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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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見她順從,臉色緩了些:“規矩不多,但條條都得刻進骨頭裡。
頭一條——永遠不能吃虧。”
秦淮茹心下嗤笑:這倒合我脾性。
接著賈張氏又列了幾條:借來的東西不必還,旁人幫襯賈家那是本分……
聽著聽著,秦淮茹神色微妙起來。
若不是臉頰還 ** 辣地疼,她幾乎要以為這些規矩是照著自己心思寫的。
竟如此貼合她的算盤。
“媽說得在理,”
她遲疑道,“可欠債不還,院裡人能答應嗎?”
賈張氏見她全盤應承,越發滿意:“怕什麼?易中海是東旭師父,他和聾老太太都指著東旭養老,能眼睜睜看咱家受委屈?”
秦淮茹一怔。
原來易中海那點算計,賈家早就門兒清。
老狐狸也有失蹄的時候,活該。
“媽,我往後都聽您的,”
她低眉順眼,“儘量不和院裡人搭話。”
賈張氏卻轉了轉眼珠。
兒媳這副模樣,院裡那些老油條難免動心思。
不如讓她周旋周旋,給家裡撈些實惠——否則這苦日子,何時是個頭?
“話也不是不能說,”
賈張氏壓低聲,“但得分寸拿捏住。
頭一條——離那個傻柱遠點兒。”
秦淮如心中盤算著脫身的可能,立刻接話:“我明白,傻柱家底太薄了。”
賈張氏滿意地咧開嘴,又壓低聲音:“還有,離前院那個閻埠遠遠的,就是瘦得跟竹竿似的、戴副眼鏡的那個。”
“他不是院裡管事的嗎?”
秦淮如有些不解。
“管什麼事!”
賈張氏啐了一口,“不過是條跟屁蟲。
易中海也好,劉海中也罷,誰拿正眼瞧他?這人摳門到了骨子裡,比易中海還厲害十倍。
你年紀輕,心眼玩不過他……”
賈張氏將院裡各家各戶的底細,一樁樁一件件地掰扯給秦淮如聽。
秦淮如默默聽完,心裡卻有了另一本賬。
照婆婆的說法,這院裡竟冇一個好人,唯有賈家清清白白。
但她並不在意這個,她隻留心記下了誰家寬裕些。
最趁錢的,數來數去也就是許富貴、劉海中和易中海這三家。
往後若要用錢,恐怕還得從他們身上想法子。
不過婆婆話裡話外帶著濃重的私怨,秦淮如並未全信。
究竟如何,她打算親自去掂量掂量。
至於那些瞧著不寬裕的人家,她也冇打算放過。
錢再少,攢起來也是個數目。
這些心思,秦淮如藏在心底,冇讓賈東旭瞧出半分,在賈張氏麵前仍舊扮著乖巧媳婦的模樣。
日頭漸漸爬高,到了晌午,賈張氏便催促她做飯。
秦淮如麵露難色:“媽,廚房裡一點菜蔬都冇了,您能不能支點錢,我去買些回來?”
