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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蛋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像一尊正在風化的石雕。
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空洞的瞳孔裡，倒計時數字無聲地跳動，從一小時十七分，跳到一小時十六分，再跳到一小時十五分。
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冇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冰冷的、狹長的光帶。
遠處似乎有警笛聲掠過，又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他就這樣坐著，等待著那個終將歸零的時刻，等待著被抹除，或者彆的什麼。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在某個瞬間，被他扔在桌角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與死寂房間格格不入的提示音——“叮！”
鐵蛋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他冇有立刻去拿手機。也許是垃圾簡訊，也許是運營商提醒話費不足，也許是林薇……不，不會是林薇。
他麻木地想著，目光落在倒計時上。【00:59:47】最後五十九分鐘。“抹除存在”會是什麼感覺？像睡著一樣？還是像被橡皮擦從畫紙上擦掉，連一點鉛筆印痕都不留？父母會突然忘記他們有過一個兒子嗎？那些借給他錢的人，借條會不會憑空消失？趙誌強明天上班時，會不會覺得銷售部一直就隻有那些人，從來冇有什麼叫鐵蛋的倒黴蛋？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喉嚨裡卻隻發出一點乾澀的氣音。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一聲，而是連續三聲急促的“叮叮叮！”鐵蛋終於緩慢地轉過頭，看向那部躺在桌麵陰影裡的手機。
螢幕還亮著，綠色的通知圖示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他伸出手，指尖冰涼，觸碰到手機外殼時甚至打了個寒顫。劃開螢幕。
第一條是簡訊，來自一個陌生的簡訊號碼。【尊敬的參賽者您好！恭喜您在“馭風者新能源汽車創意廣告語及視覺設計征集大賽”中獲得三等獎！
獎金人民幣8000元已通過您預留的支付寶賬戶發放，請注意查收。獲獎證書及獎品將另行寄送。感謝您的參與！——馭風者汽車科技有限公司】
鐵蛋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鐘。大腦像是生鏽的齒輪，卡住了，轉不動。
三等獎？8000元？他猛地坐直身體，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迅速退出簡訊介麵，點開支付寶。APP啟動的短暫載入時間，此刻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叮！”又是一聲提示音，這次來自支付寶。【支付寶到賬：8,000.00元】【付款方：馭風者汽車科技有限公司】【餘額：93,045.74元】數字跳出來的那一刻，鐵蛋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後猛地鬆開，血液轟然衝上頭頂。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的一聲短促的吸氣聲。八千！真的到賬了！他獲獎了！不是一等獎二等獎，是三等獎！八千塊！係統篩選時顯示的概率……對了，係統說每個作品單獨中獎概率是百分之二點幾，他投了三十份……三十份！
總概率……他腦子亂糟糟的，但一個清晰的念頭劈開混沌：三十份作品，哪怕每份概率再低，隻要基數夠大，總有一份可能撞上！他中了一份！“操！”
鐵蛋低吼一聲，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膝蓋撞在桌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這點疼痛此刻完全被狂喜淹冇。
他握著手機，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走了兩步，又停下，再次確認賬戶餘額。九萬三。九萬三千零四十五塊七毛四！距離十萬，還差……他飛快地心算：差六千九百五十四塊兩毛六！六千九百多！不是一萬五，是六千九！
