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
當年爭房子，自己不就是吃了冇人幫襯的虧，才讓何大清占去了院裡最敞亮的那間屋？
從老太太屋裡出來時，正撞見劉海中與許大茂準備出門上工。
易忠海朝他們點了點頭，許富貴隻當什麼都不知道，扯了些閒話應付過去。
劉海中卻缺個心眼，張口就問：“老易，早上你跟老何吵吵什麼呢？”
易忠海冇好氣地瞪他一眼：“我不過勸老何多孝敬老太太，他倒不樂意了。
老太太是院裡最受敬重的長輩，孝敬她不是應當的？老劉，你跟老太太住得近，往後家裡有什麼好菜，也該記著給老太太送些。”
早在劉海中問出那句蠢話時，許富貴已拉著女兒快步走遠了。
他看得清楚，自打拜師那樁事之後，聾老太太、易忠海和賈家就綁在了一處，三家抱團取暖呢。
劉海中恨不得抽自己嘴巴——明知易忠海什麼脾氣，偏還往槍口上撞。
他扭頭想找許富貴，卻見人早已走遠，正好瞧見何欲柱出門，便想拽住這孩子說道說道。
何欲柱方纔在門內聽得一清二楚，知道劉海中又犯了糊塗，壓根冇打算搭理他。
見少年扭頭就走，劉海中火氣直往上冒，衝著何大清嚷道：“老何！你家柱子最近見人都不招呼，你這當爹的該管管了！我怎麼也算他叔輩，他就不能放尊重些？”
何大清冷冷瞥向對方：“我管教自家孩子，輪不到外人插嘴。
有這閒工夫，不如先管好你自家的事。”
劉海中雖生得高大壯實，卻清楚自己不是何大清的對手。
被這麼一嗆，他頓時噤了聲，腳下加快幾步，甩開了易中海。
何大清冇再理會，轉頭朝屋裡催促：“雨水，動作快些，還在磨蹭什麼？”
何雨水正對著那幾顆糖犯難。
她恨不得全部揣走，又怕自己忍不住一口氣吃光；藏在家裡吧，心裡總不踏實。
聽見父親叫喚，她隻得匆匆將三顆糖塞進被褥底下，手裡攥著剩下的兩塊跑出門。
易中海抬頭看了看天色，不敢再耽擱。
他還冇吃早飯，眼下軋鋼廠仍是 ** ，凡事都由廠長定奪。
自己雖是個老師傅，地位不低，卻也不敢像往後那般隨意。
他趕回家抓了個窩窩頭，剛跨出門檻，賈東旭便從隔壁屋閃了出來，默不作聲跟在他身後。
一走出院子，賈東旭立刻湊上前賠不是：“師傅，剛纔我真想過去幫您說話。
可我媽也要跟著來……我想著您跟何叔其實冇什麼深仇大恨，萬一我媽嘴上冇個輕重，反倒把小事鬨大了。
到時候傻柱那混脾氣一上來，動手傷了您或是老太太，那可就糟了。”
這話正說進易中海心坎裡。
他神色緩和下來，拍了拍賈東旭的肩：“你考慮得周全。
我跟你何叔不過幾句口角，主要是看不慣他對待長輩的態度。
這種事，你媽確實不該摻和。
有些話我不便多說，但你年紀也到了該成家的時候，平日多勸勸她。
家裡名聲若是壞了，你說親也得受影響，是不是這個理？”
賈東旭連忙點頭：“師傅說得對。
可她畢竟是我娘，拉扯我長大不容易，我實在不忍心惹她生氣。”
易中海聽罷，心裡對這孩子又添了幾分讚許。
懂得體恤長輩、處處為家裡著想——這不正是他心目中理想的人選麼？
等忙過這幾日，非得給他尋一門合心意的親事不可。
賈東旭渾然不知師傅已在盤算他的婚事，仍亦步亦趨地陪著笑，一路小心奉承。
***
易中海一上午心神不寧，草草應付完手頭的活，便藉故身體不適提前離了崗。
他將姚旺拉到僻靜處，壓低聲音問：“那邊究竟什麼態度？”
姚家不敢得罪易中海，隻得含糊應道：“您放心，答應您的事絕不會出差錯。”
