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昏沉,烏雲半遮天際,林誌遠、郭靖、黃蓉三人施展輕功,悄無聲息掠至趙王府高牆之下。黃蓉身形輕捷如燕,率先翻上牆頭,招手示意二人跟上,三人落地無聲,隱在假山石後,避開一隊巡夜親隨的腳步。
剛伏定身形,便聽見不遠處兩條王府仆役提著燈籠,低聲交談著走過。
“小王爺今晚真是奇怪,方纔忽然吩咐,把白日擂台上那對穆氏父女請進府中來了,還安置在聽竹軒,說是要好好款待。”
“你懂什麼,我瞧著小王爺看那穆姑孃的眼神,可不一般……生得那般美貌,換了誰不動心?”
“小聲些!小王爺交代了,不許任何人驚擾,連王妃那邊都冇敢通傳呢!”
兩人說著走遠,林誌遠、郭靖、黃蓉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驚疑。
黃蓉壓低聲音,輕笑道:“原來完顏康把穆大叔和念慈姑娘‘請’進府了,這哪裡是請,分明是軟囚。咱們跟過去瞧瞧,彆讓他們父女吃虧。”
郭靖心頭一緊,點頭道:“好!咱們快去!”
三人藉著花木陰影遮掩,一路躡足潛行,循著仆役所言方向,來到一處雅緻清幽的院落,匾額上書三字——聽竹軒。
院內燈火微明,窗紙上映出幾道人影,說話聲清晰可聞。
三人屏住呼吸,貼在窗下偷聽,不敢發出半分動靜。
屋內,完顏康一身錦袍,端坐主位,目光灼灼落在下方立著的穆念慈身上,眼神之中,藏不住驚豔與占有之意。他語氣放緩,帶著幾分刻意溫和:
“穆姑娘,白日擂台之上,小王一見傾心,故此冒昧,將你與穆老伯請入府中略作歇息。中都夜色深沉,你們父女在外多有不便,不如便在府中暫住幾日。”
穆念慈垂首而立,身姿挺直,不卑不亢,輕聲回道:
“小王爺好意,我們父女心領了。隻是我們尋常人家,路過中都設擂,不過是為小女擇一良人,不敢高攀權貴。小王爺金枝玉葉,身份尊貴,我們父女身份低微,實在不敢相配,還請小王爺放我們離去。”
她言語得體,句句守禮,卻也字字分明,斷了完顏康的念想。
完顏康臉上笑意不變,心中卻已生出幾分不悅與強占之心,依舊溫聲道:
“穆姑娘此言差矣,緣分麵前,何來高低貴賤?小王真心仰慕姑娘,隻要你肯留下,小王定然不會委屈你。”
他這話已說得直白,露骨的情意幾乎溢於言表,分明是起了色心,想將穆念慈強留府中,納為玩物。
穆念慈臉色微變,後退半步,語氣更冷:
“小王爺請自重!念慈蒲柳之姿,配不上小王爺,還請小王爺成全,放我們父女離開。”
一旁的穆易(楊鐵心)一直沉默不語,此刻忽然上前一步,對著完顏康拱手道:
“小王爺,小女性子執拗,不懂禮數,還望海涵。既然小王爺有心,那老朽便鬥膽求見王妃一麵,想與王妃當麵細說兩家婚事,也好讓長輩做主,你看如何?”
完顏康聞言,眼神微閃,當即笑著推脫:
“穆老伯有所不知,母妃近日身體不適,不便見客。有什麼話,你儘管與小王說便是,我自會替你做主。”
楊鐵心心中一沉,知道完顏康是故意阻攔,絕不肯讓自己靠近王妃半步,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淡淡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見王妃,這婚事,老朽不敢應承。”
完顏康臉色微沉,卻也不強行逼迫,隻淡淡道:
“老伯一路辛苦,不妨先下去歇息片刻,此事稍後再議。”
楊鐵心順勢點頭:“如此,老朽便先告退,回房稍作休息。”
他說罷,對著完顏康微微一揖,轉身便隨侍女往偏院客房而去,步履從容,看不出半分異樣。
窗外,林誌遠壓低聲音,迅速做出安排:
“王道長傷勢拖延不得,藥物必定藏在王府深處。我單獨去尋藥,你們二人輕功靈巧,悄悄跟上穆老伯,他方纔執意要見王妃,此刻必定不會安分,你們隻需遠遠看護,切勿暴露行蹤。”
郭靖立刻道:“我與你同去!”
