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的時候。
張淑芳的弟弟張躍進,也就是楚建強的小舅子,開著一輛拖拉機來了。
同時還跟著兩個做飯的廚子。
車鬥上拉著雨布棚子、鍋灶廚具、桌椅板凳等等。
張躍進是個爽快人,來了後就開始安排人卸車,搭建臨時灶台啥的。
還給開出了一張選單子。
讓林振山安排人去購買食材和調料。
楚乘風掃了一眼食材後。
立即就對張躍進說道:“老舅,這一百斤豬肉是不是有點少啊。
今天晚上一頓、明天三頓、後天兩頓,這加起來可是六頓飯啊。”
說著伸手一指院裡的上百號人。
繼續說道:“老舅你看院子這上百號人,每頓才十幾斤肉。
算下來每人每頓才一兩肉。”
張躍進聽後,頓時一臉懵逼。
愣神兒了片刻。
隨即說道:“小風啊,彆人家辦白事,我都是讓準備一百斤豬肉啊。
每盤菜裡都有肉,絕對夠了。
再買幾十斤硬雜切成冷盤,保證桌子上大半是葷菜,讓鄉親們吃的好好的。”
楚乘風扭頭看向林振山。
說道:“乾爹,你找一下大彪叔。
讓大彪叔給弄頭二百多斤的肥豬過來,今下午就宰了。”
林振山聞言,神色平靜。
正色道:“沒問題,我這就去找楚大彪,剛才我還看到他過來了。”
說著就離開了。
楚乘風將選單遞給楚建強。
道:“建強伯,你看著安排人去城裡購買吧,千萬彆買少了就行。”
壽衣和鋪蓋買回來後。
找了執事(也就是入殮師)給楚二拴老兩口穿衣,整理遺容。
遂將老兩口屍體停放在堂屋。
張秀娟、張淑芳等婦女,最先給楚乘風縫製好了孝衣孝帽。
並且幫楚乘風穿戴好……
按照習俗規矩。
楚乘風應該跪在靈床前守靈。
當親戚族人和鄉親們來吊紙的時候,還需要大聲痛哭才行。
哪怕是假哭演戲也要按照劇本走。
可是,楚乘風真的哭不出來。
更是不想假惺惺的演戲給人看熱鬨。
直接讓楚立明給找了個被子,鋪在了地麵之上。
一屁股就跪坐在了被子上。
看著楚家族人和鄉親們來吊紙。
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
楚乘風記不清楚誰來吊紙了。
但是誰沒有來吊紙……
楚乘風心裡可是記得一清二楚的。
楚震坤死了,楚占江等人不來也是應該的,這個真的沒辦法挑理。
但是楚誌家、楚誌家兄弟,以及他們那一支的堂兄弟們一個都沒來。
楚乘風沒有姑媽。
所以連個表兄弟姐妹都沒有。
兩個堂兄弟,一個坐牢、一個死了。
五服之內的兄弟,就剩下了一個楚天龍,可楚天龍去年就當兵去了。
所以,隻有楚乘風孤零零一個人,守在楚二拴老兩口的靈前,
沒想到,楚乘風跪坐了不到十分鐘。
一身重孝的林蕊走進堂屋,直接跪在了楚乘風的身旁。
楚乘風見到一身孝服的林蕊。
頓時就是一驚。
因為楚乘風知道此時林蕊的到來,代表著什麼意思。
林蕊就是以自己未婚妻的名義,來給楚二拴老兩口守靈的。
如果自己將來悔婚的話。
那麼林蕊就會淪為一個笑柄。
甚至是再想嫁人,也會遭到夫家嫌棄。
於是就對林蕊說道:“蕊姐,其實你可以不用過來陪我的。
畢竟我們隻是有婚約而已。
我們並沒有結婚……
你沒有給我爺爺奶奶守靈的義務。”
林蕊卻是堅定的說道:“小風,我們有婚約在身,那我就是你媳婦兒。
我陪你守靈也是應當應分的。”
楚乘風見林蕊這樣說。
也隻好說道:“蕊姐,你不要這樣跪著,膝蓋容易受傷。
你和我這樣跪坐著就行……”