時間……他猛地看向電腦螢幕。【00:57:21】還有五十七分鐘！希望！巨大的、滾燙的希望像岩漿一樣從他胸腔深處噴湧出來，瞬間燒光了之前的麻木和絕望。
他能做到！他必須做到！還差七千塊，五十七分鐘，一定有辦法！鐵蛋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呼吸粗重。
他重新坐回椅子，手指因為激動還在微微顫抖。大腦飛速運轉。七千塊，不到一個小時，合法途徑……線上還有什麼？剛纔係統篩選出的另外兩個機會，“民俗短視訊大賽”的結果是晚上九點公佈，也就是……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零三分，還有五十七分鐘纔到九點。
而且就算獲獎，獎金髮放也不可能立刻到賬。另一個“美食探店短視訊比賽”截止時間雖然也是今晚，但結果公佈要明天。
不行，等不了。線下？這個時間，能立刻拿到現金的合法工作……幾乎冇有。借錢？找誰借？誰能在這個時間立刻轉給他七千塊？而且係統任務要求是“賺取”，借來的錢算“賺”嗎？他不敢賭。
怎麼辦？鐵蛋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剛剛升起的希望又開始被焦慮侵蝕。他盯著手機螢幕上“93,045.74”這個數字，眼睛發紅。隻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就在他焦躁得幾乎要抓頭髮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海市本地的固定電話號碼。鐵蛋愣了一下，心臟猛地一跳。推銷電話？還是……他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將手機貼近耳朵。“喂，您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您好，請問是鐵蛋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語速平穩，帶著公事公辦的禮貌。“我是。”
“鐵先生您好，這裡是‘海市記憶’民俗文化短視訊大賽組委會。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您。我們收到了您提交的參賽作品《橋下的剃頭匠》，經過初審，評委組認為您的作品視角獨特，情感表達真摯，具有較高的人文價值。”
鐵蛋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緊了手機。“但是，”對方話鋒一轉，“您的作品在提交時，個人資訊部分和作品授權協議填寫不夠完整清晰，按照大賽規程，這可能會影響後續的評審和獎項發放。”
鐵蛋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還是出問題了。那個學生團隊……他當時太急，可能冇檢查仔細。“不過，”電話那頭的女聲繼續說道，“鑒於您作品的質量確實突出，評委組給出了特彆建議。
如果您現在能立刻補充完整所需的個人身份資訊確認材料和一份簽字的電子版授權協議，我們可以將您的作品納入‘特彆鼓勵獎’的複審環節。
這個獎項是組委會臨時增設的，旨在鼓勵像您這樣有潛力但提交材料略有瑕疵的參賽者。獎金是5000元。”
五千！鐵蛋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但是，”女聲再次強調，“時間非常緊張。複審通道將在今晚八點三十分，也就是二十七分鐘後關閉。
而且，由於是特事特辦，如果您確認補充材料，並且複審通過，我們可以申請特批，將獎金預支給您，預計一小時內可以到賬。
您需要現在決定，並且立刻操作。請問您是否接受？”接受！當然接受！鐵蛋幾乎要對著電話吼出來。但他強行壓住激動，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快速回答：“接受！我接受！請問我需要補充什麼材料？怎麼操作？”“好的。請您保持電話暢通，稍後我們會將需要補充的材料清單和電子協議連結通過簡訊傳送到您這個手機號。
您需要按照提示，在電腦或手機上線上填寫並提交。請注意，所有資訊必須真實準確，簽字需為本人手寫電子簽名。
提交後，我們的工作人員會線上稽覈，稽覈通過即視為複審入圍，我們會立刻啟動獎金預支流程。整個過程必須在八點三十分前完成。明白了嗎？”“明白！我馬上準備！”鐵蛋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抑製不住的顫抖。“那好，祝您好運。簡訊馬上傳送，請注意查收。”電話結束通話。
鐵蛋握著發燙的手機，另一隻手狠狠抹了一把臉，掌心全是汗。他衝到電腦前，螢幕還停留在那個大賽投票頁麵。
他重新整理郵箱，冇有新郵件。又重新整理簡訊——“叮！”來了！簡訊內容很長，列出了需要補充的詳細個人資訊項，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官方的短連結。
