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本木一丁目,那棟不起眼的黑色公寓樓頂層。
從外麵看,這裏和東京無數高階公寓沒什麼區別。玻璃幕牆,低調的門廳,二十四小時值班的安保。
但隻有極少數人知道,頂層的三套公寓被打通了,構成了一個超過五百平米的隱秘空間。
此刻,客廳裡隻開了幾盞壁燈,光線昏黃柔和。
三個女人坐在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上,麵前的水晶茶幾上擺著一瓶已經見底的紅酒,和三個空了一半的酒杯。
“嘖,1982年的拉菲,就這麼被我們當水喝了。”西園寺麗子晃了晃酒杯,看著裏麵深紅色的液體掛杯,“要是讓我爸知道,又得罵我敗家。”
她,西園寺珠寶的獨生女,從小在鑽石和翡翠堆裡長大。
今晚穿了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條紅寶石項鏈——那是她二十歲生日時父親送的,價值夠在東京買套公寓。
“得了吧,你爸現在哪有空管你。”阪神晴子嗤笑一聲,翹著腿,手裏拿著平板電腦,“他忙著跟三井財團搶東南亞的礦產開採權呢。聽說上週還特意打電話問你,福田在韓國那邊到底怎麼操作的。”
阪神晴子,阪神集團的實際控製人——名義上是副社長,但誰都知道,雖然控股的是福田,真正做決策的是她。
黑色西裝褲,白色絲綢襯衫,頭髮剪成利落的短髮,整個人散發著“別惹我”的氣場。
“我爸那是眼紅。”麗子抿了口酒,“福田在韓國半年,收購金氏電子,打造娛樂帝國,估值翻了幾倍。西園寺珠寶這三年業績平平,老頭子急了啊。”
一直沒說話的水野晴美這時抬起頭。她是三人中最年長的,水野水產的繼承人,但自己考取了律師資格,現在是東京頂級律所“竹下聯合”的合夥人。金絲眼鏡,米色套裝,表情永遠冷靜得像在法庭上。
“眼紅很正常。”晴美推了推眼鏡,“福田在韓國的操作,可以寫進MBA教材。精準併購,關鍵人物繫結,資源整合……每一步都踩在點上。我讓團隊做了復盤分析,結論是——如果不是他,換任何人去做,成功率不超過百分之三十。”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晴子放下平板,身體前傾:“所以我說,我們得抓緊了。他在韓國收了三個得力女將——李富真、薑素妍、金瑞琳。聽說還有一個總統夫人曖昧不清。我們這些‘舊人’,要是再不表現表現,怕是要失寵了。”
這話說得半開玩笑,但空氣裡的溫度明顯降了幾度。
麗子把酒杯重重放在茶幾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失寵?嗬。”她冷笑,“晴子,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和那些女人不一樣。李富真是三星長公主,薑素妍是編劇,金瑞琳是經紀人——她們和福田,是合作關係,是利益繫結。而我們……”
她環視這個客廳,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印象派油畫,角落裏那架施坦威鋼琴,還有窗外六本木的璀璨夜景。
“而我們,是在他還什麼都不是的時候,就站在他身邊的人。”麗子的聲音低了,但每個字都清晰,“這間公寓,是我名下的。阪神集團三年前那場危機,是晴子你頂著董事會壓力,給福田開了融資通道。晴美你更不用說,幫他處理了多少法律上的臟活累活。”
晴子笑了,那笑容裡有種複雜的情緒。
“是啊,所以我們才更不能掉以輕心。”她拿起平板,點開一張地圖,“看看這個。”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張沖繩的衛星地圖,上麵用不同顏色標註了各種區塊。
“藍色是已經開發的高階度假村,紅色是待開發的海岸線,黃色是物流倉儲區,綠色是文化保護區。”晴子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阪神集團在沖繩有十五年的佈局,現在控製了那霸港百分之十八的吞吐量,還有三處最好的海灘。”
她放大其中一個區域:“這裏,恩納村,有沖繩最美的日落海岸。我們三年前拿下的地,一直沒開發,就是在等時機。現在,時機到了。”
晴美湊過來看地圖,律師的本能讓她立刻開始分析。
“沖繩的土地法很複雜,有很多歷史遺留問題。琉球王國的後裔,美軍基地的征地糾紛,本土勢力的排外情緒……你想在這裏開發,光有錢不夠,還得有政治庇護和本地支援。”
“所以需要你。”晴子看向她,“你的法律團隊,要提前掃清障礙。土地產權糾紛,環境評估許可,文化遺產保護條款……這些,你最擅長。”
晴美點頭,從隨身的名牌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我已經在做準備了。”她翻開檔案,上麵密密麻麻都是法律條款和分析,“沖繩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美軍基地和本地居民的矛盾。如果福田想在那裏長期發展,必須處理好這個關係。我聯絡了幾個在沖繩執業的律師同行,他們可以提供內部訊息。”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韓國那邊,我安排了人盯著。金建希最近的幾個公開行程很微妙,她去了兩次文化體育觀光部,還私下見了國家情報院的次長。如果福田和她真有合作,我們要確保這條線不會反噬。”
麗子聽著兩人的對話,忽然笑了。
“你們倆啊,一個管地,一個管法,配合得真默契。”她站起身,走到酒櫃邊,又開了瓶酒——這次是日本威士忌,山崎25年。
琥珀色的液體倒入三個新杯子,冰球在杯裡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我也彙報彙報吧。”麗子把酒杯遞給兩人,“西園寺珠寶的金融網路,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在開曼、維京群島、瑞士有十二個空殼公司,資金通道都是乾淨的。福田在沖繩需要的錢,無論多少,都能在二十四小時內到位,而且查不到源頭。”
她坐回沙發,翹起腿,絲絨裙擺滑到大腿中部。
“我爸雖然嘮叨,但他不傻。他知道福田這條大腿,必須抱緊。所以西園寺家的資源,福田可以隨便用——隻要別忘了,分我們一杯羹。”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是種心照不宣的笑。她們不是天真少女,不是戀愛腦的傻白甜。她們是財閥千金,是商界女強人,是頂級律師。她們選擇福田,不是因為愛情沖昏頭腦,而是因為——他能給她們想要的。
晴子想要阪神集團在沖繩的佈局能真正變現,而不是年年虧損。
晴美想要在律所裡更進一步,成為第一個女性高階合夥人,而福田的資源能幫她打通政界關係。
麗子想要證明自己不隻是個珠寶花瓶,而是能玩轉資本遊戲的真正繼承人。
而福田,能給她們所有這些,還能給她們一樣更珍貴的東西——尊重。
在這個男權至上的日本上流社會,福田是少數真正把她們當平等合作夥伴,認真聽取她們意見,認可她們能力的男人。
當然,還有那些隱秘夜晚的激情和溫柔。
但那隻是附加品。至少,她們自己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所以,”晴子喝了一大口威士忌,酒精讓她臉頰微紅,“我們現在該做什麼?就這麼乾等著他來寵幸?”
