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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西毒提親 音律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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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聞聲當即凝目向草地那頭望去,月光下但見蛇群如潮,十數名白衣漢子持杆驅蛇,竹哨聲此起彼伏,將萬千青蛇排布得整整齊齊,青蛇之後,還有大隊金鱗黑尾的怪蛇正順著青蛇陣後湧來,腥風陣陣飄入竹林,聲勢駭人。

林誌遠目光一掃便辨出端倪,低聲道:“看來定是如蓉兒信中所說,是歐陽叔侄到了。看這陣仗,真是為求親而來,二弟你沉住氣,先觀後動。”

郭靖攥著拳想起黃蓉蠟丸信裡的話,心頭焦急卻也頷首,李莫愁則扣緊袖中銀針,目光掃過四周防著突髮狀況。

不多時,驅蛇漢子將蛇群分作東西兩列,中間讓出通路,數十名白衣女子持紅紗宮燈姍姍而至。

果見歐陽克身著白緞金線長袍,摺扇輕搖緩步向前,朗聲道:“西域歐陽先生拜見桃花島黃島主。”

他身側一人身材高大,也穿白衣,高鼻深目,確實有些西域人的特征。

歐陽克話音剛落,竹林深處輕響傳來,黃藥師攜著黃蓉的手緩步走出。

黃蓉一身鵝黃衣裙,俏臉冰寒,隻冷冷盯著歐陽克,未露半分好臉色。

歐陽克卻恍若不覺,上前“噗通”跪倒,對著黃藥師磕了四個頭,高聲道:“小婿叩見嶽父大人,敬請嶽父大人金安。”

黃藥師淡淡道:“罷了!”伸手相扶,右掌輕抬便向他左臂按去。

歐陽克料到黃藥師多半會稱量自己武功,在叩頭時早已留神,隻覺他右手在自己左臂上一抬,立即凝氣穩身,隻盼不動聲色的站起,豈知終於還是身子劇晃,剛叫得一聲:“啊唷!”已頭下腳上的猛向地麵直衝下去。

歐陽鋒橫過手中柺杖,靠在侄兒背上輕輕一挑,歐陽克借勢翻了過來,穩穩站在地下。

歐陽鋒笑道:“好啊,藥兄,把女婿摔個筋鬥作見麵禮麼?”

黃藥師冷道:“他曾與人聯手欺侮過我的瞎眼徒兒,倒要瞧瞧他有多大道行。”

歐陽鋒哈哈一笑,擺手道:“孩兒們小小誤會,藥兄何必介意。”

說罷側頭細細打量黃蓉,嘖嘖讚道:“藥兄,令愛真的端得是好相貌,難怪我那傻侄兒一見傾心,念念不忘。”

說著伸手入懷掏出一個錦盒,開啟盒蓋,裡麵躺著一顆鴿蛋大小的黃色圓球。

遞向黃蓉道:“這顆通犀地龍丸,得自西域異獸之體,佩在身上百毒不侵,普天下就隻這一顆。你做了我侄媳婦,再不用怕諸般毒蛇毒蟲,一點薄禮,莫要嫌棄。”

郭靖見黃蓉似要伸手去接,心頭一緊便要起身,林誌遠快手按在他肩頭,沉聲道:“蓉兒自有計較,莫急。”

果不其然,黃蓉臉上忽然漾起淺笑,道:“多謝您啦!”

作勢去接的瞬間,金光陡閃,一把金針直取歐陽克麵門。

歐陽克驚喝一聲“不好”,忙施鐵板橋後仰避過,黃藥師佯怒喝罵:“乾甚麼?”左袖揮出拂開金針,右手反掌便向黃蓉肩頭拍去。

黃蓉“哇”的一聲哭出來,叫道:“爹爹你打死我最好,反正我寧可死了,也不嫁這壞東西。”

歐陽鋒忙將通犀地龍丸往黃蓉手中一塞,順手擋開黃藥師的手掌,笑道:“令愛試試舍侄的功夫,你這老兒何必當真?”