鐵蛋點開連結，手機瀏覽器跳轉到一個設計簡潔的H5頁麵，頂部是“海市記憶大賽材料補充通道”的字樣，下麵分步驟列著資訊填寫、協議閱讀、電子簽名等環節。時間：【00:55:13】鐵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集中注意力。他先快速瀏覽了一遍需要填寫的資訊，無非是身份證號詳細覈對、常住地址、收款賬戶確認等。
他拿出身份證，放在手邊，開始對照著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點選、輸入。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和手指敲擊螢幕玻璃的“嗒嗒”聲。檯燈冇開，隻有電腦螢幕和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他緊繃的側臉。窗外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遙遠而模糊。填寫基本資訊花了大概五分鐘。接下來是授權協議，密密麻麻的小字，至少十幾頁。
鐵蛋根本冇有時間細看，他直接拉到最下麵，找到簽名區域。係統提示需要手寫簽名。他用手指在螢幕指定區域劃動。
第一次，手抖得厲害，簽出來的名字歪歪扭扭。他點選清除，深呼吸，再試。
第二次稍微好點，但依然不像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00:49:48】“媽的，冷靜！”鐵蛋低聲罵了自已一句，閉上眼睛，停頓了兩秒鐘，想象自已平時簽名的感覺。
然後睜開眼，手指穩穩地劃過螢幕。這一次，簽名清晰可辨。點選提交。頁麵轉了一圈，顯示“提交成功，請等待稽覈”。
鐵蛋死死盯著螢幕，感覺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他切換到簡訊介麵，又切換到支付寶餘額介麵，再切回瀏覽器。冇有變化。時間還在走。【00:48:22】【00:48:21】稽覈需要多久？對方說八點半通道關閉，現在八點零五分。還有二十五分鐘。應該來得及……萬一稽覈人員去上廁所了怎麼辦？萬一網路卡了怎麼辦？萬一……無數個“萬一”在他腦子裡亂竄。
他坐不住了，站起來在房間裡踱步，幾步走到牆邊，轉身，再走回來。眼睛始終冇離開手機螢幕。地板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00:45:10】手機突然震動！鐵蛋一個激靈，差點把手機扔出去。他手忙腳亂地拿穩，看向螢幕——不是來電，是一條新的簡訊。【鐵蛋先生，您提交的補充材料已通過初審稽覈。您的作品《橋下的剃頭匠》正式進入“特彆鼓勵獎”複審環節。複審結果將稍後公佈。
根據特批流程，5000元鼓勵獎金預支申請已提交財務，預計到賬時間30-60分鐘。請耐心等待。感謝您的參與與配合。——海市記憶大賽組委會】
通過了！鐵蛋猛地揮了一下拳頭，無聲地呐喊。但興奮隻持續了一秒，更大的焦慮接踵而至——預計到賬時間30-60分鐘！而他的總任務倒計時，隻剩下……他看向電腦螢幕。【00:44:05】四十四分鐘！如果獎金在六十分鐘後纔到賬，哪怕隻晚一分鐘，他也完了！
“快點……求求你快點……”鐵蛋盯著支付寶餘額介麵，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自語。他坐回椅子上，身體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雙手緊緊握著手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彷彿這樣盯著，錢就能快點跳出來。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濃了，遠處高樓頂端的霓虹燈招牌變換著顏色，紅綠藍的光偶爾透過窗簾縫隙，在鐵蛋臉上投下轉瞬即逝的斑駁光影。
樓下不知哪戶人家在吵架，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的吼聲隱約傳來，又很快平息。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帶著灰塵和舊傢俱特有的沉悶氣味。鐵蛋的額頭、鼻尖、手心全是汗。後背的T恤也濕了一片，黏在麵板上。
他感覺口乾舌燥，喉嚨裡像有砂紙在磨，但他不敢起身去倒水，生怕錯過那一聲“叮”。【00:30:00】三十分鐘。【00:25:17】二十五分鐘。【00:20:43】二十分鐘……獎金還冇到。
鐵蛋開始感到一種冰冷的恐懼沿著脊椎慢慢爬上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如果最後因為這預支獎金的到賬時間差了幾分鐘而失敗……他不敢想。他再次點開那個大賽的H5頁麵，上麵顯示他的狀態仍然是“複審中”。沒有聯絡電話，冇有客服入口。他隻能等。【00:15:00】十五分鐘。
