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暗算木箭難禦敵拔金矢武鬆射兀朮
武鬆將情緒代入,不由得意氣風發,挽弓上馬。
宣贊見武鬆氣質忽一變,忙閃到一邊,拱手相送。
場中軍士已按金使所言,沿校場由北至南東西劃定兩條跑道,二人各自立馬於跑道兩端。
兩條跑道間隔為四十餘步,待號令一出,便打馬對沖,近身互射,乃是既論輸贏又分生死的狠鬥。
武鬆馬術不精,要揚長避短,當下隻令黑馬緩步前沖,並不急馳。
一手探向箭壺,剛抽出箭來,心下大驚:總有刁民要害朕!
壺中箭支,竟是木製平頭,木鐐輕飄,勁風一吹,便要偏斜飄走!
武鬆心頭一轉,暗道莫非為免死傷,賽前定了用木箭規矩?
正遲疑間,對麵百餘二十步外,金兀朮已然彎弓搭箭,根本不留半分餘地,隻聽咻的一聲銳響,破空而來,威勢驚人。
尋常弓手箭速不過每秒五六十米,此箭合著戰馬對沖之勢,箭速快逾每秒百米,直撲麵門,箭鏃寒光閃閃,絕非木箭!
武鬆忙鬆了弓弦,手中木箭徑直飛出,歪歪斜斜射向一旁,沒了蹤影。
此刻金兀朮那支鐵箭已至眼前,千鈞一髮,武鬆奮力揮弓格擋,隻聽“鐺”的一聲脆響,硬生生將箭格開。
二馬對沖,轉瞬又近數十步,金兀朮第二箭緊隨而至,武鬆咬牙再揮弓,又擋下一箭。
眨眼間,雙馬平齊,相距僅四十餘步,金兀朮這才使出殺招!
弓如滿月,第三箭瞬間便至眼前。
武鬆倉促間回弓猛砸,隻砸中箭尾末端,箭尖偏斜,終究避之不及,隻聽“噗嗤”一聲,鐵箭正中左臂。
武鬆猛大喝一聲,渾身肌肉驟然繃緊,雙臂筋骨墳起,憑著強化至“武鬆4.90”的體質,生受了這一箭!
本該穿骨透肉的一箭,竟隻入肉兩寸,便被臂骨擋下。
即便如此,左臂鮮血瞬間噴湧而出,順著手臂流淌,劇痛鑽心。
看台上頓時一片嘩然,驚呼聲四起。
二馬剛錯身,看台上蔡絛和遠處宣贊同時大呼“武兄當心”。
二馬錯身而過,不過半息,身後再度傳來破空銳響!
原來這金兀朮,使的乃是四連珠箭法,仍有一箭捏在手中未發,待雙馬相背,反身驟射。
然此箭雖出人意料,卻因距離拉遠,來速稍緩,又得了提醒。
武鬆猛地回身,閃電一抓,硬生生將來箭抓在掌心。
校場四周,爆出一陣喝彩,可轉眼便平息下去。
眾人皆看清武鬆左臂鮮血長流,浸透衣袍。
也有眼尖懂射的,瞧出武鬆方纔射出的箭支,似有不同。
二馬各自奔至跑道盡頭,勒馬兜轉,金兀朮勒住韁繩,回頭獰笑。
依舊是不死不休的死局,場中鴉雀無聲。
不得不說,金兀朮的確是箭術高手,力道、時機都拿捏得毫釐不爽。
除了武鬆這個掛逼,誰能免死?
不等武鬆收拾傷口,金兀朮再度,馳馬張弓搭箭。
武鬆一咬牙,將空手接過來的鐵箭搭上弓弦,一夾馬腹,迎了上去!
金兀朮故技重施,仍在百步開外率先發箭,武鬆好整以暇,側身躲過。
待沖至五十步,武鬆忽射出手中鐵箭,這一箭卻不射人,而是射向金兀朮的馬頭。
若射向金兀朮,以他的本領,或許被躲開,可射向馬匹,卻躲無可躲。
馬匹倒地,金兀朮自然是輸了。
兀朮大驚,忙射出第二支箭,同時揮弓去格擋護馬。
不想武鬆用的是兩石鐵胎弓,距離又近,這一箭力道奇大。
兀朮雖格開這一箭,卻震得手上一鬆,捏著的兩箭便掉落在地。
金兀朮一陣懊惱,直道可惜。
不過也無妨,對方手中已無有箭矢,木箭不足為慮。
二馬錯身,近在咫尺。
兀朮一隻手仍探去箭囊取箭。
那邊廂武鬆忽暴喝一聲,硬生生將左臂箭矢拔出,帶出漫天血花。
間不容髮之際,武鬆搭弦兜胸便射。
金兀忙抽弓要擋,卻哪裏擋得住,這一箭勢大力沉,來勢迅疾,直入左胸。
金兀朮當下“啊”一聲叫,倒栽下馬!
武鬆心中狂喜,——金兀朮,被俺乾死了!
大金國四王子!
大禍胎金兀朮、完顏宗弼!
被俺武二郎射死了!
哇哈哈哈哈——
如何形容武二郎此時心中的狂喜?
此時他心中幾乎要唱《義勇軍進行曲》,這夠不夠!
西頭馬棚那夥金人,見主人落馬,急吼吼全衝過來。
幾人去看主人傷勢,十餘人將武鬆一人一馬圍在垓心!
武鬆昂然不懼,十幾個嘍囉,彈指間便可打發。
場中幾名維持的禁軍軍士可不幹,明明是比鬥生死,如何自己落了馬,就來尋仇。
當下便有二三十名禁軍軍士圍攏,宣贊那邊也急衝過來,誓要維護武鬆。
正亂間,台上紅臉虯髯大官忽站起來,喝道:“還不快去救使者,成何體統!”
番人們方恨恨去看顧主人,又有人將場邊備勤的郎中叫來診治,一時亂作一團。
台上趙佶等,雖著意討好金使,但來者卻是姓名不彰的小角色,且並非正式出使。
二人賭鬥各安天命,死了也是自尋。
武鬆此舉也算揚了國威。
童貫雖不喜,但事已至此,也就罷了。
其過程童貫也看得分明,武鬆是為保命射出兩箭,深責無益。
尤其武鬆悍勇無匹,將手臂上箭矢拔出反射,令童貫也不禁對這漢子有幾分佩服。
希望金使命大罷,不至傷宋金大局!
是以趙佶、童貫並不特別在意,隻叫醫者好生看顧,引著眾人退了場。
若是童貫知曉這個名為“烏古論亨”的金使,實則是大金國皇帝完顏阿骨打的親生兒子,四王子完顏宗弼。
恐怕又是另一番考量。
趙佶本有意召對武鬆,問問畫技的事,如今見他受傷,也隻好等來日。
武鬆回到己方馬棚,眾人皆上前道賀。
場邊郎中來看傷勢,卻是鬆了一口氣,還好金人的隻普通箭矢,不曾帶有狼牙倒刺。
否則剛才武鬆那勇烈一拔,隻怕要帶出二兩肉來,傷筋動骨。
武鬆也是一陣後怕,剛才拔箭之時,真沒想過有沒有倒鉤的問題。
這場比試便在亂中草草收場,也沒人顧著宣佈勝負的事。
蔡絛在遠處遙遙比了個大拇指,扶著老父親退場。
有詩讚武二郎校場顯威:
臂擋飛矢氣貫虹,
拔矢反射貫番胸。
校場賭射誅金虜,
武二神威震九重!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