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佐藤夜子耳朵裡的時候,是下午四點。
她正在福田娛樂集團的頂層辦公室開會,討論下一季度的藝人出道計劃。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來自角田夫人的簡訊,隻有幾個字:“福田今日歸國。”
佐藤夜子的呼吸停了一瞬。
會議室裡,幾個部門主管還在為新人組合的定位爭論不休。營銷部長揮舞著手裏的資料包表,聲音激動:“現在市場明顯偏向00後偶像,我們的策劃必須年輕化……”
“會議暫停。”佐藤夜子突然站起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她。
“抱歉,有急事。”佐藤夜子抓起桌上的手機和資料夾,“明天同一時間繼續。”
她轉身走出會議室,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又快又急。留下會議室裡的人麵麵相覷——佐藤社長向來以冷靜和專業著稱,什麼事能讓她這麼失態?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佐藤夜子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深深吸了一口氣。
半年了。
福田去韓國,整整半年。
這半年裏,她一個人撐著福田娛樂這個龐大的帝國,處理無數事務,應對無數挑戰。表麵上,她是雷厲風行的女CEO,是業內聞風喪膽的“鐵娘子”。但隻有她自己知道,每個深夜回到空蕩蕩的公寓,那種孤獨和疲憊。
還有……思念。
佐藤夜子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東京的繁華街景。夕陽把高樓大廈染成金紅色,車流像發光的河流在街道上穿梭。
她拿出手機,手指在通訊錄裡快速滑動。
第一個電話打給女兒佐藤綾。
鈴聲響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嘈雜,能聽見音樂聲和工作人員的呼喊。
“媽媽?”佐藤綾的聲音有些喘,“怎麼了?我正在綵排……”
“馬上回來。”佐藤夜子說,聲音不容置疑,“今晚回家,有重要的事。”
“現在?可我的巡演還有兩場……”
“取消。”佐藤夜子打斷她,“或者說延期。具體讓經紀公司去處理。你現在、立刻、馬上回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是……福田姐夫回來了嗎?”佐藤綾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佐藤夜子閉上眼睛:“嗯。”
“我馬上回來!”佐藤綾的聲音瞬間明亮起來,“媽媽等我,我這就訂機票!”
電話結束通話了。
佐藤夜子又撥了第二個號碼。這次是給小女兒佐藤夜。
電話幾乎是秒接。
“媽媽!”佐藤夜的聲音很興奮,“你看到今天音樂節目的排名了嗎?我新歌又拿了一位!連續三週了!”
“看到了,很棒。”佐藤夜子說,“但你現在馬上回家。”
“啊?可晚上還有慶功宴……”
“取消。”佐藤夜子重複道,“回家。現在。”
佐藤夜也沉默了。過了幾秒,她才小聲問:“是不是……福田叔叔回來了?”
“叫姐夫。”佐藤夜子糾正道,“對,他回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
“我、我馬上回去!”佐藤夜語速飛快,“慶功宴不去了,我這就讓經紀人送我!”
掛了電話,佐藤夜子在窗前站了很久。
夕陽一點點沉下去,天空從金紅變成深藍,再變成墨黑。城市裏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倒置的星空。
她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四十五歲,保養得當,依然美麗,但眼角的細紋已經遮掩不住。黑色套裝,珍珠項鏈,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完美的職業女性形象。
隻有她知道,這副軀殼裏裝著怎樣一顆焦灼的心。
晚上七點,銀座的高階公寓。
這裏是佐藤夜子的私宅,也是她們母女三人在東京最常待的地方。兩百平米的空間,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黑白灰的主色調,處處透著冷冽和精緻。
但現在,這間一向整潔冷靜的公寓裏,瀰漫著一種罕見的躁動氣息。
佐藤綾最先到家。她拖著一個小行李箱,穿著寬鬆的針織裙和平底鞋,臉上還帶著巡演後的疲憊,但眼睛亮晶晶的。六個月的身孕已經很明顯,走路時手不自覺地護著肚子。
“媽,我回來了!”她一進門就喊,“福田姐夫真的回來了?你見到他了?”
