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音病榻纏綿十餘日,已是命懸一線。
近幾日更是兇險,時而昏迷,時而清醒,清醒時也胡言亂語,連身邊人都認不得。
便是親兄長林靈素與平日貼身侍奉的人站在麵前,也毫無反應。
隻偶爾氣若遊絲,口中喃喃喚著“龍王哥哥”四字,旁人聽了,皆不知是何意。
當日隨行道姑妙磬,提醒林靈素,仙子口中的“龍王哥哥”,莫不是是那日跳入湖底,將仙子救上岸的那位好漢。
林靈素疼愛妹妹,見她命在旦夕,萬般法子都已用盡。
走投無路,病急亂投醫。
隻得放下身段,尋到武鬆此處,趁夜黑時前來,便是想請武鬆前去一見,或許能有轉機。
武鬆一聽,心中也是一驚。
萬沒想到十來日前還如花似玉的美道姑,竟然就要香消玉殞了。
那日湖邊情急,幫她除去濕衣物,
——還幫她整理了上下兩處秀髮,雖是情非得已!
算起來,也是輕薄了一番。
況且!係統也說了,這是個隱藏的“怨婦”。
有甚“怨”情,暫且不論,怎麼說也該去看看!
其兄雖不堪,妹妹畢竟是活生生的生命,——還生得嬌美!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既與人家妙音仙子有過一麵之緣,也曾有過驚艷一瞥,她還有怨婦之名,不去看看卻是說不過去。
武鬆當下便隨林靈素這個大反派道士去瞧他妹子林妙音。
林靈素的居處卻不在上清寶籙宮,而是在通真宮。
上清寶籙宮乃是神霄派在東京的道場,此處舉行齋醮法會、傳授神霄寶籙、宣講道經。
通真宮則是道君皇帝親賜與林靈素的的私宅式道院,為其日常起居之所。
通真宮居宮牆西北,內通大內,正是林靈素與官家參詳道藏之所,恩寵可見一斑。
林靈素引武鬆至後院清凈小院,拱手道:“武兄,小妹已生死彌留,全不識人,我心力已竭,便勞你進去一看,權當替我小妹全了心意。”
此時妙音已生死彌留,全不識人,林靈素為此也心力憔悴,今日請武鬆來隻望了妹子的一份心意,便不再進屋。
武鬆整了整衣袂,輕叩房門。
門開處,正是那日在湖邊受辱,破了衣衫走光的道姑,見了武鬆,斂衽客氣喚了一聲先生,道:“妙磬見過先生!
仙子方醒得片刻,此刻又昏沉了。
近兩日,已是醒時少,睡死時多,端地藥石難下,更無論水米......,但有言語,也隻低喚‘龍王哥哥’......”
言未畢,妙磬已是泣不成聲。
武鬆頷首,輕手輕腳踱至榻前,此刻男女之防也顧不得了,隻俯身細看。
但見林妙音麵如金紙,眼窩深陷,青絲散亂枕間,已是病入膏肓之態。
探鼻息,微微有熱氣灼手,額頭滾燙如炭。
再附耳聽時,呼吸嘶鳴,竟似破風箱拉扯之聲。
武鬆不懂醫道,但也生過病、住過院,有一星半點常識。
心中暗道,這恐怕是感冒引動肺炎。
瞧伺候的人都無恙,想來是細菌作祟,並非病毒引起的時疫。
他心念一動,空間藥鋪中翻找,果有幾樣常用的抗菌葯,口服、注射都有,當下死馬活馬一般治,決定一試。
反身出門來,武鬆對林靈素道:“林真人,某師門有秘傳針法,或可救仙子一命,隻是需得你應允,若是不成,須怪不得某!”
林靈素忙奇道:“武兄也是修道之人?卻是哪門哪派……”
武鬆隨口道:“我乃崆峒派華西旁支,略修過醫道。”
靈素雖疑崆峒並無醫道支派,無處細想,病急亂投醫,卻也隻得應了,忙稽首。
這次卻喚武鬆為道兄:“道兄儘管施展妙手,但有微效,貧道定當厚報,若無效,各安天命便罷!”
得了林靈素首肯,解除醫療糾紛的後患,武鬆回到榻前。
見林妙音昏迷不醒,無法吞服湯藥。
隻能採用注射之法,武鬆取一支退熱的對乙酰氨基酚注射液,在她臀上紮了一針。
又照說明書,用生理鹽水與頭孢曲鬆鈉粉針劑兌好,——會不會過敏性休克?眼下操不了這個心!
還好林妙音麵板白皙,臂上紫色靜脈很容易找到。
試了兩次,順利將液體輸上。
就在榻前守了一個時辰,再探她額頭,熱意已退。
武鬆暗喜:“至少退燒藥起了效果!”
頭孢輸完,又輸了一瓶氨基酸增加營養,林妙音仍未蘇醒。
武鬆暫且告辭,約定明日再來用藥。
一夜無話......
次日上午,通真宮便派來馬車來接了武鬆。
林靈素早在門口候著,滿麵喜色:“道兄!舍妹一早便醒了!還喝了半碗稀粥!崆峒華西醫宗,果真道法高明......”
武鬆對這個大反派,著實沒有好印象,隻嗯了一聲,直接進了妙音房中。
武鬆入內,再探妙音額頭,當下雖未發熱,隻是肺炎定會引起反覆高燒。
仍將她翻轉身子,褪下襯褲,又補了一劑退熱針。
剛要放平,卻見林妙音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直勾勾望著他。
武鬆一麵準備輸液的物什,一麵問道:“可好些了?”
林妙音不答,隻聲音沙啞細聲問:“你……,你是龍王,你來看顧妙兒來了?”
武鬆心中失笑,麵上卻應道:“是,某便是龍王。”
林妙音卻搖著頭,淚珠子滾下來:“不!你不是!俺的龍王哥哥,比你壯實,他......!俺不要你,俺隻要龍王哥哥!”
說著便要推拒針管,不讓輸液。
“你的龍王哥哥是何模樣?”武鬆隻好問道。
“俺的龍王哥哥......胸口恁般厚......,肩頭恁般寬......”,林妙音蒼白的臉上忽顯出不該有的紅暈。
武鬆見她眼神懵懂,儘是癡傻之態,恐是連日高熱傷了腦子。
無奈之下,反手鎖了房門,將外衫、上衣褪去,露出一身銅筋鐵骨、腱子肉虯結身板。
你說的不就是俺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說的就是俺武鬆。
待武鬆脫光了膀子!
林妙音果然一眼便認出,眼前之人,正是腦子裏記得最深刻的那個,精赤著上身,一直將自己緊緊護在懷裏的“湖心龍王”!
林妙音忽覺得萬般委屈湧上來,哭道:“龍王哥哥!你怎的才來!你不管妙兒了麼!”
正是:
仙姝垂危命欲休,龍君施術解沉憂。
裸身一露前緣現,淚灑床前訴別愁。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