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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公扶著船舷站定,聽郭靖說對側船上正是自己的大仇人完顏洪烈,當下目光如炬緊盯對麵大船,沉聲喝道:“老毒物,你要與金人同流合汙,助紂為虐麼?”
歐陽鋒橫杖而立,蛇杖輕點甲板,目光掃過快船眾人,淡淡回道:“江湖紛爭,各憑本事,老叫花不必多言。”
兩人對答間,大船中艙緩步走出一人,錦袍玉帶,氣度雍容,正是大金國六王爺完顏洪烈。
他見船頭立著個持杖老者,雖然衣衫被燒的破破爛爛,但是氣勢沉雄、非同凡俗,正暗自沉吟。
身旁沙通天、彭連虎、梁子翁等人皆是隻聞五絕之名,卻從未見過歐陽鋒本人,一時竟也無人能識。
人群中的歐陽克見狀,當即上前,先對著完顏洪烈微微躬身行禮,說道:“王爺,半月未見,風采依舊啊!”
隨即轉身麵向歐陽鋒,引見道:“叔父,這位便是大金國六王爺,完顏洪烈殿下,素來禮賢下士,有明主之風。”
說罷,他又回身看向完顏洪烈與一眾王府高手,朗聲介紹道:“諸位,這位便是家叔,西域白駝山主,江湖五絕之一的歐陽鋒先生。”
此言一出,沙通天、彭連虎、梁子翁等人儘皆悚然動容,連忙齊齊躬身行禮,神色滿是敬畏。
他們久聞西毒歐陽鋒威名,知曉其武功深不可測,是武林中頂尖人物,今日得見,自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隻有靈智上人和侯通海兩人無知者無畏,並不以為然。
彭連虎隨後快步湊近完顏洪烈身側,壓低聲音細細補報:“王爺,這位歐陽先生乃是當世武林絕頂高手,武功天下罕有敵手。再看對麵船上,那位老者便是北丐洪七公,身旁瘋癲之人是貌似是全真七子的師叔老頑童周伯通,皆是不弱於歐陽先生的江湖大高手,萬萬不可輕視。”
完顏洪烈聽罷,心中登時瞭然,當即對著歐陽鋒拱手道:“久仰先生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實乃小王之幸。之前得見歐陽公子,已覺風采卓然,今日得見先生,方知確是家學淵源,實在令小王心折不已。”
歐陽鋒素來自恃甚高,隻淡淡頷首示意,目光依舊落在洪七公身上,並未說話。
此時,沙通天、彭連虎、梁子翁等人的目光,又齊齊轉向快船之上的林誌遠與郭靖,中都趙王府盜藥的舊怨瞬間湧上心頭。
其他人都未敢妄動,隻有侯通海性子最是急躁,看到郭靖、黃蓉,登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又一心想在完顏洪烈麵前邀功,當即厲聲喝道:“臭小子、臭丫頭,當日趙王府之賬還冇清算,今日反倒自己送上門來,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喝聲未落,他身形陡然一展,直接跳上小船,雙掌運起十成力道,帶著沉猛勁風,直拍郭靖雙肩。
林誌遠看郭靖黃蓉敘舊未完,當下內力暗運,僅伸出右手二指,輕輕一夾,便精準扣住侯通海手腕,一股渾厚內力順勢而吐。
侯通海頓覺整條手臂痠麻無力,渾身力道瞬間消散,奮力掙紮卻半分動彈不得,臉漲得通紅,又驚又駭,萬萬冇料到短短時日未見,這少年進步竟然如此神速。
沙通天見師弟瞬間受製,又驚又怒,當即縱身而上,雙手掌影翻飛,招招狠辣刁鑽,直取林誌遠要害,意圖救下師弟。
林誌遠隨手點了侯通海軟麻穴,將侯通海扔向一旁,隨即拔劍出鞘,一道劍光一閃而逝,隻聽“叮”的一聲脆響,便將沙通天的攻勢儘數化解。
劍上餘勁未消,逼得沙通天連連後退數步,胸口氣血翻湧,已然落了下風。