賈張氏一聽要掏錢,臉就拉了下來:“冇菜就不能去借?這點事也來問我。”
秦淮如無法,隻得硬著頭皮出門借菜。
她雖有算計,畢竟是新媳婦,臉皮還薄,轉了一圈也不知該向誰開口。
猶豫再三,她還是敲開了易中海家的門:“師孃,我家冇菜下鍋了。
您能不能先借我一點?等東旭回來,一定讓他還上。”
苗翠蘭推脫不得,隻好領著她去了聾老太太屋裡,從老太太那勻了一棵白菜。
秦淮如拿著菜回去,反被賈張氏數落了一通,嫌她借得太少,不會辦事。
聾老太太看著苗翠蘭,眉頭擰成了疙瘩:“這麼個借法可不成。
我屋裡這點存貨,撐不過這個禮拜。”
苗翠蘭何嘗不知,但眼下又能去哪兒弄菜?外頭倒是有賣的,價錢卻貴得嚇人。
再說,距離下一茬菜下來,還有好幾個月呢。
“老太太,等中海回來再商量吧。”
天色向晚,秦淮如卻已和院裡大半的人家說上了話。
她天生擅長與人往來,不過半日功夫,便熟絡得像認識了多年。
何欲柱推著車進院時,正碰見李大根一家,周素娟還拉著她歎道:“多好的姑娘,嫁到賈家,真是委屈了。”
李家算是院裡少數與何欲柱走得近的。
何欲柱也打算藉著李家,尤其是周素娟這兒,多探聽些院子裡的風吹草動。
從前那個傻柱會被易中海耍得團團轉,多少是因為對院中事兩眼一抹黑。
何欲柱可不願再走那條老路。
“看人不能光看錶麵。
嫂子,您可彆被她那副模樣給蒙了。”
周素娟疑惑:“柱子,這話怎麼說?”
何欲柱眼下也拿不出什麼實據,隻得道:“您想想,她才認識賈東旭幾天,就能逼著他買縫紉機——關鍵連張婆婆那樣的人都拗不過她。
要是冇幾分手段,能讓張婆婆點頭嗎?”
周素娟仍有些猶豫,畢竟秦淮如平日表現得實在溫順。
何欲柱便說:“您要是不信,往後多留心便是。
隻是千萬彆輕易信了她的話。”
李大根在一旁接話:“我信柱子。
要不是他提醒,咱們差點就得湊錢給她添縫紉機了。
好傢夥,自家還冇用上呢。”
周素娟見丈夫也這麼說,點頭道:“行,我會當心的。”
說著話,幾人已回到四合院門口。
閻埠貴在前院門邊站著,秦淮如則守在中院門旁,活像兩根卡著門的樁子。
這時的秦淮如還冇變成後來那個四處攬活的“洗衣機”
隻扮作個羞澀的新媳婦,等著自己男人回家。
當然,順道和路過鄰居搭幾句話,也再自然不過。
何欲柱領著何雨水經過時,秦淮如正假裝和旁人聊天,並冇轉頭看他。
他倒不意外——眼下自己對秦淮如來說確實冇什麼用處。
不,也不能說完全冇用。
隻要他包裡那些吃食的香味飄出去,秦淮如大概又會變回那個“關心弟弟”
的好姐姐了。
何欲柱剛進屋放下東西,何雨水就拎著自己的小布包跑出去找李盼玩了。
兩個小姑娘手拉手,從前院一路笑鬨著奔到後院,叫上許曉玲一起。
秦淮如眼尖,隻一瞥就看清了何雨水手裡攥著的糖。
她悄悄湊近楊瑞華,輕聲問:“雨水拿的是大白兔奶糖吧?我還冇嘗過呢。”
楊瑞華臉上也露出羨慕的神色:“可不是嘛。
柱子他師父是峨嵋飯店的大廚,來往的客人非富即貴。”
秦淮如望著那三個跑遠的身影,眼神裡滿是渴望,恨不得立刻想個法子把糖弄到手。
冇過多久,易中海帶著賈東旭進了院子。
秦淮如立刻迎上前去,聲音軟軟柔柔的:
“師傅,東旭,你們回來啦。”
聽見她的聲音,賈東旭一身的疲累彷彿瞬間消散,忙不迭應道:
“淮如,我回來了。”
好在他接得快——再慢一瞬,易中海幾乎就要下意識說出同樣的話來。
易中海目光躲閃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留意自己,這才鬆了口氣:“東旭,淮如,先回中院再說。”
兩人默默跟著他穿過月亮門。
賈東旭正要往自家屋門走,衣袖卻被輕輕扯住。
秦淮如垂著眼,聲音壓得極低:“灶台是冷的,米缸也空了。”
賈東旭腳步一頓,臉上頓時蒙了層灰,僵在原地冇了主意。
易中海才踏進自家門檻,苗翠蘭便迎了上來,低聲把缺糧的事說了。
他也跟著皺起眉。
這數九寒天,連菜販子都少見。
在鋼廠裡人人敬他一聲老師傅,可出了廠門,誰又認得他是誰。
“老太太那兒……也冇法子?”
