時，他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塊電子記分牌。
曼徹斯特聯3-0曼徹斯特城
（總比分：5-1）
他長舒了一口氣，將胸中所有的情緒都釋放出去。
然後，他邁開腳步，消失在了黑暗的通道之中。
賽後新聞釋出會上，瓜迪奧拉麪色鐵青。
“我們儘力了，”他說，聲音低沉，“但足球就是這樣。你不可能總是贏。今天曼聯的防守做得很好，他們的戰術非常成功。”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要恭喜滕哈格。他是一個偉大的教練。”
而滕哈格的發言則簡短得多。
“球員們執行了我的戰術。他們值得這場勝利。”
他說完這句話，便起身離開了新聞釋出廳，留下滿堂記者麵麵相覷。
電視轉播的訊號切回了演播室。
“難以置信的比賽，”卡拉格感歎道，“滕哈格用他的實用主義，再次擊敗了瓜迪奧拉的足球。事實證明，在歐冠淘汰賽這種比賽中，勝利纔是唯一的標準。”
“下一個對手？”特邀嘉賓曼聯名宿邁克爾·卡裡克接話道，“無論是誰，滕哈格的曼聯都已經準備好了，老特拉福德不相信客隊奇蹟，哪怕這支客隊是衛冕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