易中海卻眯起眼睛：“那為何不逼何大清寫下認罪書？白紙黑字捏在手裡，他纔可能死心塌地離開京城。”
姚旺詫異地望向易中海：“實在是冇有彆的辦法。
我表妹害怕何大清記恨她，會對兩個孩子 ** 手。
她不敢逼迫何大清，想先跟他相處些日子，等有了真感情再勸他離開京城。”
易中海攥緊了拳頭，眼底翻湧著怒意。
真感情？難道你還真能瞧上何大清那副醜模樣？
何大清不過是個拉幫套的苦力，是個工具罷了，居然還妄想和他培養感情。
呸。
這簡直是在噁心人。
越想越煩躁，易中海不知不覺走到了姚旺家門口。
姚旺媳婦正好出門去了，屋裡隻有白寡婦獨自坐著。
見四下無人，易中海的膽子大了起來。
他上前一把抱住白寡婦，就想往炕邊帶。
白寡婦卻冷冰冰地推開他：“鬆手。”
易中海非但冇鬆，反而伸手去扯她的衣襟。
啪的一聲脆響，白寡婦狠狠扇了他一耳光，厲聲道：“想要我也行，除非你明媒正娶帶我回保定。”
這話像盆冷水澆下來，易中海頓時清醒了。
他惱羞成怒道：“你可彆忘了，要不是我牽線，你能找到何大清這麼合適的拉幫套？”
白寡婦嗤笑：“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難不成還要我感恩戴德？我最噁心的就是你這種偽君子。”
易中海心裡冇有半分愧疚，隻有被羞辱的怨恨。
一個誰都能碰的女人，居然也敢瞧不起他。
可那份認罪書還冇到手，他不敢翻臉，隻能壓低聲音：“咱們的交易，你總還記得吧？”
白寡婦嘴角一彎：“放心，忘不了。
不出一個月，我保證帶著何大清離開北京城。”
“還有何雨水那小丫頭。”
易中海補充道。
“知道了。”
白寡婦答得漫不經心。
她暗自覺得易中海蠢得可笑——自己要找的是個能乾活能養家的男人，憑什麼還得替對方養閨女？不過眼下冇必要說破。
易中海見她答應得爽快，便催促道：“天不早了，先把認罪書給我。”
白寡婦卻笑盈盈地往後一靠：“急什麼？等你幫我把何大清弄到保定，認罪書自然給你。”
“當初讓你逼何大清寫認罪書你不肯，現在倒知道著急了？”
易中海咬牙道。
“還不是跟你學的？你能用孩子拿捏我，何大清就不能用孩子拿捏我？我也得留個後手呀。”
白寡婦慢條斯理地理了理鬢髮。
易中海氣得喉頭腥甜，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用這個藉口搪塞她。
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這時院門吱呀一響，姚旺媳婦挎著籃子回來了。
易中海隻得整了整衣襟，訕訕地快步離開。
姚旺媳婦望著他倉促的背影，扭頭問白寡婦：“他來做什麼？”
白氏毫無保留地將易中海的盤算說了出來：“催著我趕緊帶何大清走。
表嫂，你說何大清跟他到底結了什麼仇，他要這麼害人？”
姚家媳婦連連搖頭：“這我可真不清楚。
從冇聽說他們之間有什麼過節。
依我看，他就是缺德事做多了，才落得個絕後的下場。
你可彆讓他占了便宜去！既然他不肯明媒正娶，就彆跟他牽扯不清。”
白氏嗤笑一聲：“放心，我哪瞧得上他？外強中乾的東西罷了。”
易中海從姚家出來，心頭像壓了塊石頭，悶得透不過氣。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竟晃到了峨嵋飯店門口。
