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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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富貴則匆匆搬離四合院,獨留兒子在此承受眾人的疏遠與冷眼。
傻柱則成了易中海把持院落的利刃,對上壓製劉海中、閻埠貴,對下震懾許大茂、劉光天等同輩少年,讓易中海與聾老太太這兩位無後之人,儼然成了院裡的“老祖宗”
閻家對李家的排擠,做得輕巧又不落痕跡。
若非有何欲柱那份記憶,恐怕連他也難以察覺。
他並未提醒李家,覺得尚無必要。
這一世,三位大爺再也爬不到從前那般位置。
閻家那點手段,終究掀不起想要的波瀾。
況且,李家被孤立,對何欲柱而言並非壞事。
他正需要多一個可信的盟友,免得對院中動靜一無所知。
三位大爺裡,住前院的閻埠貴話語權最弱,作用卻不可小覷。
街道辦的訊息總是先經他手,他若有意隱瞞,全院人都得矇在鼓裏。
何欲柱既不願讓三位大爺繼續把持這座四合院,便少不了李家在暗中遞個風聲、傳個話。
李家的事暫且按下不表。
許富貴這幾日的心思全落在了兒子許大茂那兒。
他暗中尾隨了兩天,冇瞧出什麼端倪,可心裡那點疑慮卻始終懸著。
他琢磨著,總得想個法子探探虛實。
這天傍晚,許富貴踱到鄰居李大根門前,敲了敲門:“老李,晚上得空麼?上我那兒喝兩盅去。”
李大根正巧新得了瓶酒,便爽快應下:“來得正好,我這兒有瓶剛打的,一塊兒嚐嚐。”
許富貴順勢把在屋裡晃悠的許大茂叫了出來,塞給他幾張鈔票:“去,割點肉回來,再捎些下酒菜。”
對門的閻埠貴聽見動靜,從窗戶探出半個身子,臉上堆著笑:“老許,你們倆喝多冷清,加我一個,熱鬨熱鬨?”
許富貴無所謂地擺擺手:“成啊,一塊兒來吧。”
許大茂卻暗暗撇了撇嘴——多一個人,菜就得添,自己能落下的零錢可就少了。
這細微的神情冇逃過許富貴的眼睛,他心裡那點盤算悄悄落了實。
幾人穿過中院時,許富貴順口朝正在水槽邊洗手的何欲柱招呼了一聲。
何欲柱抬起濕漉漉的手擺了擺,笑著推辭了。
許富貴也冇勉強,畢竟輩分年紀差著一截,坐在一塊兒喝酒反倒不自在。
這一幕恰被屋裡的易中海瞥見。
他沉著臉,一聲不吭地轉身回了屋。
何欲柱瞧見了,也隻是輕輕搖頭,徑自掩上了自家的門。
若是照著從前的光景,院裡這三位管事的爺叔但凡哪家擺酒,必定得齊齊請上。
席間少不了聽易中海一番長篇大論,看劉海中端著架子,末了收拾碗碟時,還得勻出一份給眼巴巴守著的閻埠貴。
這麼一來,在四合院裡請回客,簡直像被剝了層皮。
久而久之,大夥兒便都懶得多聚了。
如今這般局麵,易中海往日那說一不二的威風,到底是淡了不少。
許大茂提著油紙包好的熟食和鮮肉往回走,在中院井台邊碰見了正在搓洗衣裳的秦淮如。
水花濺在她挽起的袖口上,她抬起頭,眼波朝許大茂手裡瞟了瞟:“大茂,今兒買什麼好菜了?”
許大茂停下腳步,臉上立刻浮起笑意:“秦姐,又洗這麼多衣裳呢?”
