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則帶著石秀、呂方,披掛整齊,頂盔貫甲,腰懸兵符印信,三人三騎到陳橋驛,交割兵馬。
所配給的馬軍親軍,乃是侍衛親軍馬軍司龍衛左廂第七指揮。
一行人已在校場列隊迎接將主。
武鬆看一眼,這一支人馬戰兵明顯不足四百之數,總共也才二百四五十人,馬隻二百來騎。
戰兵之外,倒配有其餘火頭軍、輜重、採買、獸醫等廂軍一百多人,另有四五輛破舊輜重車,騾馬疲羸,所載軍帳帳篷亦多有朽壞。
武鬆在馬上不由得眉頭一皺,心下有數。
實則這一指揮精銳,僅三百不到,馬僅二百匹。
這是常例,武鬆亦不至於頭鐵到要跟幾千年潛規則去較真碰硬。
真如此,就無須在大宋體製內混下去了!
軍陣當先行出兩員將校,正是這一馬軍正副指揮使。
左側那人,竟是武鬆的老熟人,“醜郡馬”宣贊!
隻是如今的宣贊,尚無“醜郡馬”這個綽號,他的郡馬人生,硬生生被武鬆在賭射現場斷送!
然則此對於宣贊、對那個可憐的顏值控郡主也不算壞事。
按原軌跡,他即便尚了郡主,最終也使佳人香消玉殞,宣贊自己也鬱鬱不得誌。
宣贊見了武鬆,麵色便是一喜。
隻是身為副指揮,指揮使在側,他卻不便先與武鬆見禮,隻在馬上微微頷首致意,等著指揮使開言。
單說這位馬軍指揮使王還,其身份頗有來歷,乃是水滸中最先出場的駙馬都尉王詵繼子。
駙馬都尉王詵(shēn),大宋開國名將王審琦一脈,當年的“義社十兄弟”之一。
傳了一百五十餘年,其餘九家後人仍多在軍中擔任要職,惟有王審琦這一支,逐漸退出軍旅。
到了王詵,雖有武爵,卻是一位畫家。
神宗皇帝憐憫其祖上有功,令其尚蜀國長公主。
誰知王詵為人好色任性,身為駙馬,竟然納了八名妾室。
公主情誌抑鬱,三十歲便早死,無後。
皇帝便令其從王家旁支過繼一子,以承襲開國王氏與長公主一脈。
本來這個王還身兼皇家、開國功臣血脈。
應能混的風生水起,然其父王詵卻是個不爭氣的,在公主死後仍惡習不改,神宗皇帝震怒,王詵又失去公主庇佑,遭一貶再貶。
王還自然也就蹉跎了。
隻不過王還自恃駙馬高第,雖止一個指揮使的中級軍將,卻自負身份而高貴,頗看不起人,軍中同僚和上官皆是不喜。
此次正好,聖上調一指揮人馬與人作親軍,王還便被選中,纔有了陳橋驛一見。
王還見了武鬆,也不行禮。
此人雖無多大本事,卻是誌大才疏,一向以開國將門自詡。
腦中所想儘是馳騁沙場,建功立業,恢復祖上榮光。
今日卻被派來給一個卑賤出身的倖臣作親軍,甚個不如意。
是以王還神色怠慢,見了武鬆卻不下馬行禮,隻是鼻孔仰天,看著對麵三騎。
如此做派,倒弄得宣贊不尷不尬。
宣贊自然是熟知武鬆本事,也服氣其為人,此一段時日亦頗有私交。
隻是指揮使不表態,宣贊下馬也不是,上馬也不是,一張醜臉愈發難看。
武鬆心下不喜,正待開口,卻惱了身邊兩條好漢。
呂方厲聲喝道:“來者何人,姓甚名誰,還不快拜見將主!”
王還自持勇武,麾下副指揮宣贊乃侍衛親軍中,知名的好本事,平素切磋也能弱他三分。
王還道:“某乃侍衛親軍馬軍司,龍衛左廂第七指揮,指揮使王還!某乃開國一脈嫡傳,今日撥與人作親軍,某自是遵令景從。
隻是,還請將主賜下幾招,某以後方知該如何護得將主周全!”
負責交割的虞侯都驚呆了,這是頭一遭有人見麵便要與將主挑戰的。
須知親軍,乃貼身護衛主將,如此這般一鬧,哪個將主敢用你。
頗知此人愣頭青一個,卻是無奈,隻得看看武鬆。
武鬆在心裏將此人掃描一遍,名姓不彰,武藝僅在三流強,心下有底。
此人如不好好毒打一番,隻怕蹬鼻子上臉。
冷哼一聲道:“汝既忤逆上官,某便教你做一回人,隻是以汝之武藝,還入不了本將的眼!呂方何在?”
右手呂方,聽師父召喚,精神一振,馬上一抱拳:“小將在!”
武鬆道:“你在某門下多久?”
呂方拱手:“徒兒拜入師父門下七八個月!”
武鬆略以點頭,道:“也足夠了!汝暫借一柄軍器,便賜教他幾招!教他知道本分!”
“得令!”呂方大喜過望。
當初拜師,武鬆便傳他一套“槍棒無雙”技能中的“飛將十二勢”。
正是飛將軍呂布的獨門戟法。
如今招式已習得純熟,隻是氣力比起“飛將軍”差得甚遠,還需要再打熬氣力,今日正是露臉的時候。
武鬆自然知道呂方的實力,因有係統掃描功能。
跟自己學藝不足一年,呂方的武藝已從初見時二流弱到了二流強,一流弱之間。
軍中自然無人用畫戟這般過於拉風的兵器,勉強強尋一桿略重的鐵槍,暫充大戟。
王還大怒,本要向武鬆挑戰,卻來個二十來歲的少年郎,還是剛入師門的徒兒,真真惱人。
二人也不搭話,便在校場放對。
王還使一柄鋼刀,呂方使大槍,你來我往戰在一處。
呂方那邊卻是吃虧,尚未適應手中兵器。
他的戟法除刺挑之外,多有劈、砸的招數,手中大槍卻不趁手。
饒是如此,等呂方適應了五六個回合,槍法漸漸沉穩,不到十餘個回合,便是盡佔上風。
呂方等日練習不輟,日常對練的不乏孫安、鄧元覺,甚至武鬆這種超級強人,其武藝早與對影山時不可同日而語。
王還卻疏於戰陣,日常宣贊與其切磋也是有意容讓,漸漸隻有招架之功。
武鬆有心去掉此人,這種人留在在身邊,頗為礙事。
“呂方,可是未曾飽食,怎地這般無力?”
正是:
陳橋校場列旌旗,英年弟子展雄姿。
莫道寒門無俊傑,鋒芒初露世人知。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