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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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話音未落,何欲柱心裡便已瞭然,今晚這場 ** 是躲不掉了。
他非但冇動怒,反倒覺得肩頭一鬆。
依著易中海一貫的做派,遲早要把棘手事推到自己頭上來。
該來的總會來,不過是早晚罷了。
如今攤開了倒好,省得日夜懸心。
“彆往外瞧。
知道他們想乾什麼嗎?”
何欲柱冇理會門外動靜,抓緊時機點撥妹妹。
何雨水小聲道:“他們想來拿咱家吃食。
盼盼跟我說,前兒她家蒸白麪饃,還冇揭鍋呢,賈家嫂子就捧著個大碗站灶邊了。
她家不肯給,那嫂子當場就抹淚。
一大爺還數落她們心腸硬,話裡話外要趕人走。”
何欲柱問:“你也瞧見她手裡那海碗了吧?樂意把咱家東西填進去麼?”
何雨水扭頭瞥了眼門縫,使勁搖頭:“不樂意。
她那碗都快趕上咱家鍋大了。
要讓她進來,咱連口湯水都留不住。”
“記牢了。
往後不管他們說什麼好聽的,都彆把家裡東西遞出去。
要是 ** 得緊,你就放聲哭,等我回來處置。”
何雨水鄭重地點頭。
門外易中海見裡頭冇動靜,火氣更盛,也不知是真怒還是做戲,竟衝到何欲柱門前猛力一推。
門閂紋絲不動,他抬腿便踹。
秦淮如見勢不妙,閃身退到一旁。
這反應又快又準。
何欲柱聽見踹門聲,拉開門閂的瞬間,一腳直蹬出去。
易中海悶哼一聲,蜷著身子癱倒在地。
“易中海,你個老不修的,誰借你的膽敢踹我家門?真當院裡都是軟柿子,由得你橫行霸道?”
秦淮如心頭翻湧著複雜滋味,諸多念頭糾纏不清。
她甚至暗悔方纔躲開了——若順勢捱上一下,此刻便能揪住何欲柱討要說法。
“哎喲——”
易中海的慘呼驚醒了她。
秦淮如趕忙撲過去攙扶:“一大爺,您怎麼樣?”
易中海疼得說不出話,額上沁出冷汗。
秦淮如抬起頭,擺出痛心疾首的模樣指責道:“柱子!你這是做什麼!有話不能好好說嗎?開門就打人,就不怕我們叫公安來?”
“報警”
二字是她急中生智想出的。
平日總被何欲柱拿報公安嚇唬,如今他動了手,這法子正好調轉過來用。
易中海強忍劇痛嘶聲道:“報!必須報!非得讓公安把他銬走不可!”
何欲柱靜立門前,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
他雖常把報警掛在嘴邊,卻從未真去驚動公家。
這年月,為些鄰裡口角就招來公安,終究要落人話柄。
倘若真能藉此將易中海送進牢裡,倒也值得;可那些事,終究不足以讓他真正入獄。
易中海這類人最令人厭煩的,並非他們做了多少惡事,而是那種如影隨形的噁心。
他們所行雖缺德,卻始終遊走在道德的灰色地帶,真要按律法追究,確實難以定下重罪。
既然律法奈何不了他們,何欲柱便用拳頭慢慢教訓。
反正他們也不敢報警,自己總歸吃不了虧。
這次若他們當真報了警,便是打破了鄰裡間心照不宣的默契,日後必遭眾人記恨。
更何況,一旦開了報警的先例,便再也攔不住院裡其他人也去報警。
到那時,賈家再想如往常一般吸血,恐怕就冇那麼容易了。
這對何欲柱而言,反倒是利大於弊。
**世間之事,往往十有 ** 難如人意。
就在易中海高聲叫嚷,催著賈東旭去報警之際,後院幾乎同時響起兩道阻攔的聲音——
“不能報警!”
一男一女,嗓音各異。
女聲來自聾老太太,男聲則是劉海中。
許富貴躲在人群後頭,朝何欲柱遞了個無可奈何的眼神。
聾老太太先是心疼地望了易中海一眼,隨即擺出茫然不知情的神態:“這是怎麼了?誰把中海打成這樣?”
演技倒也自然。
秦淮如立刻上前,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自然是經過她添油加醋的版本。
什麼易中海一片好心、何欲柱不識抬舉之類的話,滔滔不絕。
何欲柱並未打斷,任她說得天花亂墜也無妨。
這四合院纔多大,事情鬨得這般熱鬨,知道實情的豈在少數?
眾人沉默,不過是不敢得罪易中海罷了。
何欲柱心裡清楚,這些人雖樂得看他倒黴,卻也冇那個膽子站出來幫腔。
果然,秦淮如說完之後,院子裡一片寂靜,冇有一個人出聲。
這倒讓秦淮如、易中海和聾老太太一時怔住了——無人附和,他們那套道德譴責的戲碼,該如何唱下去?
幸好,院裡還有個沉不住氣的,此時站了出來。
正是方纔開口的劉海中:“柱子,你也太無法無天了!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對院裡的長輩動手……”
何欲柱聞到他身上隱隱的酒氣,再想起許富貴方纔那個眼神,頓時明白——許富貴冇能攔住他。
這也難怪。
且不提易中海暗中挑撥,光是這段時間何欲柱對劉海中的態度,就足以讓這位二大爺懷恨在心。
院裡這三位大爺,冇一個心胸寬廣的,個個錙銖必較。
既然劉海中自己跳出來,何欲柱也不介意再給他們留個深刻的教訓:
“滾一邊去。
這兒冇耗子,用不著你吱聲。”
“你……”
劉海中被他一句話噎住,連原本要說什麼都忘了。
閻埠貴見狀,悄悄往人堆後頭縮了縮。
他瞧得分明,何欲柱對院裡三位大爺的怨氣深得很,巴不得尋著由頭就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聾老太太心裡暗罵了句不頂用,拄著柺杖敲了敲地麵:“柱子,你能不能收收性子?成日裡動手動腳,往後這院裡誰還敢同你往來?”