林誌遠搖頭:“人多反而礙事,我一人更方便脫身。穆老伯孤身一人,王府之中步步凶險,你們務必盯緊。”
黃蓉點頭道:“好,我與郭兄去跟著穆大叔,你自己千萬小心。”
三人當即分頭行動:
林誌遠轉身一縱,隱入假山暗影之中,朝著王府西側藥庫、庫房一帶摸索而去;
郭靖與黃蓉則放輕腳步,遠遠跟在楊鐵心身後,一路往王妃所居的靜院方向潛行。
楊鐵心隨侍女到了客房,待侍女退去、房門一關,立刻推開後窗,身形如狸貓般竄出,藉著夜色與花木遮掩,一路屏息凝神,悄無聲息地往包惜弱居住的院落摸去,一路避開侍衛、避開燈火,竟無一人察覺。
郭靖與黃蓉伏在暗處,一路遠遠尾隨,不敢靠近。
行至一處花徑轉角,黃蓉腳下不慎踩到濕露,臉上沾了泥汙,她下意識抬手擦拭,擦抹之下,臉上易容的淡灰藥粉被拭去大半,露出底下瑩白細膩、嬌俏玲瓏的本來容顏,眉彎目秀,肌膚勝雪,哪裡還有半分少年模樣。
郭靖一轉頭,恰好看見這一幕,整個人驟然怔住,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再也移不開。
他愣了半晌,才怔怔開口,聲音帶著不敢置信:
“黃兄弟……你……你是姑娘?”
黃蓉一怔,見再也瞞不住,索性放下手,輕輕點頭,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卻依舊強作鎮定:
“是……我本是女兒身,隻因行走江湖方便,才扮作男裝。郭兄,你莫要見怪。”
郭靖隻覺得心頭一陣怦怦亂跳,先前種種機靈狡黠、溫柔體貼瞬間湧上心頭,他撓了撓頭,憨厚一笑:
“不怪……我隻覺得……很好。”
兩人一時無言,氣氛悄然變得柔和。
另一邊,林誌遠在王府之中輾轉摸索,憑著記憶與嗅覺,一路尋到一處偏僻幽靜、藥香濃鬱的院落。此處守衛鬆散,卻處處透著詭異,院中立著幾座藥圃,空氣中除了草藥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他縱身躍入院內,推門而入,屋內四壁皆是藥櫃,中央石桌之上擺著各式瓷瓶玉罐,牆角盤著一條通體漆黑、鱗甲泛著冷光、碗口粗細的巨型蝮蛇。那蛇雙目赤紅,蛇信吞吐,周身散發著腥甜異香,鱗紋細密發亮,正是參仙梁子翁耗費數十年心血餵養的通靈巨蝮,劇毒無比,卻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大補靈物。
巨蛇察覺生人闖入,猛地昂首暴射而出,速度快如閃電!
林誌遠早有防備,手腕一翻,指尖運力如鐵,一把死死扣住蛇頸七寸,另一隻手拔出短刃,寒光一閃,乾脆利落斬落蛇頭!
蛇身劇烈抽搐片刻,便軟癱在地,黑紅濃稠的蛇血汩汩湧出,異香撲鼻。
林誌遠半點不嫌肮臟,俯身就著蛇頸傷口,大口飲下蛇血。一股溫熱渾厚的勁力瞬間湧入丹田,順著經脈飛速遊走,渾身暖洋洋一片,內力竟在飛速暴漲,周身百骸無不舒泰。
飲罷蛇血,林誌遠立刻閃身至屋角暗處,盤膝坐地,雙手捏著全真教心法訣印,閉目快速運功,初步煉化吸收蛇血之力。不過片刻功夫,他周身氣息漸穩,暴漲的內力已被收攏歸一,身手較之前何止強上一籌。林誌遠忍不住想,難怪原著中梁子翁瘋狂的追殺郭靖想吸血,這效果真的是爆表,在老爺子武俠世界裡,蛇膽蛇血果然都是增長功力的好東西,看來自己找個時間去襄陽附近峽穀找下神鵰,去搞些蛇膽再來喝喝。
他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隨即迅速掃視藥櫃,果然在最深處的暗格之中,找到了王處一急需的血竭、田七、蟾酥、熊膽四味藥材,儘數收入懷中。
藥材到手,功力初成,林誌遠不敢再有半分耽擱,當即轉身掠出屋外,循著郭靖與黃蓉離去的方向,快步前去彙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