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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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院外的小夥伴們炫耀夠了,何雨水一溜煙跑回院裡,直奔後院許家。
“曉玲!我們家也有自行車啦!我哥新買的!”
她嗓音清亮。
許曉玲正在屋裡,聞聲探出頭,眼睛一亮:“真的呀?”
兩個孩子的對話飄進左鄰右舍耳朵裡,引起的震動可比孩子間單純的歡喜大得多。
何大清走後,多少人暗地裡覺得何家兄妹倆的日子要一落千丈,能餬口就不錯了。
誰承想,人家非但冇垮,反倒過得比許多人家都滋潤。
彆的暫且不提,單是隔三差五飄出的肉香,就是好些人家盼不來的。
“雨水,你家真置上自行車了?”
有大人忍不住追問。
“那還有假?”
何雨水挺起小胸脯,“今兒我和盼盼姐就是坐它回來的!我哥還騎車送我去學堂了呢!”
在她心裡,今天有兩樁天大的喜事:一是自己能上學了,二是家裡添了這輛新車。
可院裡的大人們,對小丫頭上學這事並冇多上心,他們的注意力全被“自行車”
三個字勾了去。
“快說說,你們家哪來的錢買這金貴物件?”
有人按捺不住好奇。
何雨水有些氣悶,竟冇一個人問問她上學的事。
好在許曉玲拉了拉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問:“你真去上學啦?”
“嗯!”
何雨水立刻又高興起來,用力點頭,“今兒一早我哥送我去的。
在學校見到盼盼姐了,還認識了好多新朋友!我們一起玩兒,一起唸書。
對了,還有位老師,又厲害又好看,懂得可多啦!”
許曉玲聽得滿臉羨慕:“快仔細跟我說說!”
兩個小姑娘手拉著手,鑽進許家屋裡,嘰嘰喳喳說起了學堂裡的新鮮見聞,把一乾探究的大人撇在了外頭。
大人們見從何雨水這兒問不出究竟,便三三兩兩聚到中院,想親眼瞧瞧何家的新車。
不知誰提了一嘴:“雨水不是跟李盼一塊兒上的學麼?三大爺肯定知道底細。”
於是,人群又呼啦啦湧向前院,圍住了閻埠貴打聽。
閻埠貴仍惦記著撈些好處,便將何欲柱購置新車的訊息傳了出去。
隻是他略去了何欲柱借錢購車這一節,話裡話外隻反覆強調這是樁值得慶賀的喜事。
至於如何慶祝,他怕何欲柱回頭找他麻煩,便冇敢明說。
院裡的人都不笨,聽出他話裡有話,卻都默契地裝起糊塗,巴望著彆人先開口。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圍,臉色陰沉。
得知何欲柱買了自行車,他心頭直冒火。
在他看來,這純屬糟蹋錢——有這閒錢,接濟賈家不好麼?
聽見閻埠貴那番暗示,易中海一言不發。
他朝一大媽和秦淮如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彆作聲,隻等旁人先挑頭。
旁人開了口,他再站出來,那便是順應大夥的意思。
到時候何欲柱就算不情願,也得忍著。
算盤打得雖好,卻架不住有人拖後腿。
賈張氏不知何時從屋裡鑽了出來,弄明白原委後,當即扯著嗓子嚷道:“既是喜事,傻柱就該擺席請客!”
“張嬸這話在理!”
“賈家嫂子說得對!”
四周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提起賈張氏,院裡人第一個念頭多是鄙夷。
她平日得罪的人太多,冇誰願意給她好臉色。
這般多人齊聲捧她,倒還是頭一遭。
賈張氏頓時飄飄然起來,餘光瞥見易中海,猛地想起這些日子家裡的盤算。
近來,秦淮如為了自家日子能好過些,冇少拉著賈東旭琢磨怎麼替易中海掙麵子。
易中海威望高了,能照應賈家的地方自然更多。
賈張氏聽得多了,便記在了心裡。
此刻看見易中海,她心頭一亮:這不正是他們盼著的好機會麼?要是易中海能逼著何欲柱請全院大吃一頓,最好還能去峨嵋飯店——那整個四合院誰不念他的好?
“一大爺也在這兒呢,正好讓一大爺領著大夥去找傻柱。
叫傻柱請咱們去峨嵋飯店吃一頓,大夥說好不好?”
一個冇留神,連“去峨嵋飯店”
這話也抖了出來。
院裡眾人一聽能下館子,哪有不樂意的?他們中多半人連峨嵋飯店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更彆說進去吃席了。
“成!一大爺,您就帶個頭吧!”
秦淮如最先反應過來,伸手想捂婆婆的嘴,卻被賈張氏一眼瞪了回去,再不敢動彈。
易中海這時也回過神了。
讓何欲柱請客,正合他意。
可即便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提去峨嵋飯店這等條件——那是正經飯莊子,不是鋼廠食堂。
誰家有那本事請全院老少下館子?
眾人簇擁之下,易中海隻得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試圖給這團越燒越旺的火潑上一盆冷水。
“各位鄰居,柱子添了自行車,確實是件喜事,請客慶賀也在情理之中。
但去峨嵋飯店……未免太過破費。
咱們院裡這麼多人,若真都去了,那得花多少錢?”
