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一路盼望著能出現一兩個不開眼劫道的傢夥,開開殺戒。
係統數次提示體質、力量等屬性加強,可從來沒有試過到底有多強。
李逵自從在賭坊被一招製服後,徹底沒了脾氣,怎麼說也不肯陪自己哥哥練練手。
原本在自己水滸中就是水滸世界的頂尖戰力,很想看看現在到底有多強,沒實戰就沒說服力。
可惜走的是官道,一般小股匪寇,卻也不來,武鬆甚是鬱悶,早知道走小路好了,隻是馬車不便通行。
春日遲遲,官道上軟塵輕揚。武鬆一行人曉行夜宿,離了陽穀縣已三日,堪堪行至陽穀與鄆城交界的鬆陽崗。
崗下一片柳林,濃蔭蔽日,正是歇腳的好去處。
武鬆令弓手們停了車馬,自扶知縣夫人與卿卿小姐下車歇坐,自提了樸刀,靠在一棵大柳樹上望風,眼掃四方,隻覺這郊野之地,倒比官道上多了幾分野氣。
卿卿坐了一日馬車,雖說是官道,路麵平整也是有限,七八歲的小姑娘,早顛得腰痠背痛。
下車後,對野外倒是新奇,四下追蝶折柳,頑的不亦樂乎。
一會兒便又依在武鬆身邊,央求著師傅講故事。
武鬆隨手扯下幾根柳枝,一邊編織一個圈帽,一邊講阿拉丁神燈的故事,故事背景自然放在了大宋。
故事曲折離奇,莫說是卿卿丫頭,便是弓手、知縣夫人張劉氏,也聽得津津有味,連聲喝彩都頭好口才。
與縣衙文吏員和商賈稱武局長相較,縣尉司的人及陽穀縣百姓更多呼其為“都頭”,更顯親近。
正笑鬧間,忽聽得柳林深處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著樹枝輕響,轉出一條大漢來。
武鬆抬眼一瞧,心頭便是一凜。
那漢身長九尺開外,腰大八圍,麵膛微褐,闊口濃眉,一雙環眼炯炯有神,端的是軒昂魁偉。
肩上隻扛著一根手臂粗的硬木叉,叉頭竟挑著一頭斑斕金錢豹,豹身尚淌著些許血絲,四爪癱軟,顯是剛獵得不久。
看那豹子身形,少說也有三百餘斤,被他一根木叉挑著,竟似毫不費力,腳步穩如泰山。
大漢現身的瞬間,武鬆便覺此人定是不俗,莫非是水滸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下意識開啟腦海中【水滸英雄圖誌】。
果然,係統介麵驟然彈出,淡金光紋裡顯出行字。
姓名:孫安
綽號:屠龍手
身份:田虎麾下殿帥
武力:超一流
現狀:亡命流浪(報父仇殺人,避禍途中)
技能:鑌鐵雙劍通神,膂力無窮,馬步皆精
“竟是孫安!”武鬆心中暗驚,眼底卻漫出幾分興味。
自係統啟用,體質力量幾番強化,今日撞見這田虎麾下的頭號猛將,那股憋了許久的好勝心,頓時如野草般冒了出來。
孫安,涇原人。生的身長九尺,腰大八圍,頗知韜略,膂力過人,慣使兩口鑌鐵劍。為報父仇,殺死二人,因官府追捕緊急,棄家逃走,後來聞同鄉好友喬道清在田虎手下,遂到威勝,投奔道清。
喬道清將其薦與田虎,因武藝韜略過人,屢立大功,被田虎封為殿帥之職,乃是未來田虎起兵時手下第一猛將。
這位可是能與水滸世界第一條好漢盧俊義硬剛一百回合的存在,最後盧俊義無法力取,隻得用計才能擒獲的人物。
孫安也瞧見了柳林裡的車馬與人,腳步微頓,環眼掃過,目光在武鬆身上稍作停留,見他身材魁梧,氣勢沉凝,不似尋常人物,便也未多言語,隻想著繞路而過,不欲惹事。
此時的孫安正是潦倒末路之時。
他本是涇原人氏,一年前為報父仇連殺二人,遭官府追捕,棄家出逃。
此時輾轉流浪到山東地界,平時靠一身武藝,在山中打些野物,就近拿到附近的集市城鎮去賣,換些銀錢餬口。
孫安欲繞路而走,武鬆卻先開了口,聲如洪鐘,隔著數丈便傳了過去:“這位壯士好手段!這般大的豹子,竟能單手叉挑,好膂力!”