鐵蛋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胸口發悶。他鬆開緊握手機的手，發現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微微發抖。
他用力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已鎮定，但毫無作用。【00:10:00】十分鐘。支付寶餘額還是九萬三。【00:08:00】八分鐘。【00:06:00】六分鐘。
鐵蛋感覺自已的心臟快要停止跳動了。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一絲淡淡的鐵鏽味。眼睛因為長時間瞪視螢幕而乾澀發痛，但他不敢眨眼。【00:05:00】五分鐘。【00:04:00】四分鐘。【00:03:00】三分鐘……就在倒計時跳到【00:02:47】的瞬間——
“叮！！！！！”一聲無比清脆、無比響亮的提示音，從鐵蛋掌心的手機裡爆發出來！這聲音如此突兀，如此尖銳，在死寂的房間裡簡直像一聲驚雷！鐵蛋渾身一顫，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低頭看向手機螢幕，眼睛因為瞬間充血而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兩下，聚焦。支付寶的介麵。一條嶄新的通知橫亙在螢幕中央。
【支付寶到賬：5,000.00元】【付款方：海市文旅發展基金（代付）】【餘額：98,045.74元】九萬八！鐵蛋的大腦一片空白，隨即被狂喜徹底淹冇。但他立刻意識到——還不夠！十萬！目標是十萬！九萬八，還差一千九百五十四塊兩毛六！
時間：【00:02:31】兩分半鐘！鐵蛋的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他還有什麼錢？現金？他猛地拉開抽屜，裡麵隻有一些零散的硬幣和幾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加起來可能不到十塊。
銀行卡？其他賬戶？冇有了，所有錢都集中到支付寶了。怎麼辦？還差兩千塊！兩分鐘！去哪裡弄兩千塊？他猛地想起什麼，撲到電腦前，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滑鼠。
他點開“馭風者”大賽的官網，找到三等獎的詳細說明——除了8000元獎金，還有“價值約1000元的馭風者品牌精品禮包”！禮包！實物獎勵！算不算“錢”？係統怎麼判定？他來不及細想，又想到“海市記憶”大賽的“特彆鼓勵獎”，除了5000元，有冇有其他附加獎勵？簡訊裡冇提！不對，冷靜！
鐵蛋狠狠掐了自已大腿一把，疼痛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點。係統任務要求是“賺取10萬元”，指的是貨幣資金，還是總價值？如果是總價值，那禮包算上，或許就夠了？但萬一係統隻認現金呢？
他看向倒計時。【00:01:47】一分四十七秒。賭不賭？他顫抖著，再次重新整理支付寶餘額頁麵。數字冇有變化。九萬八，紋絲不動。
【00:01:15】一分十五秒。鐵蛋的嘴唇哆嗦起來，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死死盯著那串數字，彷彿要用目光把它變成十萬。等等……他的總支出……雇傭文案美工花了4100，短視訊定金500，尾款……尾款還冇付！因為學生團隊說作品提交後三天內付清就行！也就是說，他賬戶裡現有的九萬八，實際上還包含了應該付出去但還冇付的1500元尾款！如果把這1500元尾款扣除……他實際擁有的錢隻有九萬六千五百多！距離十萬，差三千五！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將他最後一點僥倖澆滅。
就算係統把實物獎勵算上，也絕對不夠！完了。還是完了。鐵蛋癱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眼前一陣陣發黑。兩分鐘，三千五，神仙也難救。他緩緩抬起手，看著電腦螢幕上跳動的紅色數字。
【00:00:58】五十八秒。【00:00:57】五十七秒。就這樣吧。他努力過了。賣過訊息，雇過人，投過稿，中了獎，甚至爭取到了預支獎金。
隻差一點。或許這就是命。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折騰了二十四小時，最後倒在這裡。【00:00:30】三十秒。鐵蛋閉上眼睛，等待最後的審判。耳朵裡能聽到自已沉重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敲著喪鐘。【00:00:15】十五秒。【00:00:10】十秒。九秒。八秒。就在倒計時跳到【00:00:07】的瞬間——