“當然不。”麗子搖晃著酒杯,眼神變得嫵媚,“主動權,得掌握在自己手裏。”
晴美推了眼鏡:“你的意思是?”
“給他發訊息啊。”麗子拿出手機,那是一台定製款的Vertu,鑲著碎鑽,“就說……姐妹們想他了。半年不見,該聚聚了。”
晴子挑眉:“這麼直接?”
“不然呢?”麗子笑了,“繞彎子有什麼用?我們三個,哪個是那種扭扭捏捏的小女生?想見他就說想見他,想要他就說想要他。這纔是我們的風格。”
晴美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有道理。福田喜歡直接的人。而且,我們確實需要和他當麵談沖繩的事。電話裡說不清楚。”
“那就這麼定了。”晴子也拿出手機。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各自握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
房間裏很安靜,能聽見中央空調細微的風聲,和遠處城市模糊的車流聲。
麗子最先開始打字。她的手指在鑲鑽的手機殼上跳動,發出輕輕的嗒嗒聲。
晴子皺了皺眉,刪掉重寫。
晴美最謹慎,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過了大概五分鐘,麗子第一個按了傳送。
“發完了。”她說,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晴子和晴美也陸續按了傳送。
三部手機靜靜躺在茶幾上,螢幕依次暗下去。
“現在呢?”晴子問。
“等唄。”麗子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他要是心裏還有我們,會回的。要是沒回……”
她沒說完。
但另外兩人都懂。
要是沒回,就意味著在福田心裏,她們已經沒那麼重要了。意味著韓國那些新麵孔,已經取代了她們的位置。
意味著,這場持續了三年的隱秘關係,該畫上句號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威士忌杯子裏的冰球化了,水珠沿著杯壁滑下,在茶幾上留下濕痕。
窗外,六本木的夜景依然璀璨。遠處的東京塔亮著燈,像一把插入夜空的橙色光劍。
晴子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
“你們說,”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他此刻在幹什麼?”
“在角田家吧。”晴美說,“剛回來,肯定要先陪妻子,陪家人。”
“妻子……”晴子重複這個詞,語氣有點複雜,“美香那姑娘,倒是好命。什麼都不用爭,什麼都不用搶,就因為是正妻,就能光明正大地擁有他。”
麗子笑了,笑聲裡有點諷刺:“那你願意跟她換嗎?放棄事業,放棄地位,就做個家庭主婦,每天等著丈夫回家?”
晴子沉默了。
她不願意。即使知道這樣能獨佔福田,她也不願意。阪神集團是她的心血,是她從父親和哥哥手裏搶過來的戰場。她不可能放棄。
“所以啊,”麗子伸了個懶腰,絲絨裙下的曲線一覽無餘,“各取所需,各有各的位置。這樣挺好。”
話音剛落,茶幾上的手機同時震動了一下。
三人的身體都僵住了。
麗子最先反應過來,撲過去抓起自己的手機。晴子和晴美也立刻拿起手機。
螢幕上,是同一個名字的回復。
很短,隻有一行字。
“明晚八點,老地方見。”
麗子的嘴角慢慢揚起。
晴子鬆了口氣,肩膀鬆弛下來。
晴美推了推眼鏡,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看吧。”麗子把手機扔回沙發,整個人都放鬆了,“我就說,他不會忘的。”
她站起身,走到音響邊,按了下播放鍵。爵士樂流淌出來,慵懶的薩克斯風在客廳裡回蕩。
“要不要再開瓶酒?”她回頭問,眼睛亮晶晶的,“慶祝一下?”
“好啊。”晴子也笑了,“反正明天不用早起。”
晴美搖搖頭,但沒反對。
三個女人重新坐回沙發,新的酒杯倒滿。音樂,酒精,還有剛剛得到的承諾,讓空氣重新變得輕鬆愉快。
窗外的東京,依然燈火通明。
窗內的她們,知道明天會見到想見的人。
這就夠了。
至於沖繩的計劃,韓國的對手,未來的挑戰……
那些,等明天見了麵再說。
今夜,先享受這片刻的安寧,和期待重逢的甜蜜。
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為了明天。”麗子說。
“為了福田。”晴子說。
“為了我們。”晴美說。
三人相視而笑,一飲而盡。
遊戲,還在繼續。
而她們,依然是棋盤上重要的棋子。
不,不隻是棋子。
是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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