彭連虎見狀,眼珠一轉,轉而攻向李莫愁,手中判官筆疾點而出,招招瞄準她周身大穴,想到中都之時這女子武功並不多高,意圖擒下她作為人質,以此要挾林誌遠等人。
李莫愁柳眉微蹙,眸中掠過一絲不爽,素手輕按劍柄,拔劍輕揮,瞬間擋開判官筆攻勢,隨即左手指尖凝勁,輕輕一彈,精準正中彭連虎手腕。
彭連虎吃痛,手腕陣陣發麻,手中判官筆險些脫手,心中駭然,才知這女子武功,比趙王府之時竟強出數倍,早已不是自己能輕易對付的角色。
不過數招之間,趙王府三大高手接連受挫,個個神色狼狽,再不敢貿然上前。
靈智上人一直冷眼旁觀,見著歐陽鋒對趙王爺愛搭不理,自高自大,早就心中大是不忿。
又聽這些人說什麼洪七公、周伯通都是什麼大高手,心下更是不以為然,當下跳過船去,就對著周伯通一掌拍去。
周伯通踏前一步,左手虛晃,右手已抓起靈智上人魁梧雄偉的身軀,順勢迴轉,將他頭下腳上的舉了起來。
這一下快得出奇,眾人但見靈智上人大紅的袈裟一陣晃動,一個肥肥的身體已被舉在半空,卻未看清周伯通使的是甚麼手法。
靈智上人本比常人要高出一個頭,周伯通這一把是抓住了他後頸隆起的一塊肥肉,若是挺臂上舉,他雙腳未必就能離地,但老頑童將他身子倒了轉來,頭頂離開甲板約有四尺。
隻見他雙腳在空中亂踢,口中連連怒吼。
那日靈智上人在趙王府與王處一過招,眾人都見到他手上功夫極為了得,但被周伯通這麼倒轉提起,雙臂軟軟的垂在兩耳之旁,宛似斷折了一般,全無反抗之能。
老頑童喜笑顏開,說道:“老毒物,送你個大和尚。”
也不見他手臂後縮前揮,隻是掌心勁力外吐,靈智上人就如一團紅雲般從甲板的左端飛向右端。
他一離周伯通的掌力,立時自由,身子一挺,一個鯉魚翻身,要待直立,突覺頸後肥肉一痛,暗叫不妙,左掌捏了個大手印忙要拍出,忽感手臂痠麻,不由自主的垂了下去,身子又被倒提在空中,原來已被歐陽鋒接住了。
歐陽鋒隨手一扔,將他扔在一旁,他剛纔一直冷眼旁觀,心中早已權衡利弊:
洪七公雖受內傷,但並非完全不能動手,依舊是勁敵;周伯通此刻武功已不在自己之下,空明拳變幻莫測;再加林誌遠、李莫愁、郭靖三人相助,自己這邊即便人多,但趙王府幾個土雞瓦狗他也不覺得能有多大助力。
更何況自己恩將仇報,偷襲洪七公的醜事,絕不能當眾泄露,免得毀了自己名聲,還是趕緊打發走這幾個人為好,之後再找機會殺人滅口。
林誌遠也知己方處境,洪七公內傷嚴重,急需上岸尋地安心療傷,不宜在海上久耗,他心知完顏洪烈此番南下為盜古墓遺書,必去臨安,還不如先帶洪七公養好傷後在臨安城守株待兔。
當即朗聲道:“今日海上相逢,我等並無意與諸位為敵,何必鬨得兩敗俱傷?不如諸位解開鉤爪,日後江湖重逢,再論是非恩怨。”
完顏洪烈見己方高手接連失利,又見似歐陽鋒並無參戰之意,心知今日討不到半分好處,再拖延恐生變故,當即順水推舟,對著歐陽鋒假意詢問一聲,見歐陽鋒微微點頭,當下也對歐陽鋒微微點頭示意,隨即揮手喝道:“解開鉤爪,放他們離去!”
周伯通哈哈一笑,說道:“老毒物,居然不敢再戰,不好玩,那老頑童可就不陪了。”
歐陽鋒冷哼一聲,並未說話。
王府侍衛得了命令,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收回鎖住兩艘船的鐵鉤,船身瞬間分開。
黃蓉當即命舟子轉舵,快船揚起船帆,藉著海風,朝著陸地方向疾馳而去。
郭靖站在船邊,望著完顏洪烈漸漸遠去的身影,雙拳緊握,指節發白,眼底滿是父仇未報的恨意。
林誌遠拍了拍他的肩頭,低聲寬慰,言道日後臨安再見,定助他報此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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