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月娘說麵子上不過。
武鬆親一嘴,哈哈一笑,捋捋月娘沾在額前髮絲道:“怎地便沒了臉麵?在這府中,能伺候老爺我,便是最大的臉麵!
你若在府中住得不慣,老爺便準你出去自立門戶,如何?”
吳月娘沉吟片刻,道:“多謝老爺垂憐,容奴家與巧兒商議一番,再回稟老爺,可好?”
武鬆頷首:“都依你!你若真要出去立戶,除卻你自家的嫁妝,老爺再撥你一萬兩銀子,十幾個奴僕,另替你尋一門營生,保你衣食無憂!”
武鬆這般安排,也是無可奈何。
吳月娘本是前府大婦,如今若在府中屈居潘金蓮之下,定然難以相處,不如讓她單獨出去立戶,反倒安穩。
二人又溫存了半晌,月娘才退將出來,收拾打掃妥帖。
武鬆攔腰抱起月娘,從後院佛堂直穿過中庭,前院,在東廂公事房旁廂房歇息下。
沿途遇到巡夜的石秀,見哥哥又拿下這府裡的原主母,衷心拜服。
次日天明,吳月娘梳洗已畢,便去拜見潘金蓮,正式進入門中。
潘金蓮素來慣著二郎,便依吳月孃的心意,除她原本嫁妝外,撥了一處臨近縣城東麵的田莊,又將城內兩家鋪子賜給她。
吳月娘謝過金蓮,便帶著幾個僕婦雜役、西門巧兒,往田莊安置。
自收了吳月娘,潘金蓮便將府中宅院、大小事務,重新逐一分派。
主屋由她與武鬆居住,主屋西廂仍留予吳月娘,東廂分給孟玉樓。
西廂後的小院,仍歸孫雪娥居住,東廂後小院則給龐春梅獨居。
隻因春梅還要照料潘金蓮的起居,便暫且住主屋外間。
這龐春梅,先前自恃是第一個侍奉武鬆的人,頗有爭強好勝之心。
後來見孟玉樓才思敏捷,府中諸般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尤其是床笫之間,更是一等一的出色,深得主人歡心。
便收起了爭勝之心,甘而屈居次位。
春梅此番得了獨居的小院,位次又在孫雪娥之上,也算得償所願。
自此愈發忠心耿耿,不敢有半分懈怠。
再說鄧元覺、鄺元因二人,自到清河縣,每日裏由石秀、時遷引著,遊山玩水,飲酒閑耍,初時還有幾分興緻。
可過了數日,便覺渾身不自在,隻當自己是吃白飯的閑人,心中甚是不暢。
巡檢大寨尚未完工,諸般事宜皆在籌備之中,二人無所事事,隻覺得渾身發癢,坐立難安。
早來時聽聞武鬆要做大事,二人滿心期盼,卻遲遲得不到差遣,問了石秀幾次,隻說要等孫安兄弟回來,再作分派。
鄺元因倒還耐得住性子,鄧元覺卻按捺不住,暗道這孫安到底是何等人物,竟讓武鬆這般信重?
這般日盼夜盼,十幾日後,終於盼到了孫安歸來。
這天,下人忽報孫頭領回府!
武鬆喜不自勝,連鞋子都未曾穿整齊,便披衣出前院迎接。
隻見孫安一身風塵僕僕,原本便黝黑的麵皮,愈發黑得透亮。
見了武鬆,孫安連忙叉手施禮,高聲道:“哥哥!俺回來了!此次出行,俺不辱使命,為哥哥請來幾位好漢相助,如今人已在公事房等候,特來請哥哥前去相見!”
武鬆連說三個“好”字,不及細問,便急忙跟著孫安,往公事房而去。
進得房來,隻見石秀、時遷已然在此,除此之外,還有五人。
兩位是白髮蒼蒼的老婦人,各坐於左右上首,身後又各立著一人。
左邊那人身著道冠杏黃道袍,年約三十六七,身材稍顯瘦削,背上斜挎著一柄鬆紋古劍,是個道士模樣。
右邊立著的那漢子,年約二十**,身高八尺有餘,紫棠麵皮,濃眉環眼,頷下絡腮短須,模樣英武過人。
另有一人,立於左下首,身高七尺上下,麵上佈滿麻點,麵板黝黑粗糙,鼻樑寬闊,身軀魁梧。
武鬆剛一進門,腦海中便接連響起係統提示音,每響一聲,他心中的歡喜便多一分。
孫安連忙上前引薦:“哥哥,這位道長,乃是俺的好友,‘幻魔君’喬道清。這位大漢,人稱‘拔山力士’唐斌。
這位麻臉兄弟,卻是個身懷絕技的鐵匠,‘金錢豹子’湯隆。
這兩位老夫人,便是喬兄與唐兄弟的母親。”
武鬆聞言,連忙拱手一一見禮,安排僕役先去收拾客房,將二位老夫人安頓。
又聽孫安細說緣由。
原來孫安初到威勝府,便尋到了正在街頭擺攤算命、代寫書信的喬道清。
二人本是舊識,孫安說明來意,喬道清久聞武鬆大名,又念及舊情,當即應允。
帶著老母,隨孫安往清河縣投奔。
隻因喬母腿腳不便,孫安便在城中買了一輛小車,與喬道清輪流推著,一路緩行。
行至一處名叫抱犢山地界時,忽聞前方人聲嘈雜。
隻見一條八尺大漢,護著一位老婦人,正與一夥強人廝殺。
那大漢手持一柄開山長斧,力敵兩名賊首,不過十幾個回合,便殺得那兩個賊首節節敗退,難以招架。
可他隻顧著抵擋賊首,卻顧不上其餘嘍囉,眼看老婦人便要遭嘍囉拿了要挾,心中焦躁不已。
恰在此時,孫安、喬道清趕到,二人各展身手,打翻幾個嘍囉。
那夥強人見來了幫手,又是個個武藝高強,自知不敵,便四散奔逃而去。
那被救的大漢,便是帶著老母逃難的唐斌。
這唐斌本是蒲東軍官,為人勇敢剛直,在軍中與大刀關勝交情深厚。
隻因性子耿直,不肯趨炎附勢,得罪了上官,被那廝設計陷害。
唐斌忿怒不已,殺了那仇家,隻得帶著老母,亡命江湖。
按水滸原書劇本,唐斌本應在此處折服那夥山匪,佔山為王,後來田虎起事,他被迫歸順,成為田虎手下的兵馬督監。
唐斌的武藝,在《水滸傳》中,當屬一流稍弱,與梁山上的徐寧、索超、史進等人,是同一檔次。
孫安得知唐斌的處境,當即出言相邀。
初時,唐斌尚有猶豫,他剛殺了人,乃是朝廷欽犯,如今又去投奔官麵上的人。
一則怕人家忌諱他的命案,二則擔心對方不肯接納,反倒將他拿了送官立功。
孫安、喬道清見狀,當即現身說法,道出自己的來歷與武鬆的為人。
唐斌得知眼前二人也是身負命案的,大家大哥莫說二哥,這才放下心來。
況且老母在側,他也不願再漂泊江湖,更不願落草為寇,便應允下來,隨二人一同前往清河。
三人護著兩位老夫人,一路往清河而行,途經一處渡口,便在岸邊食肆歇息。
叫了一壺酒,卻覺得滋味寡淡,孫安喝得不耐,便起身出去要沽好酒。
剛走出食肆,便聽得路旁有人喝彩:“好氣力!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