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笙笙握著刀柄的手指緊了緊,看著陸寒宴那張寫滿困惑的臉。
搖頭反問:
“難道我想錯了嗎?”
這幾個字明顯帶著刺兒。
陸寒宴聽完,眉頭皺得更深,“當然錯了。我怎麼可能讓你給她們道歉?
而且顏顏來之前已經說了,她不怪你,也不在意大人之間做了什麼。
她希望我們把這些翻篇,我覺得我們也確實該放下。”
薑笙笙聽他說前半句時,心裡還稍微鬆動了一下。
以為這男人終於長了眼睛,看清是非了。
可聽到後半句,那點僥幸瞬間煙消雲散。
他還在為顏顏說話。
在他眼裡,滿嘴謊話的小丫頭就是單純誠實的天使,而她薑笙笙的憤怒和委屈,反倒成了放不下。
真的好沒意思。
薑笙笙鬆開刀柄,往藤椅上一靠,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陸寒宴,我現在真的很討厭你。”
討厭。
這兩個字配上薑笙笙的眼神,幾乎是要將陸寒宴千刀萬剮。
他身子僵了一下,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以前不管怎麼吵,怎麼鬨,薑笙笙頂多是罵他混蛋,或者氣得不理他。
她從來沒有用這種平靜又失望的語氣,說過討厭他。
“薑笙笙……”陸寒宴喉嚨發緊,心裡那種難受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這是你第一次這樣說討厭我。我不明白……”
他明明是來接她回家的,明明已經讓奶奶她們低頭了,甚至剛才還在維護她,不讓她道歉。
可為什麼薑笙笙還要討厭他?
旁邊一直觀察局勢的葉雨桐,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她太瞭解陸寒宴了。
這男人吃軟不吃硬,薑笙笙看不透這點,跟他硬碰硬,隻會加深誤會跟矛盾。
葉雨桐想著,嘴角偷偷動了動,然後上前一步,擺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
對著薑笙笙說:“笙笙,你彆這樣。”
葉雨桐歎了口氣,又語重心長地勸道:
“我知道你不喜歡寒宴。但你們畢竟領了證,是合法夫妻。你當著外人的麵,不該說這種話戳他心窩子的。”
說著,她還心疼地看了陸寒宴一眼,繼續補刀。
“寒宴是個男人,也要麵子的。你這樣一次次把他往外推,真要是把他傷透了心,不想跟你過了,到時候後悔的可就是你了。”
這話聽著是勸架,實則是火上澆油。
既指責薑笙笙不懂事,又暗示陸寒宴想趕緊離婚。
薑笙笙不怒反笑。
她連正眼都沒給葉雨桐一個,直接冷冷地瞥過去:
“葉雨桐,我在跟陸寒宴說話,你插什麼嘴?”
葉雨桐臉色一僵。
她沒想到薑笙笙現在這麼硬氣,當著陸寒宴的麵就敢懟她。
她立刻紅了眼圈,委屈巴巴地看向陸寒宴:
“寒宴……我隻是不想看你們吵架,想讓笙笙懂你的心意。她怎麼對我這麼凶啊?我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啊……”
說著,她的眼淚就要往下掉。
這一招以前百試百靈。
隻要她一哭,陸寒宴肯定會訓斥其他人的。
可這次,陸寒宴心裡正煩躁得不行。
薑笙笙那句“討厭”還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葉雨桐這哭哭啼啼的聲音,隻讓他覺得更吵。
“夠了!”
陸寒宴眼神淩厲地掃向葉雨桐,低吼道:
“你閉嘴!沒人讓你說話!”
葉雨桐被吼得渾身一顫,眼淚掛在睫毛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她不明白,陸寒宴竟然吼她?
竟然會為了薑笙笙這個賤人,吼她?
還沒等葉雨桐反應過來,旁邊一直沒吭聲的顏顏又衝了過來。
小丫頭衝到薑笙笙麵前,掄起小拳頭,“砰砰”兩下就砸在了薑笙笙的腿上。
“壞女人!你是壞女人!”
顏顏一邊砸,一邊尖叫:
“笙笙阿姨你太壞了!你欺負我媽媽,還欺負我寒宴爸爸!我不許你欺負我們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
這四個字比剛才那把水果刀還要鋒利。
薑笙笙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有些喘不上氣。
她看著腿邊那個麵目猙獰的小女孩,又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陸寒宴和葉雨桐。
嗬。
他們是一家人。
那她薑笙笙,就是那個多餘的外人,是那個破壞彆人家庭幸福的惡毒女人?
薑笙笙扯了扯嘴角,看向陸寒宴,聲音有些冷:
“陸寒宴,原來你們現在已經是一家三口了啊?”
陸寒宴臉色驟變。
他也沒想到顏顏會說出這種話。
“不是,薑笙笙你聽我解釋,顏顏她隻是……”
陸寒宴剛要上前解釋,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哎喲,笙笙啊!奶奶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吧?”
陸老太太拄著柺杖,在周玉珍的攙扶下,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兩人臉上都掛著笑,那笑容假得像是貼在臉上的麵具。
陸老太太一進花園,眼神就四處亂瞟,看到南家這氣派的洋房和滿園的珍稀花草,眼裡的貪婪藏都藏不住。
“笙笙啊,你也真是的。”
陸老太太走到跟前,也沒管剛才發生了什麼,直接擺起長輩的譜:
“有什麼話不能回家說?非要跑到南家來鬨,還驚動了慕容同誌,多不懂事!”
周玉珍也跟著幫腔,臉上堆著笑:
“是啊薑笙笙,咱們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看你奶奶腿腳不好,還特意跑來接你。
你要是懂點事,就趕緊跟慕容同誌道個彆,跟咱們回家。”
薑笙笙看著這兩張虛偽的老臉,眉心突突直跳。
這兩人做完還一口一個“孽障”,現在到了南家地盤,立馬變臉裝慈祥。
這是要在慕容雅麵前演“家和萬事興”,好借機攀關係吧。
算計的真好。
還沒等薑笙笙開口趕人,慕容雅已經站了起來。
她動作優雅地整理了一下披肩,然後直接伸手,一把推開了還在瞪薑笙笙的顏顏。
力道不大,卻帶著嫌棄。
接著,慕容雅把薑笙笙拉到身後護著,轉頭對旁邊的保姆芳芳吩咐道:
“芳芳,去把時樾、屹明他們都叫出來。”
芳芳一愣:“夫人,叫大公子他們乾什麼?”
慕容雅下巴微抬,語氣淡淡:
“讓他們去雜物間,搬幾條板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