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雪奈抵達沖繩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
福田在機場接她時,她剛從私人飛機上下來,一身米白色的套裝,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但遮不住那種從東京帶來的、屬於政治世家的氣場。她身後隻跟著一個助理,提著一個簡單的公文包。
“好久不見,福田先生。”雪奈摘下墨鏡,握手時力度很輕,但時間停留得恰到好處,“沖繩的陽光比東京好多了。”
“歡迎來沖繩。”福田接過她的行李箱,很輕,顯然隻帶了兩天換洗衣物,“住宿安排好了,在那霸灣的別墅,很安靜。”
雪奈點點頭,坐進車裏。車駛出機場,她沒有看窗外的風景,而是直接進入工作狀態。
“新城百合子的資料你看過了吧?”她問。
“看了。”福田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四十二歲,現任沖繩縣議員,第二屆任期。上一屆以微弱優勢獲勝,主要靠傳統票倉——老城區的小商戶和漁業團體。”
雪奈接過資料夾,快速翻閱:“她現在的麻煩是,傳統票倉在流失。年輕人覺得她‘老派’,環保團體攻擊她和開發商走得太近,中間選民覺得她‘缺乏亮點’。最致命的是,有個三十歲的年輕對手已經宣佈要挑戰她,主打‘革新’和‘活力’。”
福田點頭:“所以她現在急需政績。能看得見、摸得著、能上新聞的政績。”
“對。”雪奈合上資料夾,“所以我安排了她和你見麵。今晚七點,在沖繩市一家很隱秘的茶室。那家茶室的老闆是吉原家的遠親,絕對安全。”
車開進那霸市區。雪奈終於看了一眼窗外:“你在這裏進展得不錯。我聽說連島袋家都拿下了?”
“運氣好。”福田說。
雪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福田先生,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就不用在我麵前謙虛了。能拿下島袋清子那種級別的老派家主,不是運氣,是本事。”
福田笑了笑,沒接話。
車在那霸灣的一處別墅前停下。別墅不大,但位置絕佳,陽台正對著海。雪奈下車後,站在門口看了看海景。
“風景確實好。”她說,“但我們現在沒時間看風景。先進去,我把會麵的細節再跟你過一遍。”
兩人走進別墅。雪奈的助理已經提前到了,正在整理檔案。客廳裡已經擺好了茶點。
“新城百合子這個人,你要注意幾點。”雪奈坐下,說話像在開作戰會議,“第一,她很實際,不要跟她談理想,談情懷。她要看的是實際利益——能幫她拉到多少選票,能讓她在媒體上露幾次臉。”
福田認真聽著。
“第二,她雖然處境艱難,但畢竟是現任議員,手裏還是有一些資源的。特別是地方政府內部的人脈,還有和沖繩本地媒體的關係。”
“第三,”雪奈頓了頓,“她有個軟肋——她兒子。在東京讀大學,想進大企業,但背景不夠硬。如果你能在這方麵給她承諾,她會更容易鬆動。”
福田點頭:“明白了。那我們的籌碼呢?”
雪奈從助理手裏接過一份檔案:“吉原家可以動用的資源。首先,國會明年有筆‘地方振興特別預算’,沖繩是重點區域。如果新城百合子支援的專案能進入這個預算名單,至少能拿到十億日元的補貼。”
福田眼睛亮了。十億日元,不是小數目。
“其次,我可以安排她上東京的電視節目。不是那種地方台,是NHK的政論節目。對地方議員來說,這是夢寐以求的曝光機會。”
“最後,”雪奈看著福田,“如果你需要,吉原家可以在沖繩的銀行係統裡幫她疏通貸款。她的一些支援者是小企業主,資金周轉是個大問題。”
福田深吸一口氣:“這些籌碼……很重。”
“所以要換回等值的東西。”雪奈的眼神很冷靜,“我要她動用手頭所有政治資源,幫你在沖繩打通關係——從地方政府到各個行業協會,甚至包括和美國駐軍基地的溝通渠道。”
“她能做到嗎?”
“如果她還想連任,就必須做到。”雪奈喝了口茶,“而且,你要給她的專案,必須足夠亮眼,足夠有話題性。”
福田想了想:“文化研究中心,加上五處遺址修復,夠不夠?”
“不夠。”雪奈搖頭,“這隻是基礎。你要包裝成一個‘琉球文化復興計劃’,要上升到‘沖繩文化自信重建’的高度。要讓媒體有故事可寫,要讓選民覺得‘這是我們的驕傲’。”
兩人討論了整整一下午。雪奈對政治的敏銳讓福田印象深刻——她知道每個細節該怎麼處理,每句話該怎麼說,每個利益該怎麼交換。
傍晚六點半,兩人出發前往茶室。
茶室在沖繩市一條很安靜的巷子裏,外麵看就是普通的民宅。推門進去,是個小小的庭院,種著幾株九重葛。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看到雪奈,恭敬地鞠躬:“小姐,已經準備好了。”
“謝謝阿姨。”雪奈難得地露出溫和的笑容,“新城議員到了嗎?”
“剛到,在裏間。”
三人走進茶室。裏間已經佈置好了,榻榻米上擺著矮桌,茶具齊全。新城百合子跪坐在主位,看到他們進來,站起身。
“吉原議員,福田先生,晚上好。”百合子的聲音有些緊張,但努力保持著鎮定。
福田打量著她。和照片上差不多,中等個子,短髮,穿著深藍色的套裝,妝容得體但略顯疲憊。眼神裡有種地方政治人物特有的精明和焦慮。
“新城議員,感謝您抽空見麵。”雪奈先開口,語氣正式但不疏遠,“請坐。”
三人坐下。老太太進來沏茶,然後悄悄退出去,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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