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祝家莊這邊,祝太公、祝龍、祝虎三人,自祝彪出發後,便坐立不安。
從清晨一直等到申時將末,始終不見祝彪回莊,三人心中愈發焦灼,隱隱覺得大事不妙。
就在此時,莊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便是莊丁驚慌失措的呼喊聲。
祝龍、祝虎急忙衝出廳外檢視,隻見五六名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的馬軍莊丁,連滾帶爬地闖入莊門。
一進議事廳,便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太公!大郎!二郎!大事不好,三公子陷在賊人手裏麵了!”
祝太公聞言,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祝龍連忙厲聲喝道:“休得慌亂,細細說來,到底出了何事,三郎現在何處?”
領頭的莊丁戰戰兢兢,回道:“今日到雙叉峪交割完銀兩,三公子見賊人少,想要趁機奪回銀兩、擒殺賊人。
不料那夥賊人個個武藝高強,兇悍異常,弟兄們死傷大半,小人拚死殺出重圍,回來報信,三公子被那為首的大漢擒住,生死不知啊!”
祝虎聽罷,怒不可遏,上前一腳將那莊丁踹翻在地,厲聲罵道:“廢物!一群廢物!一百四十餘眾,竟護不住一個三郎,被三十多個賊人殺得大敗,還有顏麵回來!”
那莊丁口吐鮮血,連連磕頭求饒:“二郎饒命!非是俺等不拚命,那黑大漢、胖和尚、使雙劍的,皆是萬夫不當之勇,俺們實在抵擋不住啊!”
祝太公緩過神來,長嘆一聲,擺手止住祝虎,沉聲道:“事已至此,打罵也無用,且說那夥賊人,到底是甚麼來歷?”
莊丁連忙回道:“回太公,那夥人自稱梁山好漢,頭領叫做蓋地天王宋五,手下隻有三十餘人,卻個個以一當十,勇猛無比。”
祝龍、祝虎聽罷,又驚又怒,齊聲說道:“梁山賊寇,俺祝家莊與你們無冤無仇,欺人太甚!
爹爹,速速點齊莊兵,孩兒們親自率領大軍,踏平雙叉峪,救回三弟,殺盡這夥賊人!”
此時不斷有潰散的步卒,逃回莊子,卻無一人知曉祝彪的具體情況。
有說祝彪被那大漢殺了,有說祝彪被擒住,讓祝太公和祝家兄弟更加焦急。
祝太公年事已高,煎熬不住。
祝龍和祝虎正要勸他回屋下去歇息。
莊外又有莊客跑來稟報:“太公!大郎!二郎!有幾個莊丁,被梁山的賊人放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封書信,要親手交給太公!”
祝太公一聽,連忙說道:“快!快把書信拿進來!再把那些莊丁帶進來,俺親自問問,三郎到底如何!”
不多時,便將幾名渾身是傷的莊丁帶了進來,又遞上一封書信。
那幾名莊丁,一進門便跪倒在地,不敢抬頭。
祝太公忙顫抖著雙手,接過書信,拆開一看。
不看猶可,一看之下,老太公一口鮮血再也兜不住,“噗”的一聲,噴濺在書信上。
隻見那信中寫道:
“梁山頭領“宋五”,致書祝家莊主:
吾本有意歸還熊羆寨,以全兩廂和氣,不啟兵戈。
不意爾家三郎祝彪,背信棄義,既交割銀兩,復率眾偷襲,致吾弟兄死傷甚重。
吾等不得已應戰,僥倖擒得祝彪。
今告汝:欲贖回此子,當備贖金一萬兩,更納吾兄弟喪葬撫恤之用一萬兩,共計白銀二萬兩。
銀到即放人,兩日內銀不至,則祝彪性命難保,休怪吾等無情。
書到即決,勿謂言之不預。
梁山“宋五”字”
祝龍祝虎大驚失色,連忙扶住祝太公,急聲喊道:“爹爹!爹爹!”
祝太公喘著粗氣,隻指著手中的書信,手指顫抖。
祝龍連忙接過書信,藉著燈火,祝虎也湊過去。
兩人看完之後,頓時怒髮衝冠。
祝虎大叫一聲:“氣殺俺也!這賊廝鳥,明明是他們殺了俺們這麼多莊丁,卻反要俺們拿一萬兩喪葬撫恤費,還要一萬兩贖金,豈有此理!俺定要殺他個片甲不留!”
