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安置好巧兒,甩開大步,縱身沖入那夥番人!將衣衫不整的白袍道姑圈在胸口護定,不讓春光外泄。
旋即一記鴛鴦連環腳,腳風到處,周遭四個番人被踢得倒飛出去兩丈餘遠。
武鬆再定睛看時,懷中護著的,不是昨日馬踏自己的那位道姑,卻是何人?
隻見她一隻玉兔全然跳出,另一隻也半露在外,胸前沾著番人鮮血,紅映雪膚,甚是狼狽。
武鬆忙捲了袍角,替她將乳上血跡,細細擦拭,如此好玉兔,怎生讓臟血汙了。
隨後將歪斜的道袍扯起,遮掩了羞處。
餘下六七個番人見同伴吃虧,齊聲發喊,揮刀直奔武鬆砍來。
武鬆將小道姑輕輕護在身後,赤手空拳,迎將上去。
這夥番人,個個身材魁梧,麵目猙獰,一看便知是久在沙場、慣於廝殺之輩。
武鬆卻全然不懼,在刀光中,遊走如電。
隻一招,便空手奪過一柄彎刀。
武鬆天生使刀的好手,刀一入手,如虎添翼。
左遮右擋,上劈下拍,不消片刻工夫,那一夥番人,盡數被他用刀背拍翻在地。
列為看官莫怪俺說得輕巧,實則武鬆此時近身格鬥已是天下無雙,對付幾個番兵,著實不費吹灰之力,筆者便不在此浪費筆墨。
若是在他處,這幾個番人早已身首異處,血染滿湖了。
隻是此乃天子腳下,這夥番人帶刀成群,衣著統一服飾,多半是番邦使節、貴胄隨從。
武鬆如今身為公門中人,卻是不至於頭鐵到在京城近郊隨意殺人。
白袍道姑脫困,拾起長劍,便要奔上高台,去搭救同伴。
隻是衣衫破碎,難以蔽體,跑兩步,兔兒全然明晃晃蹦躂出來。
隻得護住胸口,含淚向武鬆拜道:“施主大恩!求您救救我家仙子則個!”
高台之上,四個番人早見同伴被製,收了戲耍之心,急於合力擒下那綵衣道姑,以為人質。
綵衣姑子險象環生,已被逼在護欄一角,本就一臉病容,此時更是麵色刷白。
武鬆便要提刀上台,卻見地上被打翻的番人,掙紮著想要爬起。
巧兒尚在不遠處,從藏身處探出小腦袋,偷眼觀瞧,興奮得小臉通紅。
武鬆恐番人傷及巧兒。
當下牙關一咬,轉身對著地上十數個番人,雙腳連環起落,隻聽“哢嚓、哢嚓”骨碎之聲不絕於耳。
武鬆竟將那夥番人雙腿,盡數踩斷!
一時之間,慘嚎之聲,震天動地。
這下,不惟巧兒嚇得小臉發白,便是那白袍道姑,也被這漢子的凶厲,驚得渾身戰慄。
高台之上,綵衣道姑雖手握一柄三尺長劍,身法淩厲,如迴風舞雪,怎奈寡不敵眾,本身又有恙在身,被四個番邦惡漢圍在覈心,鬥得已是搖搖欲墜。
但見她麵如金紙,唇無半分血色,每一招皆險象環生,被逼得步步後退,後背終是抵住了高台欄杆,退無可退。
她不住劇烈咳嗽,喉間腥甜,手中長劍雖舞得密不透風,奈何劍乃輕靈之器,裝逼尚可,當真搏殺,遠不如刀槍實用。
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嬌喝之聲也漸漸弱了下去。
危急關頭,武鬆手腳並用,幾個起落,如蒼鷹掠空,穩穩站上高台。
四個番人見魁梧大漢已殺上來,身手矯健如神。
當即分出三人,直撲武鬆而來。
武鬆不慌不忙,麵對中間撲來的那廝,隻當胸一腳踢出。
那番人如遭雷擊,口噴鮮血,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哐啷”一聲撞破護欄,墜入湖中。
武鬆左右身形一晃,輕易避開左右兩刀,覷準正進攻道姑的那名番人,抬腿一腳,正踹在他臀上。
那番人慘叫一聲,也翻身向湖中墜去。
不料這廝下墜求生,反手一把揪住了道姑的衣角。
道姑本已力竭神疲,哪裏禁得住這一扯?身子一輕,竟也被帶下高台,二人雙雙墜向湖水之中。
武鬆正待俯身檢視,突覺腦後風聲驟起,忙一低頭,險險躲過。
隨即雙拳齊出,“砰砰”兩聲,正擊打在左右兩名番人胸口。這二人吃痛,歪歪扭扭,委頓於地,再無戰力。
武鬆這才俯身向下張望,隻見湖麵之上,隻剩幾圈漣漪,那幾人皆是不識水性,此刻早已沉底,不見蹤影。
武鬆心中暗叫一聲“不好”,他前世乃是旱鴨子,今生亦不曾下過水。
自鳳四娘身上得了“如魚得水”的技能,不過是紙上談兵,先前與錦兒泛舟,連個小舟都掌控不穩。
此番若貿然跳下,淹死事小。
倘若打虎英雄反在水中喊救命,豈不貽笑大方?
