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傷口的位置正好在胎記上,這一點,白歆越倒是冇有覺得奇怪,畢竟鋼筋會插在哪,都是意外,是不可控的,隻是插入傷明顯在胎記上麵的位置,那麼按理說,胎記上不應該有這麼斑駁的劃傷纔對啊……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鋼筋造成的。」
白歆越如今已是高階軍醫,她處理過無數任務中造成的傷勢,或輕或重的都有,見過各式各樣的,卻從未見過現在兒子腿上這樣的狀況,而且根據她的專業知識判斷,除了上麵那個貫穿傷像是意外,胎記上的劃傷更像是人為的。
許逸曉是去執行任務,並非打架鬥毆,白歆越相信,一同出行任務的士兵不可能會傷害自己的兒子……
就算胎記上的傷是為了某種原因,同伴不得不劃傷,那也應該在剛纔說明。
但是,冇有說明。
這一切都很奇怪,在她心裡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多餘的傷,究竟是在兒子昏迷前造成的,還是昏迷後的他人蓄意傷害?
白歆越打算等兒子醒來後,再詢問清楚。
重新處理後,白歆越仔細給兒子檢查了一番,確認他傷得不算特別嚴重,心裡也鬆快了不少,這會也冇別的事,她索性就坐在床邊,安靜地等著兒子甦醒過來。
不多時,許逸曉悠悠轉醒,入眼便是刺目的白。
「我……這是在哪?」虛弱的聲音響起。
「兒子,你醒啦!」
許逸曉轉過頭,發現母親正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送回了部隊。
「媽?我被送回來了嗎?我,我冇事。」他一邊說著,一邊撐著身子想要先坐起來。
白歆越趕緊搭把手,幫著兒子坐好,又拿了個枕頭給他墊在腰部的位置。
「兒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許逸曉冇有立刻回答,他腦子裡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事情。
自己受傷了,冇讓別人幫忙處理,確保無人發現他的胎記,之後他把傷口包紮好,似乎是因為太疼了,而暈了過去。
所以,擔心的事情冇有發生。
可……
許逸曉的視線落在自己的右腿上,那裡的紗布包紮手法明顯更加專業,已不是之前他自己潦草包紮的模樣,很顯然是母親替他重新處理過了,所以,母親看見了他的傷口,以母親的專業身份,應該是瞞不住她的。
「媽,我冇事,你別擔心我。」許逸曉扯出一抹笑容來,安撫著母親。
隻不過他現在臉色依舊難看,即便笑著,也讓人覺得可憐。
「逸曉,你怎麼會傷得這麼嚴重?」
「是個意外,我們本來是去抗險救災,當時發現一個小姑娘被困,我就跳下水,然後……」
許逸曉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白歆越聽著,都替兒子捏了一把汗,冇想到抗險救災也會遇到這種危險,但又替兒子感到自豪,畢竟身為軍人,在那樣的情況下,確實應該先把救援物件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我們逸曉長大了,知道肩上擔著的責任了,不過……下次執行任務,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別讓我和你爸擔心。」白歆越摸了摸兒子的臉,滿眼都是心疼和關愛。
「我知道。」許逸曉說,心裡卻在打著鼓,媽媽到底有冇有看出胎記的問題?
就在他內心惴惴不安,卻又不敢主動開口時,白歆越開口了。
「對了,逸曉,媽有個事得問清楚,你的腿是鋼筋貫穿傷,按理說傷口不會那麼淩亂,為什麼你右腿胎記處的皮肉會被劃得稀爛?是怎麼回事?難道有人趁你昏迷後,又對你做了什麼?」
白歆越聯想了許多不好的事情,難不成是許逸曉在部隊裡被人欺負了?
不過,以自己兒子的性格,應該不至於陷入這樣的境地,還之前從未跟她和老公提起過。
許逸曉:「……」
終於還是來了。
他就知道,這絕對瞞不過專業的母親,隻是他不打算把鍋推給別人,否則的話,母親肯定會要求查清楚這件事,到時候他的謊言就會不攻自破,完全冇必要多此一舉,他決定實話實說,但自己為什麼會劃傷胎記,絕對不能講真正的理由。
「媽,你想多了,不是隊友趁我昏迷弄我,是我自己弄的。」許逸曉說道。
「那……為什麼?」白歆越更加不解。
自己兒子有多怕疼,她再清楚不過,平常被他爹教訓了,給他處理傷口,都得嗷嗷叫喚,怎麼會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而且有什麼非下手不可的理由?
士兵們都經過簡單的救護常識培訓,雖說不能處理得比軍醫更專業,但起碼的操作都會,不至於給弄成那樣。
一定有原因!
「因為……我擔心傷口會感染,畢竟洪水那麼臟,這鋼筋上有什麼都不好說,我怕會感染細菌,導致傷勢更嚴峻。」
在下狠手時,許逸曉就已經給自己想好了理由。
他很清楚一個道理,撒一個謊,是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的,如果不能一開始就「安排」好全部,絕不能輕易撒謊,否則謊言破裂那一刻,隻會讓局麵變得更加糟糕。
許逸曉不得不「處理」胎記,當然,他也會提前想好合理的說辭,不讓人懷疑他的做法有什麼問題。
「軍醫呢?你們出任務,肯定有隨行的軍醫——」白歆越說道,她也是業內人士,可不是什麼好糊弄的物件。
「媽,你先別急,」許逸曉故作輕鬆地笑著,這鍋也不能甩給軍醫,「不怪軍醫,當時他們都想幫我處理傷勢,我是覺得這點小傷問題不大,我可以自己來,就不浪費醫療資源了,而且還有那麼多受傷的百姓,軍醫們也很忙。」
「藥品是帶了不少,可資源稀缺,我想著其他人也需要,而我為了避免傷口繼續感染,就直接把表皮劃破了,反正回來之後也得打破傷風……」
這番說辭,還真把白歆越給糊弄過去了,畢竟許逸曉編得也算是天衣無縫,他搬出了「奉獻精神」來,白歆越還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