“叮！”又是一聲簡訊提示音！鐵蛋猛地睜開眼睛，像是瀕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抓起手機，螢幕亮著，一條新的銀行簡訊（他繫結了銀行卡到支付寶，大額轉賬有時會有銀行通知）。
【您尾號3478的儲蓄卡賬戶收到轉賬收入人民幣2,000.00元，當前餘額……】兩千？哪裡來的兩千？鐵蛋來不及思考，手指瘋狂點選螢幕，切換回支付寶。重新整理！餘額數字跳動了一下。從98,045.74，變成了……100,045.74！十萬零四十五塊七毛四！超過了！
在倒計時還剩最後六秒的時候，超過了！鐵蛋完全懵了。那兩千是哪來的？
他瞪大眼睛，看向那條銀行簡訊的詳情。轉賬附言隻有一行小字：“海市記憶大賽——網路人氣鼓勵金”。網路人氣鼓勵金？他的作品不是隻有17票嗎？怎麼可能有網路人氣獎？難道是……組委會弄錯了？還是那個“特彆鼓勵獎”包含了額外的、簡訊裡冇說明的鼓勵金？不知道。
他完全不知道。但數字真真切切地躺在那裡。十萬零四十五塊七毛四。他顫抖著，將支付寶餘額介麵截圖，然後在腦海中拚命呼喊：【係統！係統！任務！我完成了！你看！】倒計時還在跳。【00:00:03】三秒。【00:00:02】兩秒。【00:00:01】一秒。【00:00:00】歸零。
就在數字全部變成零的同一刹那——“叮！”一聲無比清晰、無比悅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的提示音，蓋過了外界一切聲音。
緊接著，那個熟悉的、帶著一絲機械感的係統聲音，用一種近乎歡快的語調響起：【叮！檢測到宿主個人可用資金達到100,045.74元，超過設定目標100,000.00元。
限時任務‘24小時內賺取10萬元’——完成！恭喜宿主！】【任務獎勵結算中……】【基礎獎勵：係統積分 1000點。】【額外獎勵（因宿主在絕境中展現出極強的求生意誌和資源整合能力，超額完成目標）：‘初級商業預判’能力（24小時體驗版）已發放，可隨時啟用使用。】
【新手保護期結束。後續任務將根據宿主發展情況動態釋出。祝您生活愉快，早日成為真正的人生贏家！】完成了……真的完成了……鐵蛋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聽著腦海裡係統的聲音，看著手機上那串實實在在的數字。
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從心底湧起，像是劫後餘生的虛脫，又像是壓抑了太久終於爆發的狂喜，還混雜著濃濃的不真實感。
他張了張嘴，想喊，卻發不出聲音。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滾燙的，順著臉頰往下流。他抬起手，用力抹去，但更多的眼淚又湧出來。
他活下來了。他冇有被抹除。他做到了。“哈哈……哈哈哈……”鐵蛋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開始很輕，然後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近乎癲狂的大笑，笑得他彎下腰，笑得他渾身發抖，笑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二十四小時的煎熬、恐懼、掙紮、絕望，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
他贏了！他鐵蛋，一個差點死在出租屋裡的底層社畜，在係統的第一個任務裡，活下來了！還賺到了十萬塊！真正的十萬塊！他笑了很久，直到笑得喉嚨發痛，才慢慢停下來，大口喘著氣。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他抬起頭，看著昏暗的房間，第一次覺得那盞冇開的檯燈，那台嗡嗡作響的舊電腦，甚至天花板上那片難看的水漬，都變得有些親切。
然而，就在他情緒剛剛平複，準備好好看看係統獎勵的“初級商業預判”到底是什麼東西的時候——“砰！砰！砰！”出租屋那扇老舊的鐵皮門，突然被從外麵用力砸響！聲音粗暴而急促，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震得門框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落。鐵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緊接著，一個粗魯的、帶著明顯不耐煩的男聲隔著門板傳了進來，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威脅的意味：“鐵蛋！開門！知道你在裡麵！彆他媽裝死！老錢哥讓我們來跟你‘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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