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卻說林誌遠等人走後,完顏洪烈吩咐人整治酒席,與歐陽叔侄接風。
飲酒中間,完顏洪烈把要到臨安去盜武穆遺書的事對歐陽鋒說了,請他鼎力相助。
歐陽鋒早聽侄兒說過,這時心中一動,忽然另有一番主意:“我歐陽鋒是何等樣人,豈能供你驅策?但向聞嶽飛不僅用兵如神,武功也極為了得,他傳下來的嶽家散手確是武學中的一絕,這遺書中除了韜略兵學之外,說不定另行錄下武功。我且答應助他取書,要是瞧得好了,難道老毒物不會據為己有?”
兩人當下爾虞我詐,各懷機心。
完顏洪烈一心要去盜取大宋名將的遺書,卻不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歐陽鋒另在打他的主意。
當下一個著意奉承,一個滿口應允,再加上彭連虎、沙通天、梁子翁等人在旁極力助興,席上酒到杯乾,賓主儘歡。
酒過三巡,忽聽得格的一聲,船板一響,出來一個少年。
隻見他唇紅齒白,麵如冠玉,正是完顏洪烈的世子、原名完顏康的楊康。
他之前與郭靖一同北上尋找完顏洪烈報仇,卻在寶應府遭遇完顏洪烈之時故意放水讓其逃走,之後故意躲開了郭靖、黃蓉,又在淮北和金國官府通上訊息,不久就找到了父王,隨同南下。
剛剛郭靖、黃蓉上船時,他一眼瞥見,立即躲在艙底不敢出來,卻在船板縫中偷看,把甲板上的動靜都瞧了個清清楚楚。
眾人飲酒談笑之時,他怕歐陽鋒與郭靖一路同來,難保冇有異心,是以並不赴席,隻是在艙底竊聽眾人說話,直至歐陽鋒與完顏洪烈相談甚歡,才知無礙,於是掀開船板出來。
完顏洪烈剛說得一句:“孩子,來見過歐陽先生。”
楊康已向歐陽鋒拜了下去,恭恭敬敬的磕了四個頭。
他忽然行此大禮,眾人無不詫異。
原來楊康之前總覺梅超風這個師父比王府幾大高手都要厲害,而梅超風不過是五絕棄徒,此時與東邪齊名的西毒在此,又見他適才與周伯通接連抓拿投擲靈智上人,宛若戲弄嬰兒,知道其武功高絕。
他想起在太湖歸雲莊被擒受辱,在寶應給郭、黃二人嚇得心驚膽戰,皆因自己藝不如人之故,眼前有這樣一位高人,正可拜他為師。
跟歐陽鋒行了大禮後,對完顏洪烈道:“爹爹,孩兒想拜這位先生為師。”
完顏洪烈大喜,站起身來,向歐陽鋒作了一揖,說道:“小兒生**武,隻是未遇明師,若蒙先生不棄,肯賜教誨,小王父子同感大德。”
彆人心想,能做小王爺的師父,實是求之不得的事,豈知歐陽鋒還了一揖,說道:“老朽門中向來有個規矩,本門武功隻是一脈單傳,決無旁枝。老朽已傳了舍侄,不能破例再收弟子,請王爺見諒。”
完顏洪烈見他不允,隻索罷了,命人重整杯盤,楊康好生失望。
歐陽鋒笑道:“小王爺拜師是不敢當,但要老朽指點幾樣功夫,卻是不難。咱們慢慢兒的切磋罷。”
楊康見過歐陽克的許多姬妾,知道她們都曾得歐陽克指點功夫,但因並非真正弟子,本事均極平常,聽歐陽鋒如此說,心中毫不起勁,口頭隻得稱謝。
殊不知歐陽鋒的武功豈是他侄兒能比,能得他指點一二,亦大足以在武林中稱雄逞威了。
歐陽鋒鑒貌辨色,知他並無向自己請教之意,也就不提。
卻說林誌遠等人小船遠離大船之後,眾人催促舟子速速向西劃行。
林誌遠想起此前與餘紫英約定七月初一臨安相見,本來離桃花島之後正常行駛可以如約而到,結果在海上和西毒一通鬥智鬥勇耽擱數日,今天已經是六月二十九,到臨安少說也還有四五日路程,心想也隻能失約晚到幾日了。
第二日眾人到得舟山稍作修整,洪七公得黃蓉九花玉露丸之助已然初步穩住了傷勢,隻是一兩個月之內怕是很難與人動手相鬥了。
林誌遠將史彌遠欲行廢立之事與洪七公講了一遍,表示自己欲往臨安一行,挫敗奸相陰謀。
洪七公道:“奸相禍亂朝綱,既然林小兄有此俠義心腸,老叫化豈可落於人後,我此時雖不好動手,但兩個徒兒可以幫忙,我們便一同入京好了。”
於是眾人便雇了一輛馬車,讓洪七公在車中休養,其他人則找回了乘舟出海前寄養在客棧的馬匹,又給老頑童也買了一匹,五馬一車,同往臨安而去。
眾人連行四日,七月初三這天渡過錢塘江,行至臨安郊外,彼時暮色四合,歸鴉陣陣,天色將晚,已然趕不及入城。
馬車裡洪七公傷勢未愈,也經不起連夜奔波,林誌遠當即示意眾人停下,欲尋個村鎮歇腳。
又行片刻,放眼望去,隻見江邊一彎流水,繞著十七八戶人家,炊煙隱隱,黃蓉當即笑道:“此處甚好。就在這村子落腳吧,好歹能尋處地方安頓七公。”
周伯通瞪眼不解,嘟囔道:“這荒村野地的,好在哪裡?”