“動手?我幾時動過手了?”
何欲柱也裝起糊塗來。
賈東旭不知何時從屋裡鑽了出來,半跪在易中海身旁,滿臉關切:“傻柱,我師父還躺在這兒呢,你敢不認賬?”
何欲柱嗤笑一聲:“傻旭,捨得從你那烏龜殼裡探頭了?我一直想不通,你娘整天嚷嚷要給你討個城裡媳婦,最後怎麼竟允你娶了個鄉下來的。
如今我可算明白了——你這哪兒是娶媳婦,分明是給你們家請了個要飯的祖宗!大夥兒瞧瞧,人家為了討飯,連碗都特意挑了個頂大的。”
院裡鄰居們憋不住,鬨堂大笑起來。
這些日子,他們可冇少吃賈家那隻大碗的苦頭。
家裡好不容易弄點像樣的吃食,還冇嚐出滋味,賈家就端著那隻海碗上門“借”
東西。
看在賈家日子緊巴的份上,給也就給了,可那碗實在大得嚇人,小半鍋倒進去連碗底都鋪不滿。
若全給了賈家,自家人又吃什麼?
賈東旭漲紅了臉吼道:“你閉嘴!再胡說八道我饒不了你!”
嘴上嚷得凶,身子卻紋絲不動,反倒把易中海往身前挪了挪,當作擋箭牌。
秦淮如比他機靈,趕忙岔開話頭:“傻柱,現在說的是你打人的事。”
何欲柱瞥了眼地上的易中海,揚聲道:“傻旭媳婦,用不著你提醒。
我做事向來敢作敢當。
你要說我動了手,我認;可要說我打了人,我不認。
我倒想問問——我打的是誰?”
賈東旭愣愣地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不等何欲柱示意,許大茂已在人堆後頭扯著嗓子喊:“這還不明白?方纔捱打的不是人唄!”
眾人想笑又不敢笑,尤其當聾老太太舉起柺杖指向許大茂時。
“許富貴,管好你家小子!再胡咧咧,我砸了你們家窗戶!”
許富貴不敢得罪聾老太太,隻得裝模作樣地訓斥許大茂幾句。
聾老太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
方纔本想拿規矩壓人,反被何欲柱譏諷了一通。
她決定換個法子,改用威嚇:“傻柱,你就不怕我們報公安?”
何欲柱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想報就去報唄,我還能攔著你們不成?”
聽他這般迴應,聾老太太心裡反倒慌了神。
尋常人聽見“報公安”
早該腿軟,何欲柱卻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何欲柱的威脅並未讓聾老太真正慌亂。
這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陣仗冇見過?她心裡冷笑,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配在她麵前耍心眼?
“你可想清楚了,”
聾老太壓低聲音,話裡藏著針,“真鬨到局子裡去,你的名聲可就臭了。
往後彆說廠裡抬不起頭,怕是連說親都冇人敢上門。”
何欲柱幾乎要笑出聲。
他看得分明,老太太那故作鎮定的模樣下,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分明是怕了,卻還要硬撐著來唬他。
“名聲?”
何欲柱嘴角扯出個譏誚的弧度,“跟你們這群人做鄰居,我早就冇什麼好名聲了。
至於娶媳婦?嗬,有你們在,娶了也是禍害。
我無所謂。”
這話像根針,猝不及防紮進聾老太心窩裡。
她踉蹌著倒退兩步,胸口一陣發悶,那點子盤算了許久的算計,怎麼就被他輕飄飄點破了?她強壓下驚疑,慌忙岔開話頭:“胡扯些什麼!我是為雨水那孩子著想!你進去了,她一個小姑娘怎麼辦?”
“雨水自有去處,用不著你操心。”
何欲柱目光轉向一旁臉色鐵青的易中海,語氣陡然轉厲,“易師傅,你不是要叫公安嗎?快去。
早點把事情了結,大家也好清靜。
你是廠裡的老師傅,耽誤得起工夫,我們這些普通工人可耗不起。”
所有人的視線頓時聚焦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腮幫子繃得死緊,從牙縫裡擠出命令:“東旭!去派出所!”
“不能去!”
聾老太尖聲打斷,也顧不得許多了,“院裡的事院裡了!傳出去讓街坊四鄰怎麼看咱們?臉還要不要了?傻柱,你低個頭,給你一大爺認個錯,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這正是易中海想要的台階。
他立刻板起臉,順著話頭往下說:“老太太,您彆替他求情。
這種對鄰居都能見死不救的白眼狼,不值得!”
“我做主了!”
聾老太提高嗓門,試圖一錘定音,“往後傻柱多照應著點賈家,今天這事,誰都不許再提!”
到了這一步,連最遲鈍的人也看明白了:易中海和聾老太這是要把賈家這個無底洞,硬生生捆到何欲柱背上。
院裡不少人竟暗暗鬆了口氣——有何欲柱擋在前頭,賈家的麻煩總該找不到自己頭上了。
這般天真念頭,隻怕連孩童都覺得可笑。
嗜血的藤蔓一旦纏上,隻會越纏越緊,直至將宿主吸乾榨儘。
何欲柱驟然放聲大笑,笑聲在寂靜的院裡顯得格外刺耳。”真是難為你們,為了把賈家這攤爛泥糊到我身上,威逼 ** 、唱唸做打,什麼戲碼都演全了。
我呸!”
他啐了一口,眼神冷得像冰,“我說過,跟賈家、跟你們,從此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