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空立刻收回視線,乾咳了一聲,掩飾道:
“阿彌陀佛。貧僧隻是在想,這銀杏葉雖然好看,但終究是死物,沒幾天就會枯萎變脆,實在沒辦法做成配飾長久儲存,有些可惜了。”
薑笙笙目光一轉,剛好看到桌案旁邊放著一塊用來做香料的天然鬆香。
她腦子裡靈光一閃,計上心頭。
“誰說不能儲存的?”
薑笙笙拿起那塊鬆香,在手裡掂了掂:
“用鬆香融化後,把銀杏葉封在裡麵做成琥珀,不就能永遠儲存了嗎?”
她轉頭看向陸寒宴和陸珩,故意提高音量:
“剛好閒著也是閒著,我給你們倆一人做一個琥珀吊墜吧。”
她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拖延時間,隻要能把淨空的注意力轉移,熬到公安上山就行。
淨空聽到這話,心裡冷笑連連。
都死到臨頭了,這女人居然還有心情做這種小玩意兒?
真是愚不可及!
不過這樣也好,隻要她不鬨騰,安安穩穩地待在這裡,等他騙到神水,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薑施主真是心靈手巧。”
淨空假惺惺地誇讚了一句,大方地把那塊鬆香推了過去,“這鬆香你隨便用,若是不夠,貧僧再讓人去取。”
薑笙笙接過鬆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那就多謝大師了。”
接下來,薑笙笙找來一個廢棄的鐵勺。
她把鬆香放進去,架在火上烤。
鬆香受熱,慢慢化成金黃色的液體。
院子裡的武僧平時隻知道練功打坐,哪見過這種新鮮玩意兒。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薑笙笙這邊湊。
薑笙笙手法利落,把金黃色的銀杏葉擺進模具裡,再把融化的鬆香澆上去。
沒過多久,鬆香凝固,變成了兩塊晶瑩剔透的琥珀吊墜。
其中一塊裡的銀杏葉,左上角缺了一小塊。
薑笙笙拿著那塊有缺口的琥珀,遞到陸寒宴麵前。
陸寒宴愣了一下,眼底閃過驚喜。
他沒想到薑笙笙還會送他東西。
他剛要伸手去接,薑笙笙卻開了口。
“這葉子缺了個口,永遠補不回來了。就跟你我之間一樣。”
薑笙笙語氣平淡,沒有半點起伏。
陸寒宴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那塊有缺口的琥珀,心口發悶。
他知道,薑笙笙這是在借物喻人。
可他咬著牙,還是把琥珀接了過來,緊緊攥在手心裡。
“隻要你給的,我都留著。”陸寒宴聲音發啞。
薑笙笙沒理他,轉頭把另一塊完美無缺的琥珀給了陸珩。
陸珩眼睛一亮,一把搶過去,寶貝得不行。
“謝謝姐姐!姐姐給的,我戴一輩子!”
陸珩當場找了根紅繩,把琥珀掛在脖子上,還故意在陸寒宴麵前晃了晃。
淨空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連連冷笑。
真是幼稚到家了。
不過這樣也好,越是蠢,越好拿捏。
……
深夜。
陸九坐在後排,手裡摩挲著一塊老舊的琥珀掛墜。
他盯著琥珀看了一會兒,收進貼身的口袋裡。
“慕聲。”陸九抬起頭,眼神銳利。
“爸,我在。”陸慕聲立刻湊過來。
“時間差不多了,進去找公安吧。”陸九吩咐道,“記住,把那串手串交上去,把事情說得越嚴重越好。”
陸慕聲重重點頭,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放心吧爸,我保證把公安都引到大佛寺去!”
陸慕聲說完,一溜煙跑沒影了。
陸九靠在椅背上,看著大佛寺的方向,眸色冰冷。
……
次日中午。
陽光毒辣,曬得人頭暈眼花。
淨空的耐心終於耗儘了。
他等了這麼久,還挑撥離間了,但薑笙笙依舊絕口不提神水的事。
淨空覺得,這女人根本就是在耍他。
他沉著臉,吩咐武僧把薑笙笙、陸寒宴和陸珩帶到了後院的銅人陣前。
這地方平時是武僧練功用的,四周擺滿了麵目猙獰的銅人,地上鋪著青石板,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淨空站在銅人陣中間,雙手合十,臉上沒了之前的虛偽笑容。
“薑施主,貧僧最不喜歡被人欺騙。”
淨空盯著薑笙笙,眼神陰狠。
“貧僧以誠相待,希望你們也能對貧僧真實一點。”
薑笙笙站在原地,冷眼看著他。
“真實?大師對我們就真實嗎?”薑笙笙反問,語氣裡滿是嘲諷。
淨空雙手合十,裝出一副慈悲的模樣。
“貧僧出家人,自然不打誑語。”
他說著,目光在薑笙笙和陸寒宴之間轉了一圈,故意拔高了音量。
“薑施主,陸營長如今選擇了葉雨桐,你們緣分已儘,不如就此分開。你留在貧僧這裡,貧僧護你周全。”
淨空這番話,擺明瞭是在挑撥離間,想把薑笙笙單獨扣下。
陸寒宴聽到這話,拳頭瞬間捏緊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看門的小武僧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滿頭大汗。
“住持!不好了!”小武僧氣喘籲籲地喊道。
淨空眉頭一皺,厲聲嗬斥:“慌什麼!成何體統!”
小武僧嚥了口唾沫,指著門外。
“來了好多公安!說要搜查咱們寺廟!”
淨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公安怎麼會來?
難道是走漏了風聲?
淨空心裡有些怕,但很快穩住了心神。
他大佛寺名義上是正規寺廟,隻要把薑笙笙他們藏好,公安搜不出什麼名堂。
“慌什麼,咱們是正規寺廟,沒什麼可怕的。”
淨空強裝鎮定,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個心腹武僧。
“把他們三個帶回禪房,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他們出來!”
吩咐完,淨空整理了一下僧袍,大步朝著前院走去。
他得親自去會會這些公安。
……
淨空前腳剛走,陸寒宴立刻給了陸珩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