孫安聞言,停下腳步,甕聲甕氣回了句:“山野漢子,混口飯吃,算不得什麼。”
話雖平淡,卻難掩悍氣。
武鬆有心撩撥,緩步走上前,指了指那木叉上的豹子:“俺看這豹子皮相完好,倒是難得的好貨色,不知壯士可願割愛?”
孫安眉峰微挑,上下打量武鬆一番,見他衣著樸素,卻身姿挺拔,眼神銳利。
所謂英雄相惜,竟生出幾分好感,但自己乃是戴罪之身,不便與人糾纏。
便直言:“賣自然是賣,隻是這豹子難獵,要二十貫錢,少一文都不行。”
武鬆聽罷,哈哈大笑,擺了擺手:“壯士說笑了,二十貫忒貴,汴梁城的肥羊也賣不到這個價,十貫,俺出十貫,多一文也不添。”
孫安臉色微沉,濃眉皺起:“漢子莫要消遣我!這豹子是我在深山裏追了半日,拚力搏殺才得的,一身皮肉、筋骨、豹膽都是錢,十貫連本錢都不夠。”
“夠不夠,看本事。”武鬆向前半步,眼底帶著幾分激將,“俺看壯士也是一身武藝,不如關撲如何?”
“關撲”,便是宋代流行的博彩之法,以物為注、賭賽定輸贏,是宋人最愛。
市井交易中,多有買東西時不直接給錢,賭一把,贏了白拿貨物,輸了不還價,是小販的常見營銷手段。
如何關撲,市井中擲銅錢,江湖中自然是比試武藝。
“你我比試一番拳腳,若你贏了,俺出五十貫買你這頭豹子,分文不少;若你輸了,這豹子五貫歸俺,如何?”武鬆激將道。
眾弓手聽聞都頭要展示武藝,都圍攏過來,七嘴八舌起鬨。
這話一出,孫安環眼驟睜,神色猶豫。
他身負命案,正亡命天涯,唯恐顯露身手惹來官府注意。
可五十貫錢,實在誘人!一路避禍,盤纏早已所剩無幾,有了這五十貫,便能尋個地方暫避,不必再靠打獵勉強餬口。
再者,武鬆這話說得直白,明擺著是激他動手!
猶豫間,對麵那大漢的隨從們又一陣鬨笑,拿話來激。
孫安本也是豪傑性子,哪忍得住這等挑釁?
“你這漢子,倒會算計。”孫安將木叉往地上一戳,豹身震了震,“隻是拳腳無眼,傷了你,休要怪我!”
“儘管放手來,俺若喊一聲疼,便不算好漢!”武鬆說著,便扔了樸刀,丟在一旁,又褪了外褂,露出精壯的上身。
卻見筋骨虯結,恰如銅澆鐵鑄,那是幾番強化後,再加上常年習武的底子,比原身更勝幾分。
柳林邊的弓手們見此情景,都驚得站了起來,武都頭這身段,好生令人羨慕。
隻是武二忘了,場中還有張劉氏這個婦人。
知縣夫人拉卿卿小姐躲在馬車後,卻忍不住偷眼觀瞧。
孫安也丟了木叉,沉腰下馬步,雙拳緊握,骨節劈啪作響。
二人隔著兩丈遠站定,四目相對,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