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這才發覺自己還光著膀子,精赤著上身,著實不妥。
同行伺候主母的丫鬟秋實,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想看又不敢看,麵色羞紅。
武鬆忙穿好衣衫,再三告罪。
卿卿卻是童言無忌:“師傅這副好身量,卿卿何時才能練就!”
眾皆鬨笑,武鬆鬧個大紅臉。
見天色不早,武鬆吩咐收拾車馬上路,孫安的五十兩紋銀也不收回,給他一副褡褳,自行收好,權作見麵禮。
春日氣暖,那頭花豹不便久貯。武鬆命四名弓手並孫安抬了,就近尋一處村子,托與農戶,硝製皮毛,待回程再取。
一路行走,孫安見武鬆騎術不精,婉言點撥。
武鬆知道孫安馬上步下,皆是一等一的好漢,騎術定然精湛,依言控馬,隻覺坐下馬匹更加隨心。
有了孫安在,武鬆不再憂心隊伍的安全,便常在官道上來回縱馬,或在前方集鎮等候,漸漸能熟練控馬匹。
一兩日後,便到了鄆城縣。
這裏是水滸世界的一個主場景,武鬆自然想見識一番,便安排眾人進城休整兩日。
水滸中許多好漢皆在此留下足跡,宋江晁蓋,朱仝雷橫,三阮劉唐,吳用公孫勝等等。
親身進入鄆城,武鬆心中竟有小小的激動。
住進客棧打聽,才知此時晁蓋等人已劫了梁中書的生辰綱,舉家逃亡,濟州府、東平府正緝拿中,。
再一打聽,宋江這廝卻還在鄆城縣作押司,看來還未暴露,尚未到劉唐送感謝費的情節。
一行人趕了多日的路,在鄆城這大縣城住下,便想著好好鬆快一番。
武鬆親自將精緻飲食送到樓上,安頓好三位女眷,武鬆便下樓與兄弟們暢飲。
一時間,觥籌交錯,酒肉飄香。
武鬆一向酒量驚人,未逢敵手,卻不料孫安也是海量,其餘弓等手已經開始吆五喝六,醉意濛濛。
武、孫二人各自飲下一壇,竟毫無醉意,真真英雄相惜。
正吃喝間,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婆子,領著個十**歲的女孩兒踅了進來。
那女子抱著一把琵琶,頭上裹著半幅白布,臉上淚痕未乾,怯生生地躲在婆子身後。
婆子見武鬆座上人多,忙堆起一臉諂笑,上前道:“列位老爺,可願聽支小曲兒解悶?小女頗通音律,唱得幾支好曲,權當佐酒!”
店家見狀,忙上前趕人:“你個閻婆好不曉事,沒見幾位客官正吃酒盡興。沒得沾了你的晦氣,還不快走?”
說完又向武鬆等告罪。
孫安正飲得酣暢,聽得此言,便皺著眉立起身來,聲如洪鐘喝道:“俺哥哥在此吃酒,哪有閑心聽那勞什子曲兒!這般晦氣,快些滾出去!”
他本就九尺身材,黑臉環眼,這一喝,更顯凶煞。
婆子被他一喝,唬得渾身一顫,忙拉著女兒便要退去。
武鬆卻抬眼瞧那女子,見她年紀不及雙十,生得一副好模樣:
眉如初春嫩柳,含著三分愁緒;眼似點漆秋水,帶著五六分光淚;瓊鼻挺翹,櫻唇小巧,臉上淚痕未乾,愈顯楚楚可憐。
頭上裹著半幅孝巾,露一截瑩白脖頸,手抱一把桐木琵琶。
身上月白細布衫,單薄貼身,襯得身形纖細,模樣竟比那俏丫鬟春芽更勝幾分。
“叮!檢測到水滸世界可收納怨婦【閻婆惜】!”
係統提示響的正是時候。
這是?閻婆惜?宋江那廝的姘頭?
不,現在應該還沒有跟著那廝。
要說閻婆惜有怨,確實不假。
年紀輕輕,為料理父親後事,被強塞給不解風情的宋三郎,卻不料數月獨守空房。
好不容易搭上張文遠這個小白臉,想從宋江身上套點錢財後雙宿雙飛,卻不曾想黑廝心狠手辣,以致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
想想也是可憐之人。
顏值就是正義,武鬆可不怕她出賣自己,找小白臉。收納了拿獎勵要緊。
這般花容月貌,偏生一身素衣,眉眼間帶著楚楚可憐的愁緒,任誰見了都要生出憐惜,也就宋江那廝不在意。
如此嬌娘,合該俺武鬆受用。
想罷,武鬆扯著孫安坐下,又喝退店家,抬手笑道:“且慢,俺身上陽氣頗重,須不懼甚麼晦氣!”又見閻婆惜懷中琵琶,心中一動。
自春芽處學得“輕攏慢撚抹復挑”之技,尚未試過。
便道:“你且將琵琶借俺一用!”
閻婆惜愣了愣,抬眼瞧武鬆,見他相貌英武,嘴角帶笑,忍住羞意,怯生生將琵琶遞了過去。
心道,隻不知這昂藏男兒要琵琶作甚。
武鬆接過琵琶,指尖輕撥,絃音清越,竟先彈起大蘇學士那首《水調歌頭》。
初時絃音舒緩,如明月初升,清輝遍灑;漸而轉高,似把酒問天,豪情滿溢;末了又沉,如千裡共嬋娟,餘韻悠長。
曲畢,滿座皆驚,孫安等粗豪漢子,雖不通音律,卻也覺那絃音入耳,蕩氣迴腸,一時竟忘了吃酒。
眾弓手撫掌恭維:“哥哥竟有這般絕技!俺隻道哥哥拳打猛虎,不意弦上功夫也如此了得!”
一時紛紛喝彩,讚不絕口。一曲終了,餘音繞梁。閻婆惜也暗自心驚,暗贊好男兒,竟通曉音律,比自家尚勝三分。
武鬆將琵琶遞還閻婆惜,笑道:“獻醜了。小娘子也彈幾支時興曲子,讓俺們聽聽。”
閻婆惜覓得知音,亦有賣弄之心。
接過琵琶,把出十二分手段。
指尖輕攏慢撚,先彈了幾支市井時興的小調,絃音婉轉,如鶯啼燕語,聽得眾人眉開眼笑。
待彈至興處,她朱唇輕啟,唱道:“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
她嗓音清潤,天然帶著幾分愁緒,將柳三變《雨霖鈴》的淒婉纏綿,唱得入木三分。
武鬆瞧著她,見她唱到動情處,淚珠又掛在眼角,愈發動了憐惜之心,暗道:這般才貌,若跟了宋江那廝,真是暴殄天物!
……數曲唱罷,武鬆見閻婆惜嬌俏動人,愈發動了收納之心。
隨手摸出一錠五兩官銀,遞與她道:“唱得甚好,這是賞你的!”
閻婆惜剛要萬福道謝,她娘卻搶先一步,忙不迭接過銀子,滿臉堆笑道:“多謝大官人賞賜!大官人萬福!”
那婆子見武鬆直勾勾瞧著女兒,嘴角含笑,眼珠一轉,心中暗道:這大官人相貌堂堂,年輕多金,左右又對他恭敬,出手這般闊綽,可比那黑三郎順眼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