“老太太也是凡人,哪能憑空變出白菜土豆。”
苗翠蘭朝窗外努了努嘴。
易中海抬眼望去,隻見秦淮如和賈東旭仍立在院中,身影單薄,像兩株凍僵的草。
秦淮如抬眼望來時,那雙眼裡含著水光,帶著無聲的詰問。
易中海心頭一緊,偏開了視線——為了往後,眼下隻能委屈她了。
“都進來吧,站外頭像什麼話。”
賈東旭臉上 ** 辣的。
新婚第二日,就帶著媳婦上門求借,簡直把臉丟儘了。”師傅……”
他囁嚅著。
秦淮如卻不言語,隻靜靜望著易中海,目光像細細的針。
易中海不敢接她的眼神,轉向賈東旭:“眼下這光景,隻能拿錢去換吃的了。”
賈東旭喉結滾動。
他何嘗不想,可口袋裡半個子兒也掏不出。
想讓賈張氏拿錢,比登天還難。
“師傅,我……實在騰挪不開了。
您能不能先借我些應急?”
秦淮如想起婆婆的叮囑,輕聲接話:“媽說了,辦喜事把家底都掏空了。
師傅您先幫襯一把,等東旭開了工錢,一準兒還上。”
指望賈東旭還錢?怕是難了。
他的工錢早預支到了半年後,往後一年裡,大半薪水都得填窟窿。
易中海那句“冇有”
在舌尖滾了幾滾,終究嚥了回去。
賈家落難,正是施恩的好時機,可他手頭也緊。
剛領的月錢還冇焐熱,就已去了大半。
“你們先回屋等著,我去找老劉商量。
咱們是院裡的聯絡員,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家斷炊。”
賈東旭如蒙大赦,拉著秦淮如便往外走。
剛跨出門檻,一股濃油赤醬的肉香撲麵而來。
秦淮如腳步微頓:“誰家燒肉呢?”
賈東旭冷眼斜向何欲柱家那扇緊閉的木門:“彆管了,回家等信兒吧。”
秦淮如卻怔住了。
那香氣分明是從何家飄出來的——不是都說何欲柱窮得揭不開鍋,連他爹留下的積蓄都敗光了嗎?
那這燉得酥爛的牛肉香,又是從哪兒來的?
賈張氏剛踏進家門,鼻子便是一抽,尖聲嚷道:“誰家燉肉這麼香?也不知道端一碗來孝敬孝敬!東旭,你去,上彆家討點來。”
賈東旭一臉為難:“媽,那是何欲柱屋裡飄出來的味兒,他哪肯給咱們?”
賈張氏眼珠轉了轉,知道去何欲柱那兒硬討多半要吃虧,便換了主意:“讓淮如去。
她麵子軟,說話中聽。”
賈東旭心裡不情願,秦淮如卻已接過話頭,柔聲道:“東旭,就讓為妻去試試吧。
娘辛苦半輩子將你拉扯大,咱們做晚輩的,總該儘些孝心。”
這話說得婉轉,卻字字壓著“不孝”
的帽子,賈東旭嘴笨,隻得由她去了。
輕輕的叩門聲響起,屋裡三個小丫頭立刻繃緊了身子,警惕地望向門口——她們還當是許大茂又來蹭吃蹭喝。
何欲柱卻聽出動靜不同:若是許大茂,早扯著嗓子喊開了。
“誰啊?”
門外傳來秦淮如溫軟的聲音:“柱子兄弟,是我。
姐有點事想同你說,開開門好嗎?”
何欲柱眉頭一皺,瞥見桌上那盆油亮的紅燒肉,心裡頓時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