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抬眼往院內看時,隻見院中立著一位婦人。
眉彎新月,眼凝秋水,唇似櫻桃,正是人間絕色,較自家嫂嫂,也不遑多讓。
婦人身上穿一件月白綾襖,外罩蔥綠撒花軟緞背心,體態妖嬈,步步生蓮。
此時被時遷等人一驚嚇,滿臉的驚惶,卻又自有一段別樣的風流態度,不似尋常良家女子。
旁邊一個青衣小丫鬟,忙上前扶住她。
那婦人抬眼看到武鬆,先是一驚,心道:好生英武的漢子!
隨即眼中波光流轉,露出幾分怯生生的媚態。
武鬆心中一凜,住在西門慶隔壁,又如此嬌美,那定是叫李瓶兒的,乃是西門慶狐朋狗友花子虛的妻子。
李瓶兒,《金瓶梅》書裡的頭一個**蕩婦,可憐也可恨,最是陰柔狠辣。
此女先嫁花子虛,後因房事不爽,心生怨念,勾搭上西門慶。
二人聯手謀奪花子虛家產,把個本就生病的花子虛活活氣死,端的是要錢又要命的蛇蠍美人。
比起潘金蓮的無奈,這李瓶兒更像是天生的風流種子,骨子裏便帶著幾分水性楊花。
此刻見她這般模樣,武鬆暫無其他心思,隻淡淡吩咐時遷:“仔細些,莫要再驚了街坊四鄰。”
說罷,瞟那婦人一眼,轉身退出門去。
武鬆仍回來與縣尉夏恭基在西門慶府宅前門僵著對峙,心中暗自尋思:“這般死磕下去,難不成要等到府貼下來才罷休?該如何區處!”
正沉吟未決,忽一個軍士跌跌撞撞奔至近前,急稟道:“巡檢使!不好了!不好了,後門有人趁亂偷搬財物,與看守的弟兄們爭執起來,已然動了刀兵!”
武鬆聞言,雙目一瞪喝道:“孫安!你帶弟兄守緊前門,休教這廝們妄動!”
說罷,扯過身旁來旺,“快隨我去後門!看是哪個狗賊敢造次!”
二人風風火火直奔後門而去。
後門月洞門,隻見石秀手持腰刀,怒目圓睜,渾身透著一股悍氣,身前倒四人,三男一女,皆氣息奄奄。
石秀與兩三個兵丁,各執器械。麵七八人對峙,個個怒目相向,卻被石秀的凶勁鎮住不敢亂動。
原來那縣尉一麵在前門與武鬆僵持,一麵早已暗中遣了心腹節級,帶了幾個衙役繞到後門。
此時西門慶卻不在中,趁府內大亂之時,那節級便想說動府中人,便要衝進去搬運金銀細軟。
彼時,吳月娘雖是當家主母,但府中人心惶惶,妻妾下人們各懷異心,縱有幾分威嚴,也難以禁製眾人。
偏那西門慶的二房小妾李嬌兒,本就是貪財好利、涼薄寡情之輩,見府中大亂,又受節級蠱惑,料想西門慶此番怕是凶多吉少,哪裏還念半點情分、顧得上府中安危?
當即喚來自己的心腹奴僕,與那縣尉派來的衙役暗通款曲。
一同在西跨院的暗室中,翻出幾箱沉甸甸的金銀元寶,裹了些綾羅細軟,便要趁亂運出府去,遠走高飛,保全自身富貴。
卻不曾想,恰被趕來的石秀撞見。
錢財迷人眼,那夥衙役見被撞破,卻也不肯束手就擒。
見石秀人少,這邊七八個換了便服的衙役夥同李嬌兒的心腹奴僕,抄起棍棒便要反抗,強行帶走財物。
那李嬌兒也在一旁張牙舞爪,撒潑叫嚷。
石秀本是性烈如火,當下也不廢話,拔出腰刀便沖了上去。
拚命三郎看似魯莽,實則心細如髮。
交手之間,目光一掃,瞥見其中幾人腳上穿著皂色弓靴,便知是縣尉手下的弓手。
石秀心中暗忖,縣衙之人不可輕殺,會給哥哥惹麻煩,隻須拿這幾個背主的家奴立威!
念頭一轉,石秀專揀幾個幫著搬運金銀的奴僕下手,招招致命,一刀一個,連同叫囂的李嬌兒皆砍翻在地。
衙役弓手見來人兇悍,早生懼意,但又捨不得快要到手的金銀,兀自不退。
石秀正與衙役對峙,見武鬆大步走來,忙收了刀,湊到武鬆耳邊,低聲道:“哥哥,那幾個穿皂靴的,怕是縣尉手下,俺不敢自作主張,等哥哥來拿主意。”
武鬆聞言,掃過那幾人腳上的皂靴,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微微頷首,暗贊石三郎有勇有謀,處事果決。
正此時,那夏縣尉也帶人趕到。一眼便見地上的屍體、散落的金銀箱子,武鬆、石秀等人怒目而視。心道可惜,還是被撞破了。
縣尉偷眼打量武鬆一乾人,個個凶神惡煞,動輒殺人。
心中暗自掂量,這人畢竟是新到的上官,這般硬拚,定然討不到好。
既已被撞破,留之無益。
當下夏恭基強壓心頭的怒火,硬著頭皮道:“武巡檢使!你這手下也太過放肆,竟敢在府中隨意傷人,豈無王法?今日之事,某記下了,改日定要到府衙與你理論一番!”
武鬆冷笑一聲,上前直視夏恭基:“夏縣尉,莫非你還想護著這幫背主的奴材。
明人不說暗話,你暗中派人行竊,妄圖私分西門慶府中財物,當某是瞎子不成?
如今又對上官不敬,俺定要參你個私盜國帑,勾連欽犯之罪!”
夏恭基麵紅耳赤,無言以對,隻得狠狠跺了跺腳,對著手下怒喝一聲:“走!”
說罷,帶著衙役和弓手,狼狽不堪地轉身就走。
待一行人走遠,武鬆當即吩咐:“速帶人入府!傳我命令,讓從東京跟來的十幾個奴僕,將府中所有男女老少。
不管是主子,還是僕婦、丫鬟、家奴,全都集中到前院,一個也不許遺漏!誰敢反抗,隻管砍了!”
手下人齊聲應諾,當即分前後湧入府中。
不多時,府中之人便被一一帶到前院,按男女分列站好。武鬆抬眼一掃,清點人數,見府中男子共有二十餘人,女人連同僕婦、丫鬟,竟有四十餘人,個個麵帶驚懼,瑟瑟發抖。
武鬆用係統中水滸人物圖誌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未找出一個相識的,這是轉到了《金瓶梅》的世界?
上前一步,對著人群喝道:“西門慶何在?為何不見他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