“還沒。”佐藤夜子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著茶盤,“他在角田家。剛回來,肯定要先處理家裏的事。”
佐藤綾的表情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那……那我們什麼時候能見他?”
“等他聯絡我們。”佐藤夜子把茶放在茶幾上,“坐吧,別站著。”
佐藤綾乖乖坐下,手輕輕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她的動作很溫柔,眼神裡有一種混合了母性光輝和不安的複雜情緒。
“媽媽……”她輕聲說,“半年了。福田姐夫去韓國半年,一次都沒聯絡過我們。他是不是……是不是忘了我們?”
“別瞎想。”佐藤夜子給她倒了杯熱茶,“他在韓國很忙,你也知道的。併購公司,打造爆款,應付各種勢力……哪有時間。”
“可是……”佐藤綾咬了咬嘴唇,“連條訊息都沒有。我懷孕的訊息,還是通過公司內部郵件傳過去的。他……他連句恭喜都沒說。”
她的聲音有點哽嚥了。
佐藤夜子心裏一疼。她知道女兒的感受——懷孕這六個月,正是女人最需要關心和支援的時候。但孩子的父親遠在異國,音訊全無。這種滋味,她太懂了。
“綾,你要理解他。”佐藤夜子握住女兒的手,“他的身份,他的處境,都不允許他公開和我們的關係。尤其是你現在懷孕了,如果被媒體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佐藤綾擦掉眼角的淚,“我都明白。我隻是……隻是很想他。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會摸著肚子,想像他回來的樣子。想像他第一次摸到胎動的樣子……”
她說不下去了,低頭啜泣起來。
佐藤夜子摟住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這一刻,她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女CEO,隻是個心疼女兒的母親。
門鈴在這時響起。
佐藤夜子鬆開女兒,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佐藤夜。她剛從電視台回來,還穿著打歌服——亮片短裙,露臍上衣,頭髮染成銀灰色,妝容精緻得像洋娃娃。但卸掉了舞台笑容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急切。
“媽,姐姐!”她一進門就踢掉高跟鞋,光著腳跑進來,“福田叔叔……不,福田姐夫呢?他來了嗎?”
“還沒。”佐藤夜子關上門,“小聲點,別讓鄰居聽見。”
佐藤夜吐了吐舌頭,走到沙發邊坐下,挨著姐姐。她看了眼佐藤綾紅紅的眼睛,立刻明白了。
“姐,別哭啊。”她摟住姐姐的肩膀,“福田姐夫這不是回來了嘛。他肯定會來看我們的。”
“你怎麼知道?”佐藤綾問。
“我當然知道。”佐藤夜揚起下巴,那表情又變回了舞台上那個自信的偶像,“我這半年這麼努力,新專輯賣得這麼好,打歌節目拿了一位又一位。福田姐夫知道了,肯定會為我驕傲的。”
她說著,起身走到客廳的大鏡子前,對著鏡子練習表情。一會兒是標準的偶像微笑,一會兒又皺起眉頭。
“姐,你說我見到福田姐夫時,應該是什麼表情?”她轉頭問,“是高興一點,還是矜持一點?太熱情了會不會顯得不莊重?太冷淡了又會不會讓他覺得我不在乎?”
