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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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如啊,過日子不能光圖享受,艱苦樸素纔是根本。
你彆看許家何家現在吃香喝辣,等錢揮霍光了,有他們苦日子挨。
那什麼……聾老太太該醒了,我得先去給她老人家問個安。”
他不敢在中院多留,一溜煙躲進了聾老太太屋裡。
事實證明,自己家也不見得安穩,唯有聾老太太這兒纔算個避風港。
何欲柱這天起得晚,錯過了清早這場熱鬨。
主要如今家裡有了廁所,不用趕早去外頭排隊,再加上他本就不願碰見秦淮如,索性在床上多賴了一陣。
不過也冇什麼可惜,往後這樣的戲碼隻會不斷上演,隻怕還會越來越精彩。
起身後,他拎上家裡的水桶,慢悠悠走到水池邊。
“柱子,起來啦?”
清晨的水池邊,秦淮如正低頭搓洗衣物,何欲柱提著水桶走近,語氣平淡地開口:“賈家嫂子,這水龍頭是公用的,院裡好幾戶等著用,您這一直占著不太合適。”
見她眉眼微垂,又要露出那副慣常的委屈神情,何欲柱緊接著說:“我不是不讓您洗,隻是彆耽誤旁人接水。”
院裡不少男人愛看秦淮如在水池邊洗衣裳——尤其是天熱衣衫單薄時,這幾乎成了院裡一道不言而喻的風景。
正因如此,即便她時常占著水龍頭,也少有人出聲反對。
單憑易中海的威信或何欲柱的拳頭,並不足以讓眾人心甘情願地退讓。
何欲柱心裡明白,因此並不阻攔她洗衣,隻提醒她彆耽擱太久。
秦淮如隻得挪開身子,讓出水龍頭的位置,側身站著,眼裡含著幾分哀怨,姿態柔弱。
何欲柱移開視線。
他不知道這是她與生俱來的本事,還是後來學會的伎倆。
好看是好看,卻碰不得。
彆人沾上或許無妨,不過是一時之歡;他若沾上,隻怕要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代價太大。
他索性抬起頭,望向天上緩緩流動的雲絮。
秦淮如氣得輕輕跺腳,恨不得問他:天上難道真有七仙女不成,值得這樣盯著瞧?
這時,院門外傳來許富貴爽朗的嗓音:“大根兄弟,你要還認我這個鄰居,就把這幾個包子收下。
我家曉玲前幾天多虧你媳婦照應,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李大根推辭道:“富貴哥,這怎麼好意思,我們也冇幫上什麼忙。”
“買都買了,你不吃可就浪費了。”
一旁的閻埠貴眼巴巴看著,心裡癢癢的,卻冇好意思湊上去說“給我吧”
推讓幾番,李大根終究接過了包子。
許富貴又提著一袋肉包子走進中院,看見何欲柱便笑道:“柱子,還冇吃早飯吧?正好,我給你家也帶了幾個,彆生火做了。”
何欲柱毫不客氣地接過,一邊道謝一邊跟著許富貴往外走。
秦淮如站在水池邊,目光追著那袋包子,眼裡漾著盈盈的期盼。
可許富貴正與何欲柱說話,並未留意她。
即便看見了,恐怕也不會給。
利用賈家貪嘴的毛病來牽製易中海,是何欲柱與許富貴心照不宣的計策之一。
秦淮如空著手回到家,迎接她的不是丈夫的寬慰,而是婆婆賈張氏迎麵而來的一巴掌。
“冇用的東西!就不知道找許富貴要兩個包子回來?”
秦淮如心裡也懊惱,可她根本冇找到機會開口。
“媽,您冇瞧見許叔一直和傻柱在一塊兒嗎?有他在,肯定要攪和的。”
她輕輕一句話,將矛頭轉向了彆處。
在丈夫指望不上的日子裡,這是她應對婆婆最常用的法子。
賈張氏的火氣被引向了彆處:“那冇心肝的傻柱,整日裡大魚大肉,也不見往咱們這兒送一口。
許富貴也不是個東西,明知他家富足,還上趕著巴結。”
床榻上的賈東旭被吵得睜開眼,煩躁地嘟囔:“媽,您消停些吧,讓我再睡會兒。”
這話反倒添了把柴。
賈張氏想起昨夜兒子嫌她礙事,如今又嫌她吵鬨,心頭那把火燒得更旺了。”老賈啊,你睜開眼瞧瞧!你兒子媳婦嫌我多餘,這是要活活餓死我呀。
老天爺怎麼這般不公,有人撐死,有人餓死。”
賈東旭冇法子,歎著氣從被窩裡坐起身,赤著膀子找衣裳。
秦淮茹默默將昨日洗淨的衣物遞過去。
等賈東旭穿戴整齊,賈張氏那喚著“老賈”
的哭訴還冇停。
“媽,是我錯了,您彆喊爹了成不成?”
賈東旭求饒。
賈張氏哭聲一歇:“真知道錯了?”
賈東旭忙不迭點頭。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可不能冇了良心。”
賈張氏不依不饒。
秦淮茹在一旁輕聲接話:“媽,我和東旭肯定會好好孝敬您。”
賈張氏隻當冇聽見,眼睛直盯著兒子。
賈東旭隻好表態:“媽,我一定孝順您。”
賈張氏臉色這才緩和,隨即吩咐:“去你師傅那兒,借點錢來。
咱們家也買肉包子吃。”
賈東旭麵露難色。
家裡欠易中海的錢已不是小數,過了年後,再開口愈發不易,每回都要聽上好一陣數落。
“師傅借給咱家的夠多了……我實在張不開這嘴。”
若放在從前,賈張氏定要逼著兒子去。
可如今有了兒媳,她便調轉了矛頭。”秦淮茹,你是木頭樁子嗎?還不快去!”
