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笙笙看著擋在路中間的陸老太太,眉頭微蹙。
陸老太太怎麼會在這兒?
隻是還沒等她開口詢問,盛籬先一步跨上前,把她護在了身後。
盛籬雖然怕,但聲音很大:
“陸老太太,您這是乾什麼?笙笙肚子裡懷的可是陸寒宴的骨肉!
就算他們要離婚,陸寒宴也不可能不要自己的孩子!
您這樣攔著,就不怕陸寒宴知道了跟您翻臉嗎?”
陸老太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笑得刻薄又諷刺。
“天真。”
陸老太太把柺杖往地上一戳,眼神陰毒地盯著薑笙笙的肚子:
“薑笙笙,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在這兒?
實話告訴你,就是寒宴讓我來的。
他說這孩子是個禍害,留著晦氣,讓我帶你去處理乾淨。”
薑笙笙身子晃了一下。
雖然昨天陸寒宴確實說過不想要這個孩子,但親耳聽到陸老太太這麼說,心口還是被針紮了一下。
原來,陸寒宴真的這麼狠心。
真的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不放過。
薑笙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孩子在我肚子裡,就是我的。”薑笙笙一字一頓,擲地有聲:“誰也沒資格打掉它。你們讓開。”
說完,她拉著盛籬就要繞過去。
“想走?”
站在旁邊的薛凜突然笑了。
他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手裡的槍直接對準了薑笙笙的後腰。
“薑笙笙,彆讓我們難做啊。”
薛凜臉上掛著假笑,語氣輕飄飄的:
“寒宴說這孩子留著就是個雷,早點拆了,大家都省心。
我們不過是為寒宴辦事罷了。”
盛籬看到槍,嚇得臉都白了,但還是下意識要去擋槍口。
“你們瘋了!這是犯法的!”
薛凜嗤笑一聲,往前走了走,槍口頂在薑笙笙的腰窩上。
“薑笙笙,診所我都安排好了。你要是配合,咱們都體麵。你要是不配合……”
薛凜眼神一狠,視線落在盛籬的肚子上。
“這不還有一個孕婦嗎?我可以手滑一下,也送她陪你。”
薑笙笙瞳孔驟然一縮。
餘光環顧四周。
六個保鏢,加上薛凜……
她和盛籬兩個孕婦,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薑笙笙大腦飛速轉動——
醫院的手術室裡肯定有麻醉劑,有手術刀。
到時候隻要這群人放鬆警惕,她就有機會反殺。
所以,她現在不用硬碰硬,可以先假裝順從。
“好。”
薑笙笙鬆口,臉上裝出一副害怕認命的樣子,“我跟你們走。但是……彆傷害盛籬。
這件事跟她沒關係。”
盛籬卻很擔心,她抓住薑笙笙的手:
“笙笙!你彆聽他們的!我不怕死!咱們跟他們拚了!”
“拚什麼拚?”
薑笙笙反手握住盛籬的手,暗暗用力捏了一下,眼神示意她彆衝動,“為了孩子,咱們得活著。”
盛籬看著薑笙笙的眼神,愣了一下,還要說什麼,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最終她所有要說的話都化成了一句顫巍巍的:“好。我聽你的。”
“這就對了嘛。”薛凜滿意地收起槍,衝旁邊的保鏢揮揮手,“帶走。”
陸老太太看著兩人姐妹情深的樣子,冷哼一聲。
“那個黑診所地方大,正好兩張床,把你倆肚子裡的孽種一塊兒做了,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盛籬氣得渾身發抖,紅著眼睛罵道:
“你會有報應的!”
陸老太太也不生氣,轉身朝路邊的黑色轎車走去,“等會兒看你在手術台上還能不能這麼牙尖嘴利。”
幾個保鏢圍上來,推搡著薑笙笙和盛籬往車上走。
薑笙笙護著盛籬,假裝順從地上了車。
車廂裡氣壓低得嚇人。
陸老太太坐在副駕駛,薛凜負責開車。
“去西郊那個廢棄倉庫旁邊的診所。”
陸老太太吩咐道,“動作快點,彆讓人看見。”
“放心吧老太太,那地方偏,鬼影子都沒有。”薛凜踩下油門,車子猛地竄了出去。
薑笙笙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手一直揣在口袋裡。
她裝了一疊現金,本來是打算給盛籬買補品的。
但是……
薑笙笙想著,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必須得留下線索。
不然等到了荒無人煙的地方,就沒有機會了。
想通了這點。
薑笙笙不動聲色地按下車窗升降鍵。
“乾什麼?”薛凜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把窗戶關上!”
“悶。”薑笙笙靠在椅背上,一臉虛弱:
“我要吐了。你要是不想讓我吐在你車上,就讓我透口氣。”
薛凜皺了皺眉,終究沒有再阻攔。
車窗降下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風呼呼地灌進來。
薑笙笙看準時機,趁著陸老太太側頭跟薛凜說話的空檔,抓起口袋裡的那疊鈔票,順著縫隙一股腦全塞了出去。
十塊錢被風一卷,瞬間漫天飛舞。
像是蝴蝶一般。
婦幼保健醫院路邊的行人本來正在趕路,突然看到天上掉錢,一個個都愣住了。
“臥槽!錢!天上掉錢了!”
“快搶啊!真的是錢!”
賣報紙的大爺動作最快,扔下報紙就撲過去撿了好幾張。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瘋了一樣衝到馬路中間搶錢。
原本暢通的馬路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剛才過去那輛黑車扔的!”
有人眼尖,指著那輛還沒跑遠的黑色轎車喊道。
“這年頭還有人嫌錢多?”
賣報大爺把錢揣進懷裡,啐了一口:
“我看清楚了,車裡頭坐的是兩個來婦幼保健院的孕婦。
不過開車的那男的一臉凶相。”
老大爺想到了什麼,忍不住說:“這方向……前麵可是西郊有名的黑診所啊!該不會是……”
“黑診所?”
旁邊有人接茬,“那地方專門給人墮胎的!好多沒結婚的小姑娘都去那兒!”
“哎喲,所以這錢是給未出世的孩子撒買路錢呢吧?真造孽啊!”
一群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就在這時,一輛軍用吉普車急刹在路邊。
顧東年跳下了車。
他本想快點衝進婦幼保健院,看看薑笙笙他們是不是在裡麵的。誰知道經過這邊,聽到撿錢的人在說什麼墮胎。
好奇心重的他,就忍不住過來問了一句:
“大爺,你們說的墮胎,是什麼樣的人要墮胎啊?”
老大爺看他一身正氣,也沒防備,就跟他說:
“兩個頂好看的姑娘……特彆是其中一個,長得比電影演員還好看。
另一個就看著很溫柔,很有江南女子的意思……就是不知道她們為什麼要打掉孩子。”
顧東年這人發散思維很強,聽到老大爺的話,立刻就想到了薑笙笙跟盛籬。
他緊張的問,“您知道她們是去哪裡打胎?”
“應該是去西郊的黑診所。”有個撿錢的大媽說著,還摸了摸下巴,“我看車裡還有個老太太,估計是家裡的長輩……
這倆姑娘一定是年紀輕輕不學好……”
可顧東年聽到這裡,就已經不敢聽下去了。
他幾乎立刻就認定了,車裡是薑笙笙,而帶著薑笙笙他們的是陸寒宴的家人。
顧東年看了下腕錶的時間,咬了咬牙:
“來不及通知寒宴跟封妄了,我先去……先把人攔著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