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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嘯聲卻愈來愈近,帶著三分灑脫、三分剛猛,更有四分豪邁!
“是七公!”郭靖又驚又喜,胸口氣血翻湧,忍不住便要張口喝彩。
林誌遠早有防備,快手按住他的嘴,卻還是慢了半步,一聲“好”字,在這音律較量中,格外刺耳。
這一聲雖輕,卻逃不過黃藥師與歐陽鋒的耳朵。
黃藥師青影一閃,身形如鬼魅般掠至竹林邊緣,玉簫斜指竹影深處,冷聲道:“何方鼠輩,敢在桃花島窺探?”
林誌遠知道再藏不住,且洪七公已至,有了依仗,當即對郭靖、李莫愁遞了個眼色,三人走出竹影,對著黃藥師與歐陽鋒拱手行禮,姿態恭謹卻不卑怯。
林誌遠朗聲道:“晚輩林誌遠、郭靖、李莫愁,拜見黃島主,拜見歐陽前輩。我等並非有意窺探,隻是聽到兩位前輩以樂會友,不敢打擾,隻得暫避林中欣賞,絕非有意冒犯。”
黃蓉突然見到三人,忍不住驚喜交集,奔上來握住郭靖的雙手,叫道:“靖哥哥,你終於來了……”又是喜悅,又是悲苦,一言未畢,眼淚已流了下來,跟著撲入他的懷中。
歐陽克見到郭靖本已心頭火起,見黃蓉和他這般親熱,更是惱怒,晃身搶前,揮拳向郭靖迎麵猛擊過去,一拳打出,這才喝道:“臭小子,你也來啦!”
他自忖武功本就高過郭靖,這一拳又帶了三分偷襲之意,突然間攻敵不備,料想必可打得對方目腫鼻裂,出一口心中悶氣。
林誌遠知道郭靖此刻練了易經鍛骨篇,功力已然大進,也有意想看看這位義弟進展到了何等境界,因此也不攔阻。
郭靖眼見拳到,身子略側,便已避過,跟著左手發“鴻漸於陸”,右手發“亢龍有悔”,雙手各使一招降龍十八掌中的絕招。
這降龍十八掌掌法本就神妙,何況他還用上了雙手互搏,就更是威力倍增。
歐陽克方覺他左掌按到自己右肋,已知這是降龍十八掌中的厲害家數,隻可讓,不可擋,忙向左急閃,郭靖那一招“亢龍有悔”剛好湊上,蓬的一聲,正擊在他左胸之上,喀喇聲響,打斷了一根肋骨。
他急忙順勢後縱,郭靖一掌之力,再加上他向後飛縱,身子直飛上竹亭,在竹亭頂上踉蹌數步,這才落下地來,心中羞慚難當。
這下不但東邪西毒齊感詫異,歐陽克驚怒交迸,黃蓉拍手大喜,連郭靖自己也是摸不著頭腦,隻有林誌遠和李莫愁知道,這傻小子大智若愚,在武學修習上卻是有其獨到的資質。
現在修習了易筋鍛骨篇和左右互搏術的郭靖,已然超過了歐陽克、沙通天這些當世一流高手,向著五絕這些絕頂高手的方向穩穩邁出了一大步。
郭靖跟著上前一步,對著黃藥師躬身道:“黃島主,蓉兒她不願嫁這位歐陽公子,還望您成全!”
歐陽鋒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見林誌遠氣度沉穩,郭靖身形敦厚卻眼神堅定,李莫愁眸含冷光卻周身氣息凝而不發,三人雖年少,卻都透著紮實的內功底子。
心中暗忖,這小子用的是降龍十八掌,應是洪七公徒弟,倒也罷了。另外兩人不知來曆,竟也有這般氣象。
他心念電轉,臉上卻不動聲色,對著黃藥師笑道:“藥兄,這位小兄弟降龍十八掌舞得似模似樣,原來是七公的高徒到了,倒是巧得很。隻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藥兄都已應允我侄兒的婚事,不知道為何這位小兄弟又要跑來壞人姻緣?”
黃藥師臉色一黑,尚未作答,卻聽不遠處已傳來洪七公爽朗的大笑聲:“老毒物,婚姻大事,最是講究兩情相悅,蓉兒丫頭不樂意,你便是說破大天,那也是枉然!”
笑聲未落,洪七公揹負大紅葫蘆,手持竹杖,大踏步走來,自帶一股豪邁氣勢。
林誌遠和李莫愁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北丐,看其英雄豪邁,忍不住感慨果然是英雄人物,讓人見之心折。
黃蓉一見洪七公,當即掙脫黃藥師的手奔了過去,俏臉帶喜又含委屈:“師父!”轉眼望向郭靖,眸光灼灼,千言萬語儘在其中。
黃藥師一怔:“怎地蓉兒叫老叫化作師父?”