說著伸手攙扶了一下林蕊,讓林蕊稍微側身,跪坐在棉被之上。
同時掌心吐出一道靈力。
靈力進入進林蕊體內,順著經脈直奔林蕊兩個膝蓋處,將膝蓋團團包裹。
林蕊與楚二拴老兩口根本不熟,甚至是都很少見麵,根本毫無親情可言。
所以林蕊也壓根兒哭不出來。
就是默默陪在楚乘風身旁。
於是,楚二拴老兩口的喪事很怪異,愣是沒有一個人哭靈。
呃……甚至聽不到一聲哭聲。
前來吊紙的鄉親們進屋後,臉上都是浮現出一抹怪異之色。
同時忍不住多看楚乘風和林蕊兩眼。
李夢母女很早就來吊紙了。
王香香、王鶴飛以及王有德夫妻,一家四口在傍晚的時候全來了。
李夢和王香香二女,看到與楚乘風並肩跪在一起的林蕊,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雖然堂屋的氣氛很是冷清。
但是院子裡的氣氛卻很是熱鬨,也可以說很熱烈。
就跟辦喜事似的。
楚大彪給弄了一頭二百多斤的肥豬。
直接在院裡當場宰殺,肥豬的哀嚎聲響徹了整條楚家大街。
楚乘風聽見了之後。
拉起林蕊就來到了院裡,站在人群後觀看楚大彪殺豬。
眾人看到一身重孝的楚乘風和林蕊後。
皆是齊齊一陣愣神兒。
當看到楚乘風那津津有味的模樣,眾人臉上的神色可是精彩極了。
眼底深處好似閃過若有若無的笑意。
還是林振山找到楚乘風。
嚴肅的說道:“小風、小蕊你們倆在這裡乾什麼,還不去靈前守著。
大家夥看到你們倆在這的樣子。
心裡不定怎麼說你倆呢。”
楚乘風聳聳肩,淡淡說道:“乾爹,我和蕊姐都跪了半天了。
兩條腿都麻了,我們起來活動活動。”
看見林振山瞪眼。
楚乘風繼續說道:“乾爹你放心。
即便我和蕊姐不在靈前守著,我爺爺奶奶他們倆也跑不了。”
“噗嗤……唔唔……”
一旁的王香香一個沒忍住就笑出了聲,旋即連忙伸手捂住小嘴。
小臉兒憋的通紅。
肩膀還一顫一顫的。
王香香的母親用手一拉王香香,狠狠的瞪了王香香一眼。
附近有不少人聽見楚乘風的話。
也都是憋的臉色漲紅。
看向楚乘風的目光更加的怪異了。
林振山的老臉忍不住一陣扭曲,五官都有點移位了。
強行控製住臉上的表情。
沉聲說道:“那行吧,你倆沒事兒彆亂跑,早點回堂屋跪著去。”
林蕊一直低著頭。
沒有抬頭看林振山和眾人。
聽見林振山的話後,小聲應道:“嗯,我們知道了。”
楚乘風也隨即應道:“好。”
看著大肥豬停止了慘叫,楚大彪開始安排人幫忙燙毛。
楚乘風起身去了茅房一趟。
然後,纔回到了堂屋繼續守靈。
進屋後。
就發現楚立聰正跪坐在被子上。
楚乘風連忙說道:“立聰哥,我來了,你不用在這跪著了。”
楚立聰見楚乘風跪在身旁,並沒有著急起身離開。
而是小聲的說道:“乘風,如果你跪的腿麻了後,就和我說一聲。
我來替你守一會兒靈就行。
你就可以出去活動活動。
若是這靈前空蕩蕩沒人守著,鄉親們見了會說閒話的。”
楚乘風聞言,知道楚立聰的好意。
於是感激的說道:“謝了立聰哥,我再離開的話一定會和你說一聲。”
楚立聰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瞬間就又收斂了,恢複了鄭重之色。
正色道:“咱們兄弟之間就彆說感謝了,你有什麼事和我言語就行。
好了,我的腿也酸了。
我出去溜達溜達……”
說罷,起身就出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