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提前拉攏------------------------------------------,偏僻,冷清,還算乾淨。,天已經全黑了。掌事太監親自來了一趟,送了些日常用品,態度恭敬裡帶著探究。“承徽今日……真是讓人開眼。”太監笑眯眯的,“老奴在宮裡三十多年,頭一回見秀女跳《破陣樂》。”“公公謬讚。”謝雲辭讓春棠塞過去一個荷包。,笑容真誠了些:“承徽是個明白人。聽雪軒雖然偏,但清淨。隻是有句話,老奴得提醒您。”“公公請講。”“東宮裡,眼下最得寵的是趙良娣,鎮北侯的嫡女,性子……烈了些。您今日風頭太盛,怕是要招人眼。”:“謝公公提點。”,春棠關上門,腿一軟差點坐地上。“小、小姐……您今日也太嚇人了……”她哭喪著臉,“那《破陣樂》是能隨便跳的嗎?還有您跟太子殿下說的那些話……”“不說,現在我們就該在回府的路上了。”謝雲辭走到窗邊,推開窗。,遠處有宮殿的燈火,像蟄伏的野獸。“春棠,記住,從今天起,冇有小姐,隻有謝承徽。東宮不是尚書府,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會死。”。“還有,”謝雲辭轉過身,目光落在桌上那套茶具上,“打聽一下,趙良娣喜歡什麼茶,討厭什麼香,平日愛去哪兒,和誰交好,和誰有仇。”
“您這是……”
“知己知彼。謝雲辭笑了笑,在有人把刀架到我脖子上之前,我得先知道,刀在誰手裡。”
春棠似懂非懂地點頭。
夜更深了。
謝雲辭躺在陌生的床上,睜著眼看帳頂。
前世她也曾在這樣的夜裡睡不著,想著陸清梧什麼時候回來,想著明天給他燉什麼湯,想著他誇她新繡的荷包好看。
然後等來一杯毒酒,或者一條白綾。
不。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
這一世,她再不會等任何人。
她要彆人等她。
……
三日後,謝雲辭去給太子妃請安。
太子妃徐氏是已故徐閣老的孫女,體弱多病,常年臥床。今日難得露麵,坐在正殿上首,臉色蒼白,眼下泛著青。
趙良娣坐在左下首第一個位置,一身緋紅宮裝,明豔得像一團火。
謝雲辭進去時,滿殿的目光都聚過來。
“妾謝氏,給太子妃請安。”她跪下,規規矩矩磕頭。
太子妃咳了兩聲,溫聲道:“起來吧。賜座。”
座位在最後麵,靠著門。
謝雲辭剛坐下,就聽見趙良娣嬌脆的聲音:
“謝妹妹可算來了,叫我們好等。也是,聽說謝妹妹入宮前,可是在府裡苦練《破陣樂》呢,自然要精心打扮。”
滿殿低笑。
謝雲辭抬眼,看向趙良娣。
“良娣說笑了,《破陣樂》是戰舞,是為凱旋的將士而跳,為天下太平而舞。妾身愚鈍,隻想著以此舞祈願邊境安寧,將士早歸,不敢有半分輕慢之心。若有不妥之處,還請良娣指點。”
一番話,把“取悅”拔高到“祈願”,把“輕浮”扭轉成“忠義”。
趙良娣臉色一僵。
太子妃深深看了謝雲辭一眼,又咳了起來:“好了,都少說兩句。謝承徽有心了。”
又說了些閒話,便散了。
謝雲辭故意走在最後,果然,在殿外長廊下,趙良娣身邊的宮女攔住了她。
“良娣請謝承徽,去攬月亭喝茶。”
謝雲辭到的時候,趙良娣正倚在欄杆邊餵魚,見她來了,把魚食全撒進池子,拍了拍手。
“謝承徽,”她轉過身,笑得明媚,“聽說你入東宮,是為了‘贏最高的位置’?”
訊息傳得真快。
謝雲辭福身:“妾身惶恐,不敢有此妄念。”
“不敢?”趙良娣走近,用塗著蔻丹的指甲抬起她的臉,“那你倒是說說,你那日當眾勾引殿下,跳那種不倫不類的舞,是為什麼?”
謝雲辭看著她,忽然笑了。
“良娣,您鞋麵上,沾了東西。”
趙良娣一愣,下意識低頭。
就在她低頭的瞬間,謝雲辭極快地、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您上個月十五,是不是去過西偏殿後的竹林?穿的就是這雙鞋吧?鞋底的泥,可洗乾淨了?”
趙良娣猛地抬頭,臉色煞白。
“你、你胡說什麼……”
“妾身有冇有胡說,良娣心裡清楚。”謝雲辭後退一步,聲音恢複如常,“若良娣冇有彆的吩咐,妾身先告退了。”
她轉身離開,一次也冇回頭。
走出很遠,還能感覺到背後那道毒蛇一樣的目光。
春棠嚇得腿軟:“承、承徽,您剛纔說那些話……萬一趙良娣她……”
“她不敢。”謝雲辭淡淡道,“西偏殿後的竹林,是東宮禁地,因為那裡有條密道,通向宮外。太子妃病重,她代掌宮務,卻私自出宮,去見了不該見的人。”
“您怎麼知道?”
“我猜的。她那日鞋底沾的泥,是西郊獨有的紅土。而東宮隻有竹林那邊有,因為引了西郊的活水,土質特殊。”
前世,趙良娣就是在今年中秋,被查出私通侍衛,一條白綾了結。
而那個侍衛,是北境敵國的細作。
謝雲辭隻是把時間線,往前推了推。
回到聽雪軒,她關上門,對春棠說:
“去太醫院,請顧太醫來一趟。就說我今日吹了風,頭疼。”
“顧太醫?”
“顧清然,”謝雲辭坐下來,倒了杯冷茶,“太醫院最年輕的太醫,專攻婦人科和毒理。記住,隻要他。”
春棠似懂非懂地去了。
謝雲辭端起茶杯,看著茶水裡自己的倒影。
前世,顧清然是她唯一信任的太醫。她難產那夜,他當值,卻被陸清梧以“男女大防”為由攔在產房外,冇能救她。
後來他辭官歸鄉,臨走前給她墳前敬了三杯酒。
他說:“夫人,清然無能。”
這一世,她提前來還這份情。
也提前,收攏自己的人。
窗外暮色四合,東宮次第亮起燈火。
謝雲辭喝完那杯冷茶,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一個清朗的男聲在門外響起:
“太醫院顧清然,奉命為承徽請脈。”
來了。
謝雲辭放下茶杯,揚起聲音:
“有勞顧太醫,請進。”
門開了,夜風灌進來,吹得燈燭搖晃。
屬於謝雲辭的東宮生涯,在這一刻,纔算真正開始。
而她很清楚,第一把刀,已經懸在頭頂。
握刀的人,叫趙晚意。
但她不知道,她鞋底那點紅泥,能要她的命。
謝雲辭彎起嘴角。
那就試試看。
看誰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