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雅第三次從夢中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心口疼得像是被刀絞過一樣。
她現在是再也睡不著了。
想著夢裡的畫麵,慕容雅最終還是披上一件外衣,神思恍惚地走到窗邊。
她是想透透氣的。
可就在這時,兩道刺眼的車燈劃破了院子裡的黑暗
慕容雅原本並不在意,兒子們晚歸是常事。
可下一秒,她看到車門開啟後。
南時樾和南屹明先下來,然後極其小心地從後座扶下來一個身形纖細的姑娘。
那姑娘低著頭,顯得格外瘦弱。
看著姑孃的身影,慕容雅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一股無法言喻的血脈悸動,像電流一樣瞬間擊穿了她的全身。
她甚至都忘記了自己還沒穿鞋,轉身拉開房門,跌跌撞撞地就跑下樓。
看到慕容雅的時候,剛走進花園的幾人被嚇了一跳。
特彆是薑笙笙,她下意識地抬頭,就看到穿著睡衣、光著腳的慕容雅。
心底漾開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
“時樾……屹明……”
慕容雅一步步走下來,目光卻像是粘在了薑笙笙臉上,怎麼也挪不開。
“你們帶回來的……是我的囡囡嗎?”
南屹明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
就看到慕容雅已經抓著薑笙笙的手,泣不成聲道:
“囡囡……你是我的囡囡對不對?你終於肯回家了?媽媽好想你,媽媽真的好想你啊!”
薑笙笙整個人都懵了。
她站在原地,手被攥得有點疼,卻不敢抽回來。
隻能轉頭看向南時樾,眼裡滿是求助。
南時樾的表情也很複雜。
他看著幾乎失控的母親,又看了看滿臉茫然的薑笙笙,心裡歎了口氣。
他就知道母親在見到有可能是妹妹的人時,會這樣的激動。
薑笙笙見南時樾不說話,隻能硬著頭皮,儘量放柔了聲音解釋。
“阿姨,您認錯人了。我叫薑笙笙,不叫囡囡。”
這話並沒有讓慕容雅冷靜下來,反而讓她哭得更凶了。
她拚命搖著頭,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幾分,“怎麼可能不是囡囡?”
“你看看你的眼睛,看看你的鼻子……你就是我的心肝啊!”
“是不是還在怪媽媽?怪媽媽當初沒看好你……媽媽對不起你,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慕容雅越說越激動,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突然。
她身子一軟,整個人往後倒去。
“媽!”
“阿姨!”
薑笙笙嚇了一跳,還好南時樾和南屹明反應快,兩人同時伸手,穩穩地接住了昏過去的慕容雅。
“快!先送回房間!”南時樾抱起慕容雅就往樓上衝。
南屹明則熟練地衝向客廳的藥櫃,翻箱倒櫃地找急救藥。
薑笙笙也不敢閒著,帶上陸珩跟在後麵跑進了臥室。
好在南家備藥齊全,南時樾拿出一顆安宮牛黃丸,化開水,小心翼翼地給慕容雅餵了下去。
幾分鐘後。
慕容雅長出了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關心自己的身體,而是焦急地四處張望。
直到視線落在床邊的薑笙笙身上,她那顆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孩子……彆走……”
薑笙笙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裡莫名湧上一股酸澀。
她反握住慕容雅冰涼的手,輕聲安撫:
“阿姨,我不走,我就在這裡陪著您,好不好?”
聽到這話,慕容雅的眼淚又下來了。
薑笙笙轉頭看向南時樾,小聲商量:
“要不,今晚我就在這個房間守著阿姨吧?我看她情緒不太穩定。”
南時樾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懷著孕本來身體就虛,今天又折騰了一晚上,再守著我媽,我擔心你累倒……”
聽到兒子的話,慕容雅直接掀開被子跳下了床。
一把將薑笙笙按坐在旁邊的軟椅上,語氣變得無比嚴肅且慈愛。
“時樾說的沒錯,孕婦怎麼能熬夜!”
說著,慕容雅轉頭就開始罵兩個兒子。
“你們兩個木頭樁子還杵在這兒乾什麼?沒看見笙笙累了嗎?”
“南時樾,你去把東邊那間采光最好的客房收拾出來!不對,你手笨,你會鋪什麼床!”
“南屹明,你去熱牛奶!算了,你連糖放多少都不知道!”
慕容雅嫌棄地推開兩個高大的兒子,自己光著腳就要往外衝。
“還是我來!我去給笙笙鋪床!櫃子裡有剛曬過的棉花被,軟和!”
薑笙笙看著這一幕,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她連忙站起來想要阻攔:“阿姨,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來……”
“那怎麼行!”
慕容雅回頭看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現在可是兩個人……不對,三個人!身子金貴著呢!”
“這被子必須得軟,枕頭不能太高,房間還得通風……”
她一邊碎碎念,一邊忙前忙後地去抱被子、找枕頭。
南時樾攔住想要上去幫忙的薑笙笙,壓低聲音說:“你要是不讓她照顧你,她今晚肯定睡不著。”
薑笙笙聞言,看嚮慕容雅忙碌的背影,突然有些感慨。
如果她真的有這樣一個媽媽,就好了。
……
與此同時,軍區醫院。
顏顏打完點滴已經醒了,但她還是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兩隻小手死死抓著陸寒宴的大手不放。
“寒宴爸爸……我怕……”
陸寒宴坐在床邊,任由孩子抓著,思緒卻早已飄向薑笙笙。
葉雨桐看到陸寒宴魂不守舍的樣子,又忍不住在心裡罵薑笙笙。
“咳咳……”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兩聲刻意的咳嗽聲。
葉雨桐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就裝作要打熱水的樣子走到門口。
“怎麼了?”葉雨桐小聲問。
趙曉麗偷偷瞥了陸寒宴一眼,“薑笙笙跟著南家人走了!”
葉雨桐立刻捂住嘴,做出一副震驚的表情。
“什麼?走了?一個女人大半夜跟著成年男子回家,這算怎麼回事?”
葉雨桐說著,就回頭看陸寒宴。
心想,陸寒宴,聽到沒有,你的薑笙笙就是個臟貨爛貨,你彆要她了!
而病房裡的陸寒宴聽到葉雨桐的話,臉色也確實變得很難看。
他倏地起身,走向葉雨桐,沉聲問:
“你剛才說,薑笙笙跟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