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點齊了一千莊丁,個個披甲執械,精神抖擻。
這邊欒廷玉收拾軍馬,那邊祝龍、祝虎也帶了一百莊丁,押著兩萬兩銀子,逕往雙叉峪而去。
天明便到了雙叉峪,隻等贖回祝彪,再假意商議交割雙叉峪之事,實則拖延至欒廷玉大軍到來,將梁山賊寇一網打盡。
卻說武鬆,早派出探馬,打探祝家莊的動靜。
祝龍、祝虎一行剛出祝家莊,探馬便已飛馬回報。
喬道清聽了,冷笑道:“這祝龍、祝虎,定然心懷鬼胎。銀兩之後,必有大軍來圍山,哥哥應早做計較!”
武鬆心中亦然,當下便吩咐手下弟兄,在雙叉峪山下等候,依計行事。
不多時,祝龍、祝虎一行便到了雙叉峪山下。
武鬆帶領數名弟兄,上前相迎,雙方也不多言,當即交割了銀兩。
武鬆令人將祝彪放出,祝彪得了自由,連忙跑到祝龍、祝虎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祝龍、祝虎假意問道:“宋頭領,如今銀兩已交割,不知你等何時才能交割雙叉峪,退回梁山泊?”
武鬆哈哈一笑,說道:“二位放心,我等本就無意久占此地。再過兩日,我等收拾好行裝,便即刻退回梁山泊,絕不耽擱。”
祝龍、祝虎聞言,心中暗喜,正中下懷。
連忙說道:“好!一言為定,我等靜候宋頭領訊息。”
二人心中隻盼欒廷玉大軍早一刻到來,將這夥賊寇盡數剿滅,一泄心中之憤。
再說那欒廷玉,帶領一千莊丁,一路往雙叉峪而來。
同行的,還有他的小妹欒秀玉。
這欒秀玉雖是女子,卻也是一員巾幗女將,不輸男兒。
欒家本是家傳武學,欒廷玉習得一身好棒法。
那欒秀玉則慣用一條長槍,槍法靈動,亦能上陣廝殺。
更有一手飛刀絕技,左右大腿旁,各插著一袋飛刀,每袋六柄,共計十二柄,刀刀精準,取人要害,真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欒廷玉一邊帶領大軍,緩緩跟在祝龍、祝虎身後約十裡路。
心中暗自盤算,這梁山賊寇素來狡猾。
為防賊人察覺,趁機走脫,欒廷玉當即派出十幾匹快馬,分作數股,繞路預先佈置在雙叉峪到梁山泊的必經之路,監視賊寇動靜。
此時,雙叉峪山,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流湧動。
一邊是滿心擒賊的祝家莊人,一邊是胸有成竹、暗設機謀的武鬆一行。
武鬆幾人深知祝家莊兵強馬壯,距雙叉峪不過三十餘裡。
好漢們雖武藝高強,卻也難敵祝家莊大軍圍困。
更何況手下還有二十多軍卒伴當拖累,亂軍中難以殺出,難免做刀下之鬼。
事不宜遲,眾人將所得三萬兩銀子分作兩處,二萬兩尋僻靜處挖坑埋了,做下隱秘標記,免得銀兩沉重拖累行軍。
餘下一萬兩用小車裝載,用馬拉了。
將被俘的六七十名雙叉峪賊匪驅散,隨後一把火點燃山寨,烈焰衝天,將雙叉峪山寨燒得乾乾淨淨。
眾人趁著火勢掩護,即向梁山水泊方向撤離。
再說祝龍、祝虎接回祝彪,不多時便遇上欒廷玉大軍便急行軍趕來。
祝龍祝虎令莊丁送三郎回莊,兩兄弟隨欒廷玉,返身直撲雙叉峪。
可到得山下,卻隻見一片焦土,山寨熊熊大火未滅,梁山賊寇早已帶著金銀細軟,往水泊方向逃遠。
欒廷玉見狀,眉頭緊鎖。
祝龍、祝虎更是怒不可遏,當即就要領兵追趕。
轉念一想,雙叉峪距梁山水泊近一百多裡,中間要穿州過縣,祝家莊雖雄霸一方,卻也不敢擅自帶兵跨州越縣,隻得商議分兵。
最終議定,由欒廷玉、欒秀玉兄妹,同祝龍、祝虎一道,挑選五六十騎精幹莊丁,輕裝簡從,一路追趕。
這邊武鬆一行東行,早已料到祝家會派兵追趕,便留下孫安、鄧元覺、唐斌三人,在後一路騷擾,拖延欒廷玉等人的腳程。
孫安、鄧元覺、唐斌三人,每次騷擾,卻不深入接戰。
隻上前拆得三五回合,便拍馬而逃,引得欒廷玉等人緊追不捨,卻又始終難以擒獲。
欒廷玉兄妹與祝龍、祝虎煩不勝煩,又無可奈何。
一行人,逃的在前,追的在後,武鬆等始終距祝家追兵十餘二十裡遠近,不遠不近,死死吊著。
這般追追逃逃,轉眼便是一日一夜,終於到了梁山水泊邊李家道口。
梁山西山酒店掌櫃朱貴,本是梁山開山元老。
當年王倫在時,他便專一負責警戒水泊周圍,在水泊外開此酒店。
一來為警戒,二來打探訊息,三來接納各路英雄好漢。
自晁蓋上山,杜遷、宋萬等老頭領皆漸漸靠邊,朱貴也索性長期駐紮在這西山酒店,堅守哨探之職。
這一日,朱貴正站在酒店門口打望,忽見西方道路上馳來五六匹快馬,馬蹄聲急促,塵土飛揚。
馬上之人,個個精悍驃勇,身帶兵器,不似尋常過路客商。
這幾匹馬速度極快,水泊外圍佈置的哨探來不及回報,便已徑直向酒店飛馳而來。
朱貴心中暗自驚疑,暗道:“這夥人來得蹊蹺,不似善類。”
當即悄悄吩咐酒店內的嘍囉,各藏兵器,以防不測。
不多時,那五人便到了酒店門口,翻身下馬。
也不看旁人,徑直大步走入酒店。
朱貴心中愈發狐疑,這西山酒店本是梁山哨探之地,濟州一帶知情者甚多,尋常客商、行人皆不敢輕易在此落腳,今日這幾人卻風風火火趕來,毫不在意。
他雖心有戒備,卻也隻得強壓疑慮,堆起笑容,上前接待:“幾位客官,裏邊請,要打尖還是住店?”
那幾人不答,徑直找了張寬大桌子坐下。
為首一名九尺大漢抬手喝道:“掌櫃的,速取上好的酒肉來,再煮上大鍋米飯!俺們後邊還有二三十個兄弟,少時便到,一併備妥了!”
朱貴聞言,心中戒備,麵上卻不敢露半分,連忙應道:“客官放心,小人這就吩咐夥計備辦!”
朱貴一麵招呼夥計下去忙活,一麵悄悄拉過一個嘍囉,附耳吩咐:“汝速劃小船回水泊,報與山上頭領知曉,就說有一夥不明身份的漢子,約三四十人,來我酒店打尖,形跡蹊蹺,恐有異動!”
那嘍囉領命,悄悄從後門溜走,駕著小船往水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