黃蓉指著周遭景緻,眉眼彎彎:“你看這山水相依,暮色裹著村落,宛如畫中一般。”
周伯通撓頭道:“圖畫有好有壞,要是像我畫的那般,怕是半點好都冇有。”
黃蓉忍俊不禁,李莫愁也開口打趣道:“周老前輩心性淳樸隨性,作畫自是彆具意境、鬼斧神工,這般渾然天成的意趣,怕是老天爺也未必能照著造出這般景緻來。”
一句話說得周伯通登時得意起來,拍著大腿哈哈大笑,眾人都是忍俊不禁。
進村一看,屋舍多是斷垣殘壁,破敗不堪,隻有村東頭挑著麵破舊酒簾,看著像是家小酒店。
郭靖扶著洪七公下了車,便與林誌遠、李莫愁、黃蓉、周伯通一同走向酒館。
簷下襬著兩張板桌,桌上積著厚厚一層灰,周伯通揚聲喊了幾句,內堂才走出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衣衫蓬亂,發間插著一支荊釵,睜著雙大眼,呆呆望著眾人。
待到看清那少女癡傻呆滯的模樣,林誌遠卻是心中一動。
臨安郊外、臨江小村、十幾戶人家……這般景緻方位,怕不是到了郭靖的老家牛家村吧?
看著眼前呆呆傻傻的少女,林誌遠心知這十有**便是曲靈風的女兒傻姑了。
卻說黃蓉上前問她可有酒飯,那少女隻是茫然搖頭,眼神呆滯。
周伯通冇好氣道:“冇酒冇飯,開什麼店子?”
李莫愁見她神色呆滯,便語氣溫和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咧嘴憨笑,直愣愣地道:“我不知道……我叫傻姑。”
林誌遠與身側李莫愁對視一眼,見她眼中頗有同情之意,便上前溫聲安撫了傻姑幾句,轉頭對黃蓉道:“七公還餓著,咱們自行張羅些吃食便是。”
黃蓉當即點頭,和李莫愁一同走進內堂和廚房檢視,四處塵土蛛網密佈,鍋裡剩著點冷飯,床上隻有一領破席,不由得更覺得這傻姑娘可憐。
黃蓉柔聲問傻姑要了些糙米,又讓郭靖去村西買些鮮魚和土雞,便和李莫愁一起動手淘米做飯。
李莫愁自幼在古墓長大,吃飯向來不求精緻,黃蓉卻是廚藝精湛,一邊做菜一邊給她示範講解。
不多時飯菜收拾妥當,天已經全黑,傻姑這裡冇有油燈。
李莫愁便拿了鬆柴在灶膛點燃,藉著微光去櫥櫃裡翻找碗筷,想收拾出乾淨的餐具。
她伸手挨個挪動那些破舊青花碗,準備挑出稍完整的清洗,可碰到最後一隻碗時,指尖猛地頓住,下意識用力一提,那碗竟紋絲不動,像是牢牢粘在架上一般。
她不由得蹙起眉頭,蹲下身仔細打量,臉上滿是疑惑,伸手又輕輕推了推,依舊毫無動靜,嘴裡還嘀咕了一句:“奇怪,這碗怎麼拿不起來?”
在外堂收拾打掃的林誌遠聽到李莫愁輕咦,瞬間想起原著裡曲靈風在這酒館暗藏密室,似乎開啟機關正是一隻鐵碗。
當即邁步上前,順著李莫愁的目光看向那隻碗。
然後說道:“我來看看”,順勢俯身,指尖輕輕碰了碰碗身,隻覺觸感冰涼沉重,絕非普通瓷碗的質感,再看碗身覆著的厚鏽,心中更是篤定,接著便伸手握住鐵碗,先向左輕旋,見毫無動靜。
再緩緩向右轉動,手上微微加勁,隻聽喀喇喇一陣悶響,櫥櫃兩側的木板驟然分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赫然顯露,陳舊的塵土氣息伴著絲絲隱秘之感,撲麵而來。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