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千辛萬苦,舍財費力,成了入幕之賓,卻本事不濟,門前一蹭遊,豈不枉費許多銀錢?
如今有了此靈丹妙藥,方能真正盡興,不枉一場風流。
此葯之名漸漸傳開,竟得了一個渾號,喚作“藍靈根”。
已有不少富商子弟、風流客人,四處打聽,欲要重金求購。
石秀等人隻依武鬆吩咐,推說東家尚未入京,不敢私賣,引得一片嗟嘆。
幾夜之間,不知有多少癡男怨女,在盼望著那個大東家儘早到東京。
頭一遭反響不錯,看來這東西在東京暢銷已成定局,武鬆也不細問,全令扈成一手操持。
扈成建議道:“哥哥,這‘藍靈根’乃是私密之物,若開店明賣,客人恐羞於上門。
依小弟之見,不如先置下兩家鋪麵,再多招伶俐小廝,或上門送貨,或於夜間在各處風月場中暗地遊售,方為穩妥。”
武鬆點頭稱善,當即依允。
遣散眾人,武鬆回到家中。
吳月娘今夜格外殷勤,早備下熱水,服侍郎君寬衣泡腳。
自己也沐浴熏香,細細擦拭一番,收拾得渾身清爽。
隨後香噴噴鑽入郎君懷中,親著嘴兒將香舌兒獻與郎君品評,十分恩愛,百般溫存。
月娘伏在郎君寬厚的胸上,抬眼望著郎君的帥臉,眼裏帶點俏皮又幾分忐忑:“官人!......,奴還是......還是想買州橋那處官宅......”
武鬆見她醞釀半天,隻說此事,不由笑了:“月牙兒喜歡,買就是了,屋裏銀子堆著,隻管取用,何必問我?”
月娘又怯生生道:“隻是……,那裏的傢具擺設,亦十分雅緻高檔,奴也心愛……”
武鬆故意板起臉:“些許小事,也來煩我,真真該罰!”
月娘怯道:“可要再加兩千貫哩……”
“看某家現在給你掙回兩千貫錢......”,武鬆說的卻是石鼓空間日常可掙錢的奧妙。
月娘感念郎君深愛,隻道郎君調笑,便說由她自己來掙!
月娘這一“掙”,便掙了小半時辰,累得香汗淋漓,平時日常見官人“掙”得虎虎生風,原來“掙錢”大不易!
武鬆憐惜月娘辛苦,便翻身自己又“掙”了半個時辰,直到石鼓空間的銀子增添了三四次......
滿滿愛意注入月娘似花心田。
相擁親了一會,月娘終在憧憬中,帶著甜蜜笑意,沉沉睡去。
蔡府畫像已完成,武鬆接下來無甚大事,清早便窩在床上睡懶覺。
月娘洗漱完畢,端了粥和蒸餅,在床頭一口一口喂男人吃了早餐。
在武鬆唇上香一香道:“官人,奴奴今日還要去牙行,還有許多家用物件未買......,你在家好生歇息......,奴去了.....,官人......”
見月娘欲言又止,武鬆隻好坐起身,問道:“月牙兒,可是想官人陪你同去?”
月娘搖搖頭,躑躅道:“官人,奴這幾天事體繁忙,卻是......卻是冷落的了巧兒!
巧兒在家中憋悶好幾天,尚不知東京繁華......,奴想著,若是官人得空......”
見武鬆不語,月娘急道:“官人,巧兒心下其實不曾有多恨官人,奴也時常勸導她......,官人能不能看在月娘麵上,莫嚇著她!”
月娘說完,滿眼哀求。
武鬆愈發憐愛月娘心地良善,重情重義,捏捏她粉腮:“月牙兒放心,巧兒若能解開心結,某自然讓她一世歡樂,將來給她配個如意郎君,風風光光嫁出去!”
月娘聞聽,喜笑顏開,撲過來吃了嘴子:“官人真好!奴奴夜夜都要幫官人‘掙錢’,嘻嘻!
官人莫忘了,睡足了帶巧兒出去逛逛!奴去了......”
說完話,月娘蹦蹦噠噠走了,吆喝一大幫子僕役,風風火火出門去也。
武鬆直睡到日上三竿,方纔起身。
因應了吳月娘之託,帶西門巧兒出門散悶,便喚過僕役,將巧兒叫下樓來。
待小娘子走近,武鬆看清她模樣,一身淺藍色絲質紗衣,料子輕軟貼身,襯得身形纖細楚楚。
一頭青絲梳作少女髮髻,餘下長發垂落,竟直直飄到腰際,烏黑柔亮,風吹微動。
眉眼生得清秀,隻是麵色微白,神情怯生生的,一雙眸子垂著,不敢與人對視。
武鬆見她仍戰戰兢兢,便溫聲道:“巧兒,月娘讓我帶你出去解解悶。你到東京這許多時日,每日皆在家裏,卻是不宜。
今日天朗氣清,日頭正好,可願隨我出去走走?”
巧兒隻低著頭,手指絞著帕巾,一語不發。
武鬆輕嘆一聲,又道:“巧兒,你可知曉?就算沒有某,你西門家,早晚也難逃敗落......,那陳敬濟,更不是什麼良人,絕非你的終身依靠。”
這話武鬆倒不是虛言。
按金瓶梅,便是此番西門慶能僥倖脫身,不出兩三年,也是精盡人亡、一命嗚呼,巧兒終被陳經濟虐待而死,隻會更淒苦。
巧兒依舊不應,武鬆也隻得作罷,不知這小丫頭心中究竟作何思量。
當下取了出門的水袋,轉身便往大門外去,半晌未聽見有人跟上。
回頭一瞥,卻見巧兒怯生生地跟在身後,依舊是一副驚惶失措的模樣。
武鬆搖了搖頭,繼續前行。
走得數步,再回頭看時,巧兒仍緊緊相隨,活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奶貓。
看得武大官人,心裏頗不落忍。
客觀上,是他武鬆造成了西門巧兒青春期的陰影,夫、父皆亡,不尷不尬地寄居在吳月孃的羽下。
武鬆問道:“巧兒,你想去哪裏玩耍?”
巧兒沉默良久,才低聲道:“但憑......,做主。”
武鬆苦笑:“巧兒,你便叫我伯伯罷。我大你十餘歲,且是月孃的夫君,叫聲伯伯,也不算委屈你。”
巧兒仍是不吭聲。
武鬆便順著平樂街,往朱雀門方向行去。
及至朱雀門附近,街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人聲喧沸,熱鬧非凡。
巧兒自小縣城而來,何曾見過這般東京繁華景象?漸漸便東張西望起來,眼中開始閃著驚奇的光彩,又夾雜著幾分對陌生城池的惶恐。
武鬆見她一副驚怯模樣,又離的恁遠,生怕一個不慎便走散了,不由分說,伸手牽住她的小手。
那隻小手冰涼冰涼,想掙脫,卻又不敢!
有詩讚巧兒:
淺紗輕覆怯容柔,
青絲垂腰映星眸。
含羞不語隨君側,
恰似嬌鶯伴客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