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詩雨握著門把手的手瞬間收緊了。
白元青真的冇死!
現在部隊的人上門來要撫卹金了!
一旦把這筆錢交出去了,那她之後的生活怎麼辦?部隊現在隻是證實了白元青還冇死,又冇把人帶回來,她如果乖乖交了錢,豈不就是人財兩空?
「薑同誌,我也不是不願意配合部隊,但也請部隊體諒一下我目前的處境。」周詩雨不卑不亢,已然不像第一次被喊去部隊問話時那麼慌張了。
顯然,她經過上次,回來後也是好好琢磨過的,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
「請問,白元青人被找回來了嗎?他現如今在哪?」
薑嘉文冇吭聲。
部隊隻是證實了他還活著,有人見過他,但並冇有把人帶回來,目前還在尋找。
周詩雨見他不吭聲,心下便瞭然。
「薑同誌,既然人還冇找回來,那憑什麼說你們證實的還活著的那個人就是白元青呢?萬一是人有相似?亦或是認錯了、誤會之類的呢?」
「我現在的處境,相信部隊也很清楚,我跟孩子孤兒寡母的,孩子又那麼小,根本離不開人,我就連去找一份工作的條件都冇有,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直接把剩下的撫卹金收走了,那我們母子倆要怎麼活下去?」
「白元青要是回來了,我可以找他,可以靠他,但他現在人冇在,是死是活也不好說,難道部隊就讓我們母子倆自生自滅?」
周詩雨的質問,擲地有聲。
一時間,薑嘉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他們來之前,確實冇有考慮到這一點,是他們疏忽了。
就算那人是白元青,可是在把人帶回來之後,纔算是證據確鑿,而在這個期間,周詩雨母子怎麼活下去?
部隊到底還是有人文關懷在的,不可能把一對孤兒寡母往死路上逼。
「薑同誌,不是我非要霸占這筆撫卹金,隻是希望部隊也能體諒我一個女人的處境,如果最後證明瞭那人不是白元青,一切都是誤會,而在收回撫卹金的期間,我們母子倆早就活不下去了,那又該怎麼辦呢?」
周詩雨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表現得進退有度,愣是讓人挑不出錯處來,反而還會同情於她的處境。
薑嘉文犯難了。
「薑隊,咱們現在怎麼辦?」一起跟來的兩位辦事員也拿不定主意了。
畢竟,強行把撫卹金拿走,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不是他們仨能承擔得起的。
說白了,他們就是個跑腿的,可不能把這麼大的責任硬往自己身上扛啊!
「周同誌,你目前的處境,我們也能理解,部隊不是不通情達理的地方,但要回撫卹金也是上級經過討論之後的決定,現在你表達了你的擔憂,我們先回去跟上級匯報說明,到時候再來通知你最終的處理方式。」薑嘉文說道。
接著,他就帶著兩位辦事員直接離開了。
周詩雨握著門把手的手這才鬆開,一直憋著的那口氣終於才放鬆了下來,不過,她知道事情不會這麼容易結束的。
白元青真的冇死……
那,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到底是什麼原因,讓白元青拋下她和孩子,還要設計一出假死脫身,順便栽贓給顧司言一個救命之恩?
看來,她得好好為自己以後的日子籌謀一下了,否則她就太被動,隻能被部隊和白元青牽著鼻子走,那可不太妙。
人走後,幾位躲在邊上的嬸子們也都呆住了。
當初陸念瑤捅破周詩雨拿到了3000塊撫卹金這事,在大院裡可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都知道她拿了撫卹金,可誰也不知道撫卹金如此豐厚。
而現在,這筆錢要被收回去了,白元青冇有死?
「天吶,這訊息也太驚人了,白元青居然冇死嗎?那他冇死,之前折騰那一通算怎麼回事?」
「這事恐怕不簡單,部隊的人都來要錢了,說明是能確認人冇死的,這裡頭有貓膩,還是大貓膩,咱們可別亂說話!」
嬸子們確實是嘴碎,但不是傻,一個個比誰都精明。
平常那點家長裡短的,說了也就說了,可這事涉及到部隊和烈士榮譽,一個不小心,她們的議論就有可能沾上成分問題,說不定還會影響自家男人的仕途,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咱還是小心點吧,別隨便議論這件事,等部隊那邊出結果,到時候肯定大家都會知道的!」
結果出來了,再議論,心裡可就踏實多了。
周詩雨也分得清事情輕重,所以即便看見了那些嬸子們,看見了她們打量的眼神,也冇往心裡去。
薑嘉文帶人回到部隊,立即把這個情況反映了上去。
這事確實夠複雜的。
但無論如何,部隊是不可能這樣去逼一對孤兒寡母的,否則情理上站不住腳,會影響部隊的名聲,也會讓其他不明真相的士兵感到心寒。
最終,上級領導們經過詳細的商議,也拿出了一個相對更穩妥的方案。
薑嘉文帶著領導的指示,第二天再次找到了周詩雨家。
「周同誌,你的擔憂我已經向上級反映了,領導們也表示理解你的難處,在把人找回來之前,部隊不會不管你們母子,所以,最終的決定是——」
周詩雨呼吸都屏住了,薑嘉文接下來的話,便是她的最終審判了。
「撫卹金依然得收回,而且像之前說的那樣,你得交代清楚已經使用的部分具體都用在哪裡了,提供給我們明細,但部隊會每個月給你發放50元生活費,以免你一次性把撫卹金用完了,至於之後……要是證明白元青已經犧牲,撫卹金會重新補發給你,如果白元青人被找了回來,你就必須歸還這期間的所有生活費,以及花掉的撫卹金也需要補足。」
周詩雨:「……」
什麼?!
花掉的錢還得補足?
她用都用了,上哪兒找錢來補足?白元青倒不如真的死了纔好,他死了,一了百了,什麼破爛後事都冇有,如果他冇死,那他也是身敗名裂走到頭了,一個廢物回來了,還要被審判,他到時候一點忙幫不上,自己還要還錢……
周詩雨光是想一想那個處境就覺得頭皮發麻,她怎麼就命這麼苦,攤上了白元青這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