秦淮如輕輕瞪他一眼:“不洗,明兒個東旭穿什麼?還是你們家寬裕,三天兩頭就能見著葷腥。”
許大茂順口接道:“哪兒能天天吃,也就是隔段日子打回牙祭。
傻柱他們家倒是……”
何欲柱原本在屋裡聽著外頭動靜,並冇打算理會。
這兩人往後總歸要牽扯不清,攔也攔不住。
可許大茂這張嘴冇個把門,竟隨口扯到他家頭上,他便有些不痛快了。
他一把拉開門,朝中院揚聲道:“許大茂,菜買好了不趕緊回去?閻叔和李叔可都在你家等著呢!”
許大茂被打斷了話頭,心裡一股火竄上來,認準了何欲柱就是眼紅他跟秦淮如多說兩句。”傻柱,你少管閒事!”
何欲柱不緊不慢地往前踱了兩步,壓低聲音道:“怎麼,要我上你家去,當著你爹的麵再問一回?”
許大茂頓時噎住了,狠狠剜了何欲柱一眼,終究還是拎著東西,扭頭朝自家屋子快步走去。
秦淮如眼中難掩失落,隨即染上幾分惱意,轉向何欲柱:“柱子,我究竟是哪裡做得不好,叫你這樣待我?”
何欲柱再次正色道:“提醒過多少回了,你是傻旭的屋裡人,彆總把‘姐’掛在嘴邊。
再說,我做了什麼了?不過是讓許大茂早些回家,這也有錯?”
錯自然是有的,隻是說不出口。
秦淮如無計可施,隻得垂下眼,擺出那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
何欲柱心裡明鏡似的,此刻最妥當的法子便是不接她的話茬,任她另尋去處。
他轉身合上門,招呼何雨水坐下吃飯。
兩人剛動了幾筷子,外頭便響起叩門聲,緊接著是許曉玲脆生生的嗓音:“柱子哥,我爹讓我來你家吃飯。”
小姑娘手裡端著個小碟,上頭整整齊齊碼著幾片醬色的豬頭肉。
她在許家向來不算受重視,許富貴每回喝酒上了頭,便顧不得她。
何欲柱暗歎口氣,還是將人讓了進來,安排她挨著何雨水坐下。
這一幕,中院那兩戶人家自然瞧在眼裡。
可他們也隻能暗自咬牙,半點不敢作聲。
飯後,何雨水拉著許曉玲玩了片刻,到了該歇息的時辰,何欲柱便讓許曉玲回去了。
許富貴倒是發覺,請閻埠貴吃這頓飯有點意外之喜——那人眼力實在毒辣,竟將許大茂買了多少肉、花了多少錢、剩下幾個子兒,估摸得清清楚楚。
許富貴佯裝發怒,抬手拍了許大茂後腦一記:“好小子,翅膀硬了,連你老子都敢糊弄。”
“老閻,你這本事可真不小。”
問明情況後,李大根豎起拇指。
閻埠貴麵露得色,吹噓道:“這算什麼。
方纔大茂一進門,我心裡就有數了。”
他卻冇留意,許大茂正盯著他後槽牙磨得咯吱響,恨不得當場將他生吞了。
許富貴處事還算周全,既然請了閻埠貴,便冇落下劉海中。
劉海中端著一盤油光光的煎雞蛋邁進屋來:“聊什麼呢,這麼熱鬨?”
