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田能感覺到,田中根本沒把他放在同等位置上看待——可能覺得他是個從韓國來的暴發戶,不懂沖繩的複雜。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福田說。
門開了,玉城葵站在門口。她穿著淺灰色的職業套裝,手裏拿著一個檔案袋,看到包廂裡的情況,明顯愣了一下。
“福田會長,抱歉打擾。”她很快恢復鎮定,“您要的檔案我送來了。小林說您今晚在這裏有重要會議,讓我直接送過來。”
福田點頭:“辛苦了。進來吧。”
玉城葵走進來,這纔看到坐在福田對麵的田中。她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控製住了。
田中看到玉城葵的瞬間,整個人都變了。
剛才那種傲慢、隨意、居高臨下的姿態,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消失了。他坐直了身體,眼神緊緊盯著玉城葵,裏麵有驚訝,有慌亂,還有一種……福田很熟悉的,男人看到心儀女人時的光芒。
“葵……玉城小姐。”田中站起來,動作有點倉促,“好久不見。”
玉城葵對他點點頭,禮貌但疏遠:“田中先生。你們在談事情,我就不打擾了。”
她把檔案袋放在福田麵前:“會長,這是您要的遺址修復預算草案。我放這兒了。”
“好,謝謝。”福田接過檔案袋,很自然地放在手邊。
這個動作,兩人之間的默契,全被田中看在眼裏。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玉城小姐現在……在福田先生的公司工作?”田中問,聲音有點乾。
“我是福田會長的文化總顧問。”玉城葵說得很正式,“負責沖繩所有文化專案的策劃和把關。”
田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他的眼神在福田和玉城葵之間來回移動,最後停在玉城葵臉上:“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不會為任何商業公司工作。你說……文化應該獨立於商業之外。”
玉城葵平靜地看著他:“人是會變的,田中先生。而且,福田會長的理念和我不謀而合——商業可以成為文化保護的工具,而不是破壞者。”
這話像一記耳光,打在田中臉上。他之前剛說完“商業不是慈善”,現在玉城葵就說福田的理念是“商業可以成為文化保護的工具”。
“那……那很好。”田中勉強笑了笑,“恭喜你找到……誌同道合的合作者。”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有點咬牙切齒。
玉城葵對福田微微鞠躬:“會長,那我先走了。你們繼續。”
她又對田中點了點頭,轉身離開。門關上了。
包廂裡陷入尷尬的沉默。
田中重新坐下,但剛才那種掌控全場的氣勢已經完全沒了。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後盯著福田,眼神複雜。
“原來如此。”他忽然說,聲音有點冷,“福田先生好手段。連玉城葵都能請動。”
“玉城小姐是沖繩文化界的權威,能請到她,是我的榮幸。”福田說得很平靜。
“權威……”田中重複這個詞,笑了,笑得很諷刺,“是啊,她是權威。我追了她三年,請她當我的文化顧問,開出了天價薪酬。她說‘道不同不相為謀’。現在,她卻成了你的‘總顧問’。”
他看著福田,眼神裡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敵意。
“福田先生,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說服了她。但我要提醒你——沖繩不是韓國。你那一套,在這裏行不通。”
福田放下刀叉:“田中先生好像對我有誤解。我來沖繩,不是為了跟誰競爭,是為了合作。”
“合作?”田中冷笑,“跟我合作?還是跟那些保守的本地世家合作?福田先生,別裝好人了。商業場上,隻有利益,沒有朋友。你現在拉攏了島袋家,搞定了新城議員,又拿下了玉城葵——下一步,是不是要動我的蛋糕了?”
他終於把話挑明瞭。
福田看著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隻是說:“沖繩的市場很大,容得下多個玩家。”
“但最好的那塊蛋糕,隻能一個人吃。”田中站起來,這頓飯顯然吃不下去了,“福田先生,今晚就到這兒吧。謝謝你的款待。不過……”
他走到門口,回頭,最後看了福田一眼。
“記住我的話:沖繩不是韓國。你玩不轉的。”
說完,他拉開門,大步離開了。
福田一個人坐在包廂裡,看著桌上還沒動的主菜,笑了笑。他拿起手機,給玉城葵發了條訊息:“檔案收到了。謝謝。另外,剛才謝謝你幫我解圍。”
幾秒後,回復:“不是解圍,是真的送檔案。不過……田中是不是說了什麼難聽的話?”
“還好。就是宣戰了而已。”
“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你繼續忙你的。這件事,我自己處理。”
放下手機,福田叫服務員結賬。然後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霸港的夜景。港口停著幾艘貨輪,燈光點點。
詹姆斯·田中。太平洋開發。美國資本。
新的對手出現了。而且這個對手,不僅僅是因為商業利益跟他衝突,還因為情感上的糾葛——玉城葵。
福田能感覺到,田中看玉城葵的眼神裡,有不甘,有佔有欲,有“為什麼是他不是我”的憤怒。這種情緒,會讓商業競爭變得更加複雜,更加危險。
但他不怕。反而有點……期待。
係統介麵浮現:【新對手“詹姆斯·田中”出現】【衝突等級:中高】【特殊狀態“情敵加成”啟用】
福田關掉介麵。窗外的海麵上,一艘貨輪拉響了汽笛,聲音低沉而悠長,像是在宣告什麼。
他轉身離開餐廳。夜風吹在臉上,有點涼,但很清醒。
沖繩不是韓國。田中說得對。
但福田也不是十年前的那個福田了。
這場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