正自躊躇不決,高台之下,那白袍姑子,一手緊掩破碎的道袍,一麵急得珠淚雙落,連聲哀求道:“施主!俺家仙子不識水性,求施主千萬救她一命!”
武鬆暗道:仙子?連水都不會鳧,也稱仙子!
事出緊急,顧不得許多了!當下牙關一咬,縱身跳至棧橋上。
三兩下脫去內外衣衫,精赤著上身,露出一身虯結的肌肉,縱身一躍,如一條大魚入水,“撲通”紮入碧波。
誰知一入水中,頓覺渾身輕快無比,劃動之間,自在穿行於湖水之中,連肌膚似皆能呼吸,水中視物,更是一清二楚。
果真是“如魚得水”!
武鬆心中一喜,顧不得細細研究水性,當即睜大眼睛,在水中四處搜尋那綵衣道姑的身影。
數丈開外,隻見那道姑已沉入約莫兩丈深的水底,雙手兀自亂抓亂撓,眼看已是奄奄一息。
武鬆疾遊而上,探臂攬住她纖腰,便要將她托起。
那道姑瀕死之際,忽覺有物近身,隻當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盡最後一絲力氣,雙臂一緊,將武鬆整個人死死抱住,如藤蘿纏樹,再不肯鬆開。
武鬆雖有氣力將她掙脫,但恐使用蠻力傷了她嬌弱身軀,隻得由她抱著,緩緩浮起。
正待上浮,卻覺道姑身子沉重,百般拉扯,竟難以上浮。
眼見著姑子就要氣絕,武鬆不再遲疑,張口覆住她唇,渡入一口清氣,助她呼吸。
道姑片刻才緩緩睜開眼,眸中驚魂未定。
武鬆輕拍其肩,示意她莫慌、莫掙。
道姑方稍稍鬆了勁,武鬆掙脫開來,再往下潛去一看究竟。
原來,同時落水的那名番人,雙腿被湖底水草死死纏住,掙紮不得,兀自死命抱住了道姑的一條腿,死不肯放手。
武鬆解了半晌,這廝十指緊扣,竟是紋絲不動。
擔心道姑再次氣竭,便先浮上來,再給她渡去一口氣。
再潛下水去,見那番人早已氣絕。
武鬆運起蠻力,竟將其手指根根折斷,緊扣的手臂也生生掰斷,方解了道姑之困。
復又浮上水麵,見道姑氣息又已衰竭,忙三度噙住她唇瓣,渡入清氣。
如此反覆三次,終將那綵衣道姑半抱半扶,帶出水麵。
這一番水中施救,武鬆卻不知,自己那三口渡入的清氣,竟令這姑子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生死心路。
道姑初入水時,雖不識水性,卻仍憑著少女本能奮力掙紮,直至被那同樣不識水性的番人扯入湖底。
湖水冰冷刺骨,窒息接踵而至,身體卻越來越沉,生機點點流逝。
漸漸的,她意識模糊,滿心皆是不甘與怨懟。
她自幼便隨兄長在神霄道觀中長大,每日誦經禮懺,習武修身,清心寡慾,看破紅塵。
可她也青春妙齡,也知曉春日花紅,夏日風暖,也嚮往觀牆外喧囂的人間煙火,渴望做一回尋常的少女。
神霄道宗不忌婚嫁,門內也有師姐、師妹們覓得如意道侶,或是修行終老,或是還俗歸凡。
可她卻不能!
隻因她天生便是“金絲纏腰鼎”的爐鼎聖體......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