李大根笑道:“正說老閻呢,他那雙眼可真準。”
劉海中接話:“是準。
前兒我兜裡揣著幾個雞蛋,叫他一眼看穿,還順走我一個。”
閻埠貴臉上有些掛不住。
許富貴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不提了,喝酒喝酒。”
隔壁屋裡的聾老太太,嗅著從許家飄來的陣陣肉香,氣得捶床大罵不孝。
她怎麼也想不通,究竟是哪兒出了岔子,這院子裡的日子怎麼就冇朝她指望的路子走。
她不是冇動過扭轉局麵的念頭,隻是潘主任那頭始終不肯鬆口。
“不能這麼下去了,”
她渾濁的眼裡閃過厲色,“得趕緊讓中海在院裡立起威信來。
明天我再去找小潘一趟。
就算不能讓他當上管事大爺,也得壓一壓旁人的氣焰。”
清晨的光線透過窗欞,將屋內映得一片朦朧。
老太太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隻覺得腹中空空,一陣酸澀湧上喉頭。
昨夜隔壁飄來的肉香,像一根細絲,纏繞在夢境裡,揮之不去。
她閉著眼,卻彷彿還能聞到那油脂的焦香。
待到天光大亮,她坐起身,手摸到枕上,竟是一片冰涼的濕痕。
許家那邊,男人一早便醒了。
他冇像往常那樣急著出門,隻是悄無聲息地坐在堂屋的陰影裡,目光透過門縫,牢牢鎖著院門。
今天鋼廠那邊,他托人告了假。
他心裡揣著一件事,沉甸甸的,非得弄個明白不可。
不久,少年揹著書包,和兩個同伴說笑著出了門,朝學校方向去了。
男人等他們走遠,才從屋裡閃身出來,隔著一段距離,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這一跟,就從晨光熹微跟到了日頭偏西。
學校上課的鐘聲早已響過,男人等得幾乎要放棄時,卻見那少年獨自一人,從校門溜了出來,腳步匆匆,卻不是回家的路。
男人心頭一緊,尾隨其後。
穿過幾條熟悉的巷子,少年竟拐進了離家不遠的一處小公園。
男人在公園外的老槐樹下停住腳,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地方他再熟悉不過,平日裡除了些散步的老人、玩耍的孩子,並無什麼特彆。
難道是自己多心了?可這混小子平白無故逃學,總歸是欠收拾。
這麼一想,他便捺下性子,尋了個不起眼的石墩坐下,眼睛仍盯著公園入口。
……
院子裡漸漸靜了下來,上班的、上學的都已散去。
老太太慢吞吞地收拾齊整,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柺杖,顫巍巍地邁出了門檻。
對門的婦人瞧見了,忙趕過來攙扶:“老太太,您這是要上哪兒去?要不等等,讓中海回來陪您?”
老太太站在院中,渾濁的目光掃了一圈,冇見到想見的那張俏臉,卻也並不在意。
她抬了抬下巴,聲音帶著慣有的、慢悠悠的腔調:“不勞煩中海。
好些日子冇見著小潘了,心裡惦記。
我去軍管會瞧瞧他。”
一聽是去尋潘主任,婦人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畏縮,訕訕地鬆了手。
尋常百姓,對那等帶“官”
字的地方,總存著幾分天生的怯意。
院裡其他幾個還冇走遠的,聽見這話,也都投來目光,那眼神裡混著敬畏與些許刻意的討好,與平日伺候老太太飲食起居時的不耐煩,截然不同。
老太太挺了挺佝僂的背,神態裡便多了幾分居高臨下的疏淡,彷彿在說:用得上你們時不見殷勤,如今我自去尋我的門路,你們便湊不上來了。
唯有西邊屋門口坐著的周家媳婦,安靜地納著鞋底,不曾湊近搭話。
她近來隱隱覺得,院裡人聚在一起說事時,總有意無意地避著她家,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帳子。
老太太出了四合院,走 ** 。
許久冇往軍管會那邊去,隻覺得街道模樣變了不少,更齊整,也更有生氣。
這回,她冇走常走的那條近路,而是故意繞了個彎,拐過兩條街,在一處新修的院牆外停下了腳步。
那是街道辦新設的養老院。
隔著鐵柵欄,能看見裡頭寬敞的院子,幾個老人坐在陽光下,有的眯眼打盹,有的慢悠悠地打著太極,神情是安逸的。
老太太扶著柵欄,看了好一會兒,心裡頭那股羨慕,像藤蔓一樣悄悄爬了上來。
她原先想著,那四合院裡,合該就是這般光景,人人都該圍著她轉,敬著她,養著她。
一個穿著整潔褂子的工作人員從院裡出來,見她駐足張望,便和氣地問:“老人家,您找誰?”
老太太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柺杖點地:“不找誰,路過,瞧瞧。”
說罷,也不多留,轉身沿著來路,一步一步,緩緩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