竹影後,林誌遠看著場中局勢,低聲對郭靖道:“黃島主看似動怒,實則掌力全無,不過是做給西毒看的。”

“你且安心,蓉兒極其厭惡那小子,對你又是情深義重,黃島主愛女心切,必定冇那麼輕易能夠談成婚事,咱們再尋時機。”

郭靖點頭,但仍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目光死死得盯著場內眾人。

卻說歐陽鋒見黃蓉收了地龍丸,自覺已有八分把握,當下便是心中一喜。

轉頭一指身後三十二名白衣女子,笑道:“藥兄,小弟此番東來,彆無厚禮。這三十二名女子,皆是我從西域各國精挑細選來的處子,自幼習藝,能歌善舞。今日便獻上,聊表寸心。”

黃藥師眸中光芒一閃,隨即淡淡搖頭,說道:“鋒兄美意,老夫心領了。自內子逝去後,桃花島便隻餘清風明月,再不納聲色。這些姑娘,還是帶回吧。”

歐陽鋒聞言,並不意外,反而哈哈一笑,從容道:“藥兄果然深情。隻是這三十二位姑娘皆是萬裡挑一的人才,若就此棄之不用,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不如且讓她們演練一曲,讓藥兄指點一二,再做定奪,如何?”

說罷,歐陽鋒輕輕一拍掌,三十二名白衣女子應聲而出,紅紗漫舞,翩若驚鴻。

初時舞態端雅之中透著熱烈奔放,確實滿是西域風情。然舞至半酣,舞姿漸漸轉為妖嬈,隱隱透出幾分攝心神韻。

黃藥師隻是微笑,看了一會,已知這這些人定然是被西毒教授了西域天魔舞,專擅魅惑之術。

不過他自己在歌舞音律方麵本就是當世大家,暗笑歐陽鋒班門弄斧,便拿出一根碧綠玉簫放在唇邊,吹了幾聲。

眾女突然間同時全身震盪,舞步頓亂,簫聲又再響了幾下,眾女已隨著簫聲而舞,魅惑之意何止強了十倍。

隻舞得片刻,一旁歐陽克先受不住——他本就好色,哪經得起這般近距離的媚態侵襲,隻見他雙眼發直,呼吸漸漸粗重,摺扇早已丟在地上,身子不由自主向前傾去,雙手竟微微抬起,似要去抓近前一名舞女的衣袖,模樣失態至極。

歐陽鋒見情不對,從旁邊手下人手中拿過一具鐵箏,在箏弦上錚錚錚的撥了幾下,發出幾下金戈鐵馬的肅殺之聲,立時把簫聲中的柔媚之音沖淡了幾分。

歐陽克立時清醒過來,確是再也不敢聽下去,趕忙撕下衣襟塞住雙耳。

當下兩大高手便以樂器相爭起來,隻聽得箏聲漸急,到後來猶如金鼓齊鳴、萬馬奔騰一般。

但鐵箏聲音雖響,始終掩冇不了簫聲,雙聲雜作,音調怪異之極。

鐵箏猶似巫峽猿啼、子夜鬼哭,玉簫恰如昆崗鳳鳴,深閨私語。一個極儘慘厲淒切,一個卻是柔媚宛轉。

此高彼低,彼進此退,互不相下。

竹影後,林誌遠三人運起九陰真經,抱元守一之下,並未受到箏聲、簫聲多少牽扯,卻宛如看到了兩大高手以身相鬥,卻是各有體悟。

郭靖摒除雜念,將空明拳“以空而明”的要訣融於心神。他雖愚笨,卻最能沉心,聽得箏簫相鬥,漸漸悟得“以靜製動、以柔克剛”的道理。

任憑外界魔音不絕,內心守住一片空明,任爾千變萬化,我自巍然不動。

越悟越是通透,周身氣息竟愈發沉穩,連帶著內功運轉都順暢了幾分。

李莫愁心性本就清冷,古墓派心法最擅凝神靜氣。

她聽著場中簫箏相抗,隻覺如觀高手拆招,一攻一守間,暗合武學至理,對照參詳,隻覺往日練功時的些許滯澀,也自悄然化開。

林誌遠早知黃藥師簫聲能控人心神,也知曉歐陽鋒箏聲厲害,此刻看在眼裡,更多是借兩大高手武學,印證他所學武學的道理。

他此刻身負絕學眾多,無論是九陰真經、空明拳,還是乾坤大挪移,無不是這世上最頂級的內功外功。

此刻有兩大高手在他麵前演練,直如兩個頂尖教授同時對他一對一教學一般,他默默運轉內力,將這份體悟融入經脈,隻覺內力流轉愈發圓融無礙。

簫聲與鐵箏交織,兩股無形力道暗中角力,連蛇群都似被這股氣勢震懾,紛紛伏地不動。

卻忽聽得遠處海麵上一聲長嘯,清越豪邁,如龍吟破霧,硬生生穿透簫聲與鐵箏的糾纏,直貫耳膜。

黃藥師與歐陽鋒同時心頭一震。隻聽那嘯聲卻愈來愈近,剛剛的箏簫相爭,卻是突然變成了三國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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