隻見洪七公右手拿著竹杖,左手牽著黃蓉的手,笑吟吟的走進竹林。
黃藥師與洪七公見過了禮,寒喧數語,便問女兒:“蓉兒,你叫七公作甚麼?”
黃蓉道:“我拜了七公他老人家為師。”
黃藥師大喜,向洪七公道:“七兄青眼有加,兄弟感激不儘,隻是小女胡鬨頑皮,還盼七兄多加管教。”說著深深一揖。
洪七公笑道:“藥兄家傳武學,博大精深,這小丫頭一輩子也學不了,又怎用得著我來多事?不瞞你說,我收她為徒,其誌在於吃白食,騙她時時燒些好菜給我吃,你也不用謝我。”說著兩人相對大笑。
寒暄過後,黃藥師道:“七兄,你的為人小弟素來敬重,隻是蓉兒的婚事,我已應允歐陽賢侄,又哪裡輪得到她一個小丫頭做主?”
“藥兄,你這便是不講理了!”洪七公瞪眼道,“蓉兒這丫頭你打小養大,性子你最清楚,她不樂意的事,你硬逼她,難不成真要看著她尋死覓活?你難道捨得?”
歐陽鋒聞言冷笑:“七兄,君子成人之美,卻不知你這般毀人姻緣,可是君子所為?”
“老叫化可不是來毀人姻緣的,”洪七公毫不客氣道,“老毒物,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今天我也是來給我這徒兒提親的,我的兩個好徒兒本來就有情有義,我這當師父的今天就要成人之美!這親我也要提上一提!”
又對歐陽鋒道:“老毒物你這侄兒人品不端,哪配得上藥兄這個花朵般的閨女?再說我這女徒兒本來就不喜歡這小子,就算你們二老硬逼成親,他夫婦兩人不和,天天動刀動槍,你砍我殺,這親便是成了又有甚麼味兒?”
林誌遠見兩人爭執不下,上前一步,對著黃藥師、洪七公、歐陽鋒三人躬身一禮,朗聲道:“三位前輩皆是當世五絕,武林泰山北鬥,晚輩本不敢插言。隻是今日之事,關乎蓉兒姑娘終身,晚輩鬥膽,有一言相詢。”
歐陽鋒本就見他與郭靖同來,心知其必為郭靖一夥,此刻見他插口,臉色一沉,聲音陡然轉厲,內力暗運,震得周遭竹葉簌簌作響:“我等三人說話,哪裡輪得到你這無名小輩插嘴?”
這一聲喝斥,內勁如刀,直刺林誌遠心神,哪怕是如彭連虎、沙通天這些武林一流高手也要心神失守、站立不穩。
林誌遠卻神色自若,身形穩如泰山,臉上毫無異色,隻淡淡拱手道:“晚輩林誌遠,乃全真門下。今日之事,既是提親,那晚輩便不得不說了。”
歐陽鋒見他竟能穩穩接下自己暗運內力的一聲喝斥,心中不由微驚。
卻不想這少年年紀輕輕,內功竟如此深厚,而且他接下之後神色從容,氣度沉穩,竟有一種深不可測之感,一時倒也不敢小覷。
洪七公則歎道:“小兄弟功力不俗,重陽門下當真是人才輩出!”
林誌遠謝過一聲,繼續說道:“晚輩與郭靖兄弟,乃是八拜之交。今日洪七公前輩為徒兒提親,歐陽前輩為侄兒提親,兩位皆是長輩,父母之命已備。晚輩不才,願為我義弟郭靖,做這月下媒人。隻是不知,歐陽先生這方,媒人又是哪位?”
歐陽鋒冷笑一聲,道:“我白駝山行事,向來直來直去,江湖兒女,何須什麼媒人?你既想做這媒人,便先讓我看看,你有冇有這個資格!”
話音未落,歐陽鋒右手微抬,蛇杖未動,一股陰柔內力悄無聲息向林誌遠逼去。這一招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暗藏“蛤蟆功”後勁,意在試探他深淺。
林誌遠早有防備,身形不動,隻將九陰心法運轉周身,內力圓融流轉,用出了乾坤大挪移心法,輕輕巧巧,卻將那股陰勁輕輕卸去,彷彿石沉大海,無影無蹤。
歐陽鋒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更是訝異。
這少年武功之高,竟遠超預料,雖不及自己這等絕頂高手,卻已穩穩勝過歐陽克、沙通天之流,便是全真七子與之相較,也是大有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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