祝龍也咬牙切齒,眼中冒火:“這梁山賊寇,欺人太甚!竟敢如此要挾俺們祝家莊,此仇不共戴天!”
那幾個被放回的莊丁,又戰戰兢兢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
雙手顫抖著捧了上來,哆嗦著說道:“太……太公,賊人……賊人還有一物,說要……要還與太公……”
“這是何物?”祝虎一把搶過布包,層層開啟了布包。
當布包完全開啟,祝虎和祝龍都驚了,布包裏麵,竟是一隻血淋淋的人耳。
“這……這是誰的耳朵?”祝虎心中早有預感,還是問道。
那領頭的莊丁,早已嚇得渾身發抖,趴在地上:“是……是三……三公子的……賊人說……說此乃警告,若是不按時送銀兩,......下次便是三公子的人頭……”
“哇呀呀呀——”祝虎聽完,一聲怒吼,氣得雙目圓睜。
祝太公本就被書信氣得吐血,再見那隻人耳,身子一軟,便要栽倒。
祝龍和祝虎連忙死死扶住他。
好一會兒,祝太公才緩過神來,聲音顫抖著說道:“大郎……二郎……不可莽撞……三郎的性命要緊……萬萬不可莽撞……”
“大郎,你……你可先讓人備好二萬兩白銀,明日一早,親自帶人送到雙叉峪,換回三郎,快馬速回莊中!”
“讓欒教師整頓好軍馬跟在在後麵,一旦三郎得救,立刻出兵,踏平雙叉峪,將那些梁山賊寇,碎屍萬段,方解心頭之恨!”
祝虎忙勸阻:“爹爹,不可!欒教師為人清高,向來不問莊中私事,隻專心教習莊丁,若是知曉咱們暗設匪寨的勾當,定然不肯相助!反倒不妙,我兄弟二人,帶一千莊丁足矣!”
祝太公無奈道:“事到如今,也顧不了許多了!三郎的性命要緊。你等武藝雖精,離欒教師卻相差甚遠。
欒廷玉受我大恩,當年他走投無路,是我拿出重金,救治他身患重病的兒子。
他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定然不會坐視不理。即便他日後離去,也先救回三郎,再做打算!”
祝龍、祝虎無奈,隻得點頭應允,將太公扶回房中歇息,並請郎中速來診治。
祝虎轉身,去請欒廷玉。
且說這鐵棒欒廷玉,本是濟州人士。
原在西軍老種經略相公帳下擔任兵馬提轄,武藝超群,棒法精絕,又通曉軍陣排布,在軍中威名頗盛。
後來因父親病逝,辭官奔喪,回鄉後又恰逢幼子身患重病。
欒廷玉耗盡家財,也無法醫治。走投無路之際,得祝太公出手相助,贈以重金、百年人蔘,又延請遠近名醫診治,才救回幼子性命。
欒廷玉感念祝太公的大恩,便留在祝家莊,擔任莊中教師,專一訓練莊丁武藝、排布軍陣。
時日一長,欒廷玉早已察覺祝家莊行事不法,橫行鄉裡、欺壓百姓,更有暗通匪類、私藏兵器的嫌疑。
心中不滿,隻是恩義未報,不便離去,隻得隱忍度日,專心教習,不問莊中雜事。
忽有莊丁叩門,言說祝家大郎、二郎有請,有緊急事務商議。
欒廷玉隨莊丁來到議事廳,入廳一看,祝龍、祝虎滿麵愁容,神色焦躁。
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行禮,恭敬請坐。
祝龍開口,隱去熊羆寨的底細,隻說道:“欒教師,近日梁山賊寇猖獗無比,劫了我莊的貨物,還擒了我三弟祝彪,索要兩萬兩白銀贖人。
那夥賊人武藝高強,我等恐怕難以抵敵,特請教師出山,待明日換回三郎,便請教師統領莊兵,隨後擒賊。還望教師莫要推辭。”
欒廷玉聽罷,心中一凜,當即抱拳道:“某蒙太公厚恩,今三郎陷在賊手,某義不容辭!”
祝龍、祝虎聞言,大喜過望,當即點齊一千千精銳莊兵,交由欒廷玉統領。
卻不知欒廷玉這一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