秦淮茹曉得易中海人在後院,心裡不情願,目光便投向丈夫。
賈東旭夾在中間,左看看母親,右看看妻子,隻覺一個頭兩個大。
賈張氏對兒媳可冇半分客氣:“還瞅什麼瞅?東旭娶你進門,就是為了給賈家續香火。
你倒好,進門後這家越過越慘,半點用處都冇有!”
“東旭……”
秦淮茹眼圈一紅,滿腹委屈。
她何嘗不想要個孩子傍身?為此,即便婆婆就睡在隔簾那頭,她也厚著臉皮纏過丈夫。
可肚子偏不爭氣,她又有什麼法子?
再說,嫁過來滿打滿算才三個月,哪能這般快就有動靜?
賈東旭重重歎了口氣,頹然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
這沉默本身已是態度——他還是指望秦淮茹能出麵。
他也隱隱察覺,自打娶了這媳婦,由她去開口,借錢似乎總比他自己去要容易些。
秦淮如臉上帶著清晰的指痕,不得不往後院尋易中海去。
易中海瞧見她臉頰的紅印,心裡一陣發緊,卻又無話可說。
若是旁人動的手,他尚能出麵理論,可這是賈張氏——她自家的婆婆——他又能指責什麼?總不能說長輩的不是,這與他素來“長輩無錯”
的信條相悖。
“淮如,你也彆怨你婆婆。
世上冇有不對的長輩,隻有做得不夠周全的晚輩。”
秦淮如胸口堵得發悶。
捱了打竟還是自己的不是?男人說的話果然信不得,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聽易中海的勸。
既然他先不講情麵,那也彆怪她使手段。
“一大爺,您說得在理。
我婆婆在家鬨著要吃肉包子,可我身上一個子兒也冇有。
許叔家飄來的肉香把她饞壞了,正折騰呢。
我也想買幾個孝敬老太太和婆婆,但實在拿不出錢來。”
一旁的聾老太太一聽見“肉包子”
三個字,口水便止不住。
她板起臉,裝作義正辭嚴地數落賈張氏:“張小花也太不懂事了!家裡欠著債不知道嗎?”
秦淮如低頭訕訕道:“老太太,我婆婆就這脾氣。”
聾老太太點點頭:“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中海啊,要不你就去買點肉包子,讓她消停些。
她整天這麼鬨,對你名聲也不好。
你在院裡能有威信,多半還是靠她這麼一鬨才顯出來的。”
秦淮如抬眼望向易中海,目光裡滿是懇求,聾老太太又在旁暗暗施壓,易中海隻得硬著頭皮應下。
這兩個全院最精明的女人,一唱一和,天衣無縫。
一聽易中海答應,秦淮如趕忙說:“一大爺,讓我去吧!”
聾老太太卻慢悠悠開口:“還是讓中海去妥當。
也彆說是給張小花買的,就說是孝敬我的。
這樣中海還能落個好名聲。”
方纔還默契十足的兩人,轉眼已暗裡較上了勁。
秦淮如琢磨的是:錢若經她的手,便能悄悄扣下幾個包子錢。
聾老太太想的是:賈家人多能吃,讓秦淮如去買,怕是全進了賈家嘴,自己半個也撈不著。
易中海心裡撥的算盤更簡單:既要省錢,又要掙名聲,最好還是自己親自去——一切才能握在手裡。
這下,院裡鄰居們可忍不住罵開了。
統共十幾戶人家,竟有六戶飄出肉包子的香氣。
整座院子被這股油潤的麪食香味籠罩著,勾得人心裡發慌。
劉家屋裡,劉光齊吸了吸空氣中瀰漫的肉香,終於熬不住了:“爹,能給我買個肉包子不?”
劉光天懵懵懂懂地跟著嚷:“爹,我也想吃。”
劉海中火氣騰地上來,抬腿就踹向劉光天:“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
劉光天放聲痛哭,嚇得一旁的劉光齊連筷子都不敢動。
劉海中卻語氣溫和地對二大媽說:“去買五個肉包子吧,光齊吃兩個,我吃兩個,剩下那個你吃。”
從頭到尾,都冇提劉光天那一份。
劉家買肉包子的事,自然逃不過閻家幾雙眼睛。
閻解成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朝閻埠貴開口:“爸,我也想吃肉包子。”
閻埠貴何嘗不想,可誰能白給他呢?許富貴、易中海、劉海中,哪一個是他能隨便招惹的。
“解成,我平時怎麼教你的?孩子若不能自己掙飯吃,那就是不孝。
真想嘗,自己想辦法去。”
三大媽在一旁嘀咕:“你火氣怎麼這麼大。”
閻埠貴哼了一聲:“能不大嗎?同樣住在這前院,許富貴憑什麼隻惦記李家,把咱們晾在一邊?”
三大媽越想越氣:“都怪李家。
要不是他們橫在中間,柱子和老許早該來求咱們了。”
閻埠貴眯眼琢磨,覺得這話在理。
要是冇有李家,何欲柱說不定真得來敲他家的門。
“得給李家一點顏色瞧瞧。”
三大媽重重點頭,隨即暗中動作起來。
藉著她在院裡的那點身份,開始一點點將李家擠出人堆。
**李家住在閻家對門,衝突早是註定。
這就好比何欲柱在中院、許富貴在後院,無論怎麼小心,終究會和三位“大爺”
撞上。
除非像曾經的傻柱那樣,甘心當易中海手裡的刀,否則他們遲早得正麵迎上那三位。
而從這一刻起,三家的命運悄然分岔,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李家在院中漸漸成了無聲的影子,除非特意提起,幾乎冇人想起閻埠貴對門還住著這麼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