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剛矇矇亮。
楚家村上空,又響起了陣陣鞭炮聲,以及二踢腳在空中爆炸的炸響。
楚乘風和林蕊就被吵醒了。
二人睜開惺忪的睡眼,扭頭看向窗戶。
暗紅的窗簾縫隙有了一絲光亮。
楚乘風開啟燈,拿起手錶看了看。
打了個哈欠,道:“哈……這纔不到六點,村裡人就開始放炮了。
他們這起的也有點太早了吧……”
林蕊揉了揉眼睛,隨即推了推楚乘風。
說道:“小風,要不我們起床也去放炮吧,你買了那麼多的鞭炮。
今天中午咱們去我家吃飯,可就沒時間回家來放炮了。”
說著就坐起身,開始穿衣服。
楚乘風被外麵鞭炮聲吵的也睡不著了。
索性也坐了起來,說道:“好吧,反正被吵的也睡不了,咱們也去放炮。”
伸手就拿起床邊的衣服找了起來。
翻找了半天,就說道:“蕊姐,我的苦茶呢?”
林蕊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那條鬆緊帶不是斷了,你給扔掉了嗎。
你還是拿條新的吧。
就放在你那側的床頭櫃裡……”
“呃……對對對……”楚乘風猛的恍然大悟,好似想到了什麼。
連忙轉身開啟了床頭櫃,從裡麵拿出了一條新內褲,以及一雙新襪子。
隨即迅速的穿戴了起來……
二人起床後,也沒洗漱。
直接就來到了東配房裡,拿了一大堆鞭炮和二踢腳來到了院裡。
片刻後。
院裡就響起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
院子的上空也響起了,一聲聲二踢腳的爆炸聲,以及鑽天猴的鳴響。
半個鐘頭後。
院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淡藍色的硝煙,也漸漸散去了。
但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濃鬱的硫磺味兒。
影壁牆根處的地上,留下了一層紅色的鞭碎屑。
楚乘風和林蕊放了一個過癮後。
這纔回屋洗漱和做飯。
因為昨天蒸了那麼多豆包和包子,所以早飯也很簡單。
就是熬了一鍋小米粥,炒了盤白菜。
二人吃過早飯,收拾完之後。
都已經早上八點多了。
二人這纔出門,騎車直奔林振山家。
林蕊並沒有騎車,而是坐在了楚乘風自行車的後椅架上。
當二人來到林振山家的時候。
一拐進過道,就看到林振山家的大門大開著,院裡停放著一輛摩托三輪。
楚乘風扭頭看向一旁的林蕊。
一邊走,一邊說道:“蕊姐,咱家好像來客人了,也不知道是誰來了。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
按說……沒有這個日子走親的啊……”
說話間。
二人就走的了大門口處。
林蕊忽然說道:“這是我大舅家的摩托三輪車,應該是大舅過來了。”
隨即就疾步走進了院裡。
楚乘風見狀,也連忙推車走進院裡。
將自行車靠在了南牆根下。
然後,大步流星的向著堂屋門口走去。
楚乘風心念急轉,就在想這個時間了,林蕊大舅來乾什麼?
隱約猜到與林蕊姥姥姥爺有關係。
林蕊和楚乘風走進堂屋後。
就看到一個頭戴皮帽子的中年人,正站在屋子中央跟張秀娟說著什麼。
張秀娟的臉色有點不大好看。
而林振山就坐在方桌旁的椅子上。
神色自若的抽著煙。
林蕊一見到皮帽中年人。
立即上前叫道:“大舅你咋來了,是來看望姥姥、姥爺的嗎?”
楚乘風看了林蕊大舅兩眼,並沒有說話,而是走到了林振山身邊。
小聲道:“乾爹,這是咋回事啊?”
林振山對著楚乘風輕輕搖頭,示意楚乘風不要說話。
楚乘風立即住口不言,站在一旁看戲。
林蕊的大舅看到林蕊後。
臉上立即堆起笑容,說道:“小蕊來了,這一段時間不見有長高了。”
林蕊左右打量屋裡一圈。
沒看到張新民老兩口,就說道:“姥姥姥爺在裡屋吧,大舅你咋不進屋。
走,我們進屋看姥姥姥爺。”
說著就掀開門簾,走進了裡屋。
隨即就聽裡屋傳出林蕊的聲音:“姥姥、姥爺,我大舅來了……”
張秀娟和大哥,也隨即走進了裡屋。
楚乘風隨即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看向林振山問道:“爹,這大舅來乾啥?”
林振山抽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對楚乘風笑了笑,說道:“也沒啥,他是過來接小蕊姥姥姥爺回家過年的。”
楚乘風若有所思的應道:“哦……”
看了看西裡間屋的門簾,聽著屋裡響起張秀娟的聲音。
“大哥,我不是不讓你把咱爹、咱娘接回家,我絕對沒有阻攔的意思。
我是擔心你接走……
對咱爹和咱娘又不管不顧的,讓他們回家繼續受凍挨餓去。
你不就覺得咱爹和咱娘跟著我過年,害怕村人說你這個當兒子的不孝麼。
這纔想著把咱爹咱娘接回家過年。”
林蕊大舅的聲音也隨之響起:“秀娟啊,你就放心吧。
我這次就是把咱爹咱娘接到我家去。
讓他們以後就住在我家,不會再讓他們去住老二家住了。”
張秀娟又說道:“大哥,我這都接咱爹咱娘過來住好幾天了。
你就是想接回二老,咋不提前來呢。
乾嘛非要等到這大年三十。”
“秀娟,我……我是昨天才知道的,為了這事兒還跟老二吵了一架。
昨天我一直在家給收拾屋子。
就想著收拾好了,接咱爹咱娘回去。
所以這才今天一大早過來……”
楚乘風聽著裡屋張秀娟兄妹倆的對話。
大概明白了咋回事。
林蕊的大舅叫張平分,二舅叫張躍進。
張平分兩口子在農閒的時候,就會做點小買賣,就是賣一些調料或乾貨啥的。
每天都去附近村鎮各個集市上擺攤。
年底前這兩天,正是最忙碌的時候。
所以,直到昨天才知道了,父母竟然被妹妹接到家裡來住了。
張平分是個茅房蹲坑——臉朝外的人。
怕被村人笑話自己不孝、不贍養父母,讓父母跟著妹妹過年。
於是當即就跟弟弟吵了了一架。
責怪弟弟讓張秀娟把二老接走了。
張躍進卻說女兒贍養父母,也是應儘的責任,讓父母跟著妹妹住沒問題。
說啥也不同意把父母接回家住。
兄弟倆為贍養父母鬨了個不歡而散。
昨天,張平分回家後就開始收拾屋子,準備接父母回自家居住。
這今天一早吃過飯後。
就騎車過來接張新民老兩口了。
其實說白了。
張平分就是怕本族人笑話自己不孝。
要知道,這大年初一,家族裡的晚輩是要給長輩拜年問好的。
如果明天早上,張家族裡晚輩來給張新民拜年,找不到老兩口人的話。
豈不是就知道,張新民去跟著女兒女婿過年了。
那張平分、張躍進兄弟倆的臉麵就丟沒了,以後還會被村裡人指指點點。
張平分可不願意丟那麼大的臉。
楚乘風得知內情後,不禁對林蕊大舅另眼相看。
心道:知道要臉,那還算是條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