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兩聲,清脆無比。
所有人都看呆了,張婉柔最先反應過來,趕緊衝下來拉住莊婼儀。
“姐姐,不可衝動!”
但莊婼儀根本聽不進去勸告,一把揮開攔住她的張婉柔。
那力氣之大,直接將張婉柔揮退了好幾步,踉蹌之後腳下一崴,直接朝屏風拐角處撞去。
青寧一驚:“娘娘小心!!”
張婉柔身體失控,條件反射性地失聲驚呼,眼看著腦袋就要撞到尖銳拐角時,忽然胳膊被人拉了一把,身子又朝另一個方向撞去。
飛魚服上冰涼的寶石帶著微微寒涼之意,重重地撞在張婉柔的側臉上。
凸起寶石有些鋒利,將張婉柔的臉頰劃了一道深深的紅痕出來。
所幸,沒有出血。
等樓飛雲扶穩張婉柔退開一步之後,注意到她臉上的那道傷,立即下跪請罪:“微臣該死,請皇上娘娘恕罪!”
蕭炆翊看張婉柔捂著臉,趕緊過來檢視,“傷到了?”
張婉柔朝他搖頭:“臣妾沒事,要不是樓千戶拉了臣妾一把,臣妾的腦袋怕是要磕一個窟窿出來了。”
莊婼儀那邊還沒發現這邊的異樣,依舊拎著沈之容的衣領扇她巴掌。
沈之容被打得發髻淩亂,臉頰火辣辣地疼,卻也不敢還手,隻能大聲哭救:“皇上!皇上救命啊!”
蕭炆翊麵上冷了冷,卻也沒有立即讓人阻止,而是讓莊婼儀出了一口氣之後,才命人將莊婼儀拉開。
莊婼儀奮力掙紮,眼裏全是對沈之容的狠毒:“賤人!你敢動我女兒!我殺了你!!”
連上三個宮女都沒能把莊婼儀拉開,蕭炆翊漸漸沒了耐心。
“莊妃,夠了!”
沈之容趁著莊婼儀怔愣時候,抓準機會,猛地從她手裏掙脫出來,躲到了蕭炆翊身後,“皇上,快救救臣妾,莊妃姐姐是要殺了臣妾啊!!”
蕭炆翊看她渾身狼狽,臉上也被刮出好幾道血痕,臉上表情鬆了鬆。
隻是,還不等他說話,莊婼儀便又大罵起來:“你害我女兒,我就是真殺了你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說著,她還要掙紮著朝沈之容撲來。
而蕭炆翊眉間漸漸露出不耐煩,冷聲道:“夠了!此事已了,以後,誰也不許再提!”
莊婼儀聽見這話,臉色無比難看,本就對蕭炆翊心結難解的她,此時再看蕭炆翊的眼神裏,已然盡是冷漠。
她冷靜下來,推開攔著她的幾個宮女,盯著蕭炆翊冷冷地問道:“在你心裏,沅兒的命,就這麽一文不值嗎?”
蕭炆翊一怔,隨後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莊婼儀沒等他說話,便自顧自地答道:“也是!你是皇帝,身上背著國家重擔,心裏愛著天下人,心裏哪裏還有位子和精力,留給我們這些不要緊的人!”
“但我告訴你!沅兒在我心裏,是這天下最重要的人!如果再有人敢對她動心思,動手腳,別說成沒成功,就算她有這個念頭……也別怪我發瘋,要了這些人的命!”
最後一句話,她的眼神緊盯著沈之容,彷彿猛獸盯緊了獵物,隨時準備發動攻擊一般。
這目光,看得沈之容背後一陣森寒。
話放完,莊婼儀甩袖而去。
張婉柔看向蕭炆翊,他眉間壓著複雜的情緒,有壓抑,有惱怒,還有失望……
“皇上,要不,臣妾去勸勸莊妃姐姐吧?”
蕭炆翊捏住張婉柔的小臂,似是咬著牙一般緊緊吐出三個字:“不準去!”
既然她無法做到理解自己,那他又何必再去討好?
不過就是念及少年情誼,對她多了幾分特殊,她也萬不該拿這點殊榮,一次又一次地挑釁他的帝王之威!
張婉柔感受到手臂傳來的痛意,忍不住擰起了眉。
樓飛雲目光從兩人身上劃過,隨即出聲道:“皇上,您的手臂出血了,要不要請太醫?”
蕭炆翊聽見這話,才恍然驚覺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氣去捏張婉柔,以至於她臉上出現了一絲痛苦之色。
他趕緊鬆開手,她的手臂上,已然出現幾道紅紅的指印。
他眉頭微皺,眼底帶著些歉意:“捏疼你了吧?怎麽都不出聲?”
張婉柔搖頭,表示自己沒事,而後將目光轉到正用陰鷙怨毒目光看她的沈之容身上。
蕭炆翊隨著她的視線看去,沈之容瞬間變臉,一副柔弱又可憐的模樣。
“皇上,臣妾宮裏的人犯了錯,都是臣妾管束無方,莊妃姐姐生氣也是應該的,您千萬不要怪姐姐,臣妾,願意受罰的!”
蕭炆翊眸底的柔色盡退,隻剩冷厲。
他對這種虛偽的麵孔,實在是厭惡至極!
“來人,送淑妃迴宮!禁足這些日子,不許任何人探望!”
沈之容臉上的柔弱差點沒能保持住,臨走前,她盯著張婉柔,眼裏的眸色都是開裂的,帶著一絲怨恨的。
張婉柔看著她,也神色冷厲。
她也不傻,真相如何,她還是看得清楚的!
此時落幕,蕭炆翊坐在暖閣裏忍不住地揉眉心。
他的傷口出血了,華寧給他換了藥,包紗布的時候,張婉柔上前道:“我來吧。”
華寧退到一旁。
張婉柔小心地幫他包紮,神色認真而仔細。
蕭炆翊看她,久久說不出話。
等包紮好,她又繞到蕭炆翊身後,給他按摩額頭,“皇上,少思慮,前朝事情已經夠多了,若是來到後宮還要憂思不斷,您的頭疾怕是要跟您很長一段時間了!”
她的手法很有效用,至少,他現在已經覺得沒那麽疼了。
他伸手握住他的手,不解道:“朕對淑妃的處罰,你可覺得委屈?”
張婉柔微微揚眉,不解道:“臣妾為何要覺得委屈?”
該委屈的,該是莊妃吧?
“這件事與淑妃脫不了關係,而且她是奔著你來的,你不會覺得朕罰得輕了?”
張婉柔走到他身邊坐下,說道:“雖然淑妃姐姐是奔著臣妾來的,但她實際想傷害的,以及已經被傷害的,都不是我,我為何要委屈?”
“臣妾,隻是心疼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