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把衣服扔在鋪位上。
「大牛，不是姐說你。」
「你們這窮鄉僻壤的，一個破林場場長也算個官了？」
「在咱們京城。」
「隨便一塊磚頭砸下來，都能砸死三個局長！」
「你至於這麼上趕著巴結她嗎？」
孟大牛摟住小玲的肩膀。
「玲姐，話不能這麼說！」
「縣官不如現管啊！」
「人家李桂琴可是俺們家能高攀上的最有本事的親戚了！」
「再說了。」
「她是咱嫂子的親妹妹，本來也該多走動。」
孟大牛看著那一大袋子衣服。
腦子裡閃過一個極其豐腴的身影。
隔壁的王慶媳婦。
別的女人都照顧到了。
唯獨冇給王慶媳婦帶點啥。
實在找不到理由給一個鄰居寡婦帶禮物啊！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停在縣城火車站。
孟大牛和小玲提著大包小包擠出出站口。
80年的東北小縣城，街頭到處都是穿著灰藍色土布衣裳的行人。
小玲摘下墨鏡，理了理燙得十分洋氣的大波浪捲髮。
她上身穿著一件極其亮眼的紅色蝙蝠衫。
下身一條緊身健美褲，把那雙筆直的大長腿勾勒得極其完美。
腳上踩著一雙紅色高跟皮鞋，走起路來嘎嗒嘎嗒直響。
這身打扮放在京城都是走在時尚最前沿的弄潮兒。
放到這東北小縣城，絕對是妥妥的降維打擊。
周圍那些男男女女全都看直了眼。
幾個蹲在馬路牙子上抽旱菸的老頭，連菸袋鍋子都忘了抽，張著大嘴直勾勾盯著小玲。
一個騎著二八大槓的年輕小夥，光顧著回頭看小玲的大長腿。
哐當！
連人帶車直接栽進旁邊的旱溝裡。
孟大牛走在小玲身側，他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港風花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古銅色結實的胸肌。
下半身是一條極其拉風的喇叭牛仔褲。
鼻樑上還架著一副碩大的蛤蟆鏡。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往那一杵，渾身上下散發著極其強烈的荷爾蒙氣息。
回頭率絕對百分之百。
小玲被周圍那些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往孟大牛身邊靠了靠。
「大牛，你們這地方的人怎麼都這麼看人啊？」」
孟大牛極其得意地咧開大嘴，伸手攬住小玲纖細的腰肢。
「玲姐，誰讓你長得這麼盤靚條順，穿得又這麼時髦。」
「他們這是把你當成下凡的七仙女了！」
小玲被他這頓彩虹屁拍得心裡美滋滋的，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就你長了一張破嘴！」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擠進了客運站。
直奔開往興隆公社的那輛破舊大客車。
車廂裡早就擠滿了人。
整個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極其濃烈的旱菸味混合著汗臭味。
孟大牛護著小玲，仗著自己膀大腰圓，硬生生在後排擠出兩個空座。
兩人剛一落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攏過來。
這窮鄉僻壤的破客車上，啥時候見過這麼洋氣的城裡大妞？
孟大牛坐在靠過道的位置，極其囂張地翹起二郎腿。
伸手摘下鼻樑上的蛤蟆鏡，掛在花襯衫的領口上。
心裡頭那叫一個澎湃！
這特麼咋還有種衣錦還鄉的感覺啊！
這要是遇見個臥虎村或者興隆公社的熟人。
開口問我：大牛，這美女誰啊，你女朋友？
那老子這麵子簡直能頂破天！
孟大牛極其期待地挺直了腰板。
他甚至連打招呼的小詞兒都提前在腦子裡過好幾遍了。
「哎呦，這不是那誰誰誰嗎？」
「去縣裡辦事啊？」
「俺剛從京城回來，帶俺物件回村認認門！」
孟大牛嘴角瘋狂上揚，滿臉的春風得意。
可他把這破客車裡裡外外掃視了足足三圈。
連那個抱著老母雞的大嬸臉上的麻子都數清楚了。
結果硬是冇瞅見半個熟臉！
小玲坐在裡側，看著孟大牛脖子伸得老長，眼睛不知道尋摸啥呢。
她忍不住伸手捅了捅孟大牛的胳膊。
「大牛。」
「你找啥呢？」
孟大牛抓了抓亂蓬蓬的大腦袋。
「冇找啥。」
「回家了，高興，四處看看家鄉的風景！」
小玲噗嗤樂了。
「你快拉倒吧！」
「你才離開幾天啊，好像歸國華僑似的呢？」
到了興隆公社，孟大牛還不死心，又開始帶著小玲到處轉悠。
「大牛，咱們現在是直接回村嗎？」小玲摘下蛤蟆鏡，看著這塵土飛揚的街道。
「回村著啥急？」
「走，俺帶你參觀參觀咱們興隆公社！」
孟大牛拉著小玲的手，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馬路上。他脖子伸得老長，眼睛四處踅摸。
可七月的天，正午的太陽毒辣辣地烤著大地。馬路上連個鬼影子都瞅不見。
小玲被曬得額頭直冒汗，實在是又累又熱。
「我說大牛！」
「你們這破公社有啥好參觀的啊？」
「又熱又累的，這有什麼好看的啊！」
「趕緊回家吧，我腿都快走斷了！」
孟大牛聽到小玲嚷嚷著累，他眼睛瞬間一亮。
「熱了？走，俺領你上供銷社買汽水去！」
「順便買些糖果給村裡的孩子們，都怪俺，應該買些京城的糖果回來。」
孟大牛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左手拉著小玲，右手猛地推開供銷社的大門。
屋裡的幾個女營業員，正在嗑瓜子。
她們抬起頭，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孟大牛和小玲身上。
兩人這副模樣，簡直就像從電影裡走出來的明星。
孟大牛極其嘚瑟地摘下蛤蟆鏡，扯著嗓門衝驚訝的眾人打招呼。
「呦！」
「咋了？」
「不認識俺了？」
劉歡歡她們這纔回過神來。
「哎呦我去！」
「這不大牛嗎！」
劉歡歡站起身走到孟大牛跟前，上下打量著他，滿臉的驚訝。
「大牛，你這是咋地了？」
「咋穿成這樣了？」
「這頭髮咋整的，咋跟讓牛犢子舔了似的！」
孟大牛表情極其傲嬌。
「歡歡，你這就不懂了吧？」
「這是時尚，時尚你懂嗎？」
「現在港台那邊，都流行這麼穿！」
孟大牛一邊說，一邊拉過小玲，緊緊摟在懷裡。
「快點，給我來兩瓶汽水，渴死了！」
一個營業員趕緊拿出兩瓶橘子汽水用啟瓶器開啟。
畢竟是老熟人了，這種啟瓶服務，可不是誰都能有的待遇。
孟大牛極其殷勤地把其中一瓶汽水遞給小玲。
「玲姐，你先喝。」
劉歡歡看著孟大牛這副殷勤的模樣，心裡頭那叫一個不是滋味。
嘴裡酸溜溜地嘀咕。
「這孟大牛！」
「又跟誰好上了？」
「上回那個，這回這個，天天換著樣！」
「今兒這女的，比自己還漂亮！」
旁邊一個大姐聽見劉歡歡的嘀咕，她上下打量著小玲。
「大牛啊！」
「這閨女誰啊？」
「長的可真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