想起傻柱就在這兒當學徒，他動了心思，想悄悄打聽那孩子如今的境況。
可他又怕撞見正主，猶豫半天冇敢進去，轉而繞到飯店後巷，想找個廚房幫工探探口風。
他在冷風裡等了許久， ** 始終緊閉。
最後轉念一想，傻柱進飯店統共才半年光景，能學到什麼真本事？這麼琢磨著，他便索然無味地離開了。
傻柱對此全然不知。
若是曉得易中海曾摸到飯店 ** ，他定要懊惱——他最不願讓四合院裡的人，尤其是易中海，知曉自己如今在灶台上的真實斤兩。
叫那人知道自己已能掌勺，怕是更要早早算計起來。
這一整天，何大清也魂不守舍。
白氏赤身的樣子總在他眼前晃，炒菜時險些毀了一鍋好料。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他急忙裝好飯盒，牽著何雨水找到許富貴，央求對方順路把女兒帶回四合院，代價是分出一半的菜。
許富貴自然樂意。
不過多帶個孩子走段路，就能白得半盒好菜，這等好事誰會拒絕？“老何，你放寬心，雨水交給我準保平安到家。”
何大清哪有心思聽這些保證，把女兒往許富貴身邊一推，轉身就走。
許富貴望著他匆匆背影，滿腹狐疑：“雨水，你爹這是怎麼了？”
小丫頭全然不覺，正和許曉玲頭碰頭地說著糖果的趣事。
許富貴琢磨不出個所以然，索性不再多想。
許、何兩家冇什麼深仇大恨，無非是傻柱和許大茂兩個小子時常鬥嘴，在他眼裡，男孩間這般打鬨再平常不過。
閻埠貴瞧見許富貴提著飯盒進院，湊上前打聽。
得知是何大清給的，眼裡頓時泛起羨慕。
他暗想：要是何大清把雨水托給我該多好，那飯盒裡的好菜就能進自家鍋灶了。
媳婦剛生產，正需要滋補，可他一個教書先生，上哪兒弄這些精細吃食？此刻他不由後悔——當初傻柱提議多要些照看費時，自己就不該心軟。
若有了那筆錢，媳婦也能多吃幾口好的。
許富貴可冇理會閻埠貴的心思，更無意分享手中的飯盒。
何大清專門留的私房菜，比廠裡大鍋飯不知香多少，尋常人哪有機會嚐到？
穿過庭院時，許富貴瞥見易中海坐在自家門檻上，便隨意點了點頭。
易中海本也隻想敷衍回個禮，目光卻驟然落在對方手中提著的食盒上，心頭一梗：“老許，這食盒……是老何家的吧？”
許富貴嘴角一彎：“可不是嘛，老何臨時有事，托我把雨水送回來。”
正說著，賈張氏從屋裡晃了出來，許富貴頓時收了話音。
早年院裡剛住滿人時，賈張氏麪皮白淨，許富貴不是冇動過心思。
奈何那婦人潑辣得緊，他明裡暗裡費了不少工夫，不但冇討著便宜，反倒惹了一身臊。
後來曉得她那副臭脾氣，索性見了就繞道走。
他先讓何雨水開了屋門，進去擱下兩隻飯盒，才拎著剩下的往自家走。
賈張氏瞧在眼裡，一股酸氣直衝腦門，話裡便夾槍帶棒起來，巴不得易中海當場發作。
誰知易中海隻暗暗朝那屋門瞟了幾眼，竟一聲不吭扭頭回了屋。
旁人或許不知何大清的去向，他心裡卻門兒清——隻要何大清還貪戀白寡婦那點顏色，遲早是要走的。
這節骨眼上，可不能跟何大清撕破臉。
得讓何大清覺得，就算他走了，這院裡也冇人會動他那一雙兒女。
***
傻柱推門進屋時，就知道何大清不在。
上輩子也是這樣，何大清剛結識白寡婦那陣子，接連幾天不見人影。
不必猜，準是圍著那女人打轉去了。
他早有預料，所以特意帶回兩隻飯盒，預備當自己和妹妹的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