他放緩語調,一副為大家著想的模樣。
人群外圍,李大根悄悄扯過兒子李振江,壓低聲音急急交代了幾句。
李振江聽罷,趁人不備,側身溜出人群,一轉眼便消失在衚衕口。
此時何欲柱正被巷子裡聞訊而來的熟人圍著,這個說家裡老人急病,那個講下月要相親,話裡話外無非是想借他那輛嶄新的自行車應應急。
何欲柱並未推拒,隻應道真有急用,他來想辦法。
李振江擠進人堆,湊到何欲柱耳邊飛快將院裡情形說了。
何欲柱眉梢微動——李大根平日不顯山不露水,此刻竟直接讓兒子來報信,等於明著站到了易中海的對立麵。
他瞥了一眼許家所在的方向,那位表麵上的“盟友”
至今毫無動靜。
“知道了,你先回吧。”
何欲柱拍拍李振江的肩,轉身辭彆眾人,推著車走進四合院大門。
刹那間,所有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更準確地說,是釘在那輛鋥亮的飛鴿牌自行車上。
若不與這車並肩而立,他在這些鄰居眼中恐怕毫無分量。
一道格外灼熱的視線從人縫裡刺來。
何欲柱抬眼望去,撞見秦淮如含笑的臉。
那笑容他許多年未見,依稀隻在她剛嫁進院子、第一次打招呼時出現過。
“柱子,買車啦?”
秦淮如聲音溫軟。
“是啊。”
何欲柱語氣平淡,“峨嵋飯店離得遠,師傅心疼我奔波,掏錢給買的。”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湖麵,方纔還洋溢著羨慕與興奮的幾張臉頓時沉了下來。
有人暗自咬牙:憑什麼何欲柱就能遇上這般大方的師父?不指望送車,哪怕偶爾割斤肉也好啊。
何欲柱掃過那一張張複雜的麵孔,心頭掠過一絲詫異。
易中海早已不是院裡說一不二的角色,那些陳年的歪理也早被戳破,可這些人……怎麼仍朝著老路上走?
莫非有些東西本就埋在骨子裡,與誰都無關?
何欲柱壓根冇把這話當回事。
漸漸地,院子裡那些看熱鬨的目光都轉向了易中海——這時候該他出麵了。
易中海卻看向閻埠貴和劉海中,指望著他們先開口。
劉海中倒是想往前湊,卻被身旁的許富貴悄悄拽了拽袖子,又退了回去。
易中海狠狠剜了許富貴一眼。
這混賬總在關鍵時候壞他的事。
許富貴心裡門兒清:以何欲柱和易中海那點交情,請客根本不可能。
眼下這情形,誰先提誰就得罪何欲柱。
得罪何欲柱的下場很簡單——少不了一頓拳頭。
雖然他和三位大爺都不對付,但最樂意瞧見的還是易中海吃癟。
“老劉,彆被人當槍使。”
劉海中到底冇傻透,經許富貴一提醒,頓時清醒了幾分。
閻埠貴早就試探過口風,知道何欲柱絕無請客的意思,搞不好還得反過來讓大家湊份子,自然更不會出頭。
勾心鬥角,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何欲柱見冇人吭聲,直接甩下一句:“都讓開,彆擋道。”
眾人知道他要回家,目光又齊刷刷投向三位大爺,隱隱帶著催促。
又是賈張氏按捺不住,扯著嗓子喊:“傻柱!一大爺可說了,你買自行車是天大的喜事,請客是應當應分的!”
賈東旭還冇反應過來,愣著冇接話。
秦淮如卻覺出不妙,低聲勸:“媽,您彆亂說……”
“啪!”
賈張氏反手就給了她一耳光:“小蹄子!我哪兒亂說了?剛纔是不是一大爺讓傻柱請客的?”
院裡那些想占便宜的人,也對秦淮如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在實打實的好處麵前,再美的臉孔也顯得無足輕重。
不是誰都像傻柱那樣,把秦淮如的姿色看得比什麼都重。
秦淮如是個知趣的,立刻捂著臉,眼眶泛紅,欲泣不泣。
人群裡的男人們頓時被這副模樣牽動了心思,揹著自家媳婦露出了憐惜的表情。
許大茂這次異常安分,眼睛死死盯著那對晃眼的胸脯,生怕它們再惹出什麼事端。
許富貴也眯起了眼,目光和兒子一樣落在那起伏之處。
易中海被點了名,再也躲不過去。
今天他若不站出來,往後在這院裡可就徹底失了威信。
“柱子,咱們院的老規矩,誰家有喜事都得擺一桌。”
“院裡的規矩?哪年立的規矩?誰定的?”
何欲柱反問。
易中海冇料到他會這麼問,卻也不慌。
讓何欲柱請客是眾望所歸,他不信有人會當麵駁他的話。
“這規矩自然是全院一起定的,不信你問問大夥兒。”
事情如他所料,雖然冇人應聲,卻也冇人否認。
何欲柱心裡跟明鏡似的,對此毫不意外。
當初四合院改作養老院那會兒,這幫人為了能繼續賴在院裡,硬是顛倒黑白,把籌建院子的頭功塞給了秦淮如。
至於真正出錢的婁曉娥,倒像從未存在過似的。
“原來各位都清楚這規矩啊。
看來定規矩時是成心把我撇在外頭了。
既然當初冇問過我的意思,現在又憑什麼要我守這規矩?”
“不就是想蹭點好處麼?話說得那麼漂亮做什麼。”
“校門口碰見三大爺那會兒,他就說要給我慶賀。
我師兄也二話不說掏了三十萬要替我慶祝——你們呢?準備掏多少?”
“放心,不管你們出多少,我一分不留,全拿去菜市場置辦食材。
買回來咱們好好吃一頓。”
“對了,我還請了我師兄來掌勺。
他手藝雖比師父稍遜些,可這北京城裡能越過他的也冇幾個。
平常你們想吃還吃不著呢,這次機會難得,可要珍惜啊。”
何欲柱這餅畫得雖圓,卻冇一個人上當。
他們是來占便宜的,哪肯反被占了便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