佐藤綾被妹妹的樣子逗笑了:“你呀,想那麼多幹嘛。做你自己就好了。”
“不行不行。”佐藤夜搖頭,“我得好好表現。這半年我進步可大了,舞蹈老師都說我現在是團裡的主舞擔當。我要讓福田姐夫看到,他不在的時候,我也沒有偷懶,我變得更好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眼神也飄忽起來。
“其實……其實我就是想他了。”她小聲說,臉微微發紅,“在舞台上拿獎的時候,想他在台下看著。開演唱會的時候,想他在後台等著。晚上回宿舍,一個人躺在床上,想他……想他抱著我的感覺。”
客廳裡安靜下來。
三個女人,母親和兩個女兒,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思緒裡。窗外,東京的夜景璀璨如銀河,但窗內的空氣,卻沉重得幾乎凝滯。
佐藤夜子看著兩個女兒。
大女兒綾,二十三歲,曾經是紅極一時的演員,現在半隱退養胎。小女兒夜,十八歲,當紅偶像,事業正如日中天。而她自己,四十五歲,掌控著日本最大的娛樂公司之一。
在外人眼裏,她們是成功的女性典範。事業有成,經濟獨立,光鮮亮麗。
但隻有她們自己知道,這一切的背後,都有一個男人的影子——福田。
是他給了綾轉型製作人的機會,在她離婚後最脆弱的時候接納了她。
是他發掘了夜的偶像潛力,把她從一個普通練習生捧成頂級偶像。
是他信任夜子,把整個福田娛樂交給她打理。
也是他,在無數個夜晚,用溫柔和激情,填滿了她們內心那個名為“孤獨”的空洞。
佐藤夜子記得很清楚——那是半年回婆家第一次見到自己侄女美香的上門女婿福田。
她沒想到婆家(角田家)在福田的幫助下越發漲大,公司業務與業績猛漲,還開拓了以前角田家沒有的業務。
在福田的幫助下,她剛處理前夫留下的債務糾紛,拿回娛樂公司的股份。並對她母女三人關懷、關心和關愛,自己被他的魅力、強大所征服。
後來,一切就那麼自然地發生了。
再後來,綾和夜也……
佐藤夜子閉上眼睛。那段記憶太複雜,太混亂,有罪惡感,有羞恥心,但更多的,是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慶幸。
在這個殘酷的行業裡,在這個冷漠的世界裏,福田是她們唯一的庇護所。
他給她們資源,給她們機會,給她們尊重,也給她們……愛。雖然這種愛,註定不能公開,不能獨佔。
“媽媽。”綾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說……福田姐夫今晚會聯絡我們嗎?”
佐藤夜子睜開眼睛,看著女兒期待又忐忑的眼神。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
“那……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佐藤夜也湊過來,“總不能一直這麼乾等吧?”
佐藤夜子沒說話。她站起來,走到酒櫃前,倒了三杯紅酒。酒液在杯子裏晃動,像她們此刻不安的心。
她把酒杯遞給兩個女兒,自己拿起一杯,一飲而盡。
酒精的灼熱感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裏,讓她稍微鎮定了一些。
“我們不能等。”她放下酒杯,聲音變得堅定,“等他主動聯絡,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他剛回來,角田家那邊肯定有一堆事要處理。等他想起我們,可能要好幾天,甚至好幾周。”
兩個女兒都看著她。
“所以,”佐藤夜子深吸一口氣,“我主動聯絡他。”
“現在?”佐藤綾瞪大眼睛。
“現在。”佐藤夜子拿出手機,“就現在。給他發訊息,告訴他我們想見他。告訴他綾懷孕六個月了,告訴他夜的新專輯拿了冠軍,告訴他……我們很想他。”
她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懸停,微微發抖。
這個決定很冒險。如果福田覺得她們太急切,太不懂事,可能會反感。如果這條訊息被不該看到的人看到,可能會引發大麻煩。
但看著女兒們期盼的眼神,看著綾隆起的肚子,佐藤夜子知道,她必須這麼做。
為了女兒,也為了自己。
她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置頂的號碼——沒有存名字,隻有一串數字。這是福田給她的私人號碼,隻有最親近的幾個人知道。
編輯短訊。
刪掉。
再編輯。
再刪掉。
反覆了好幾次,佐藤夜子終於打出了一行字:
“福田,歡迎回來。綾和夜都很想你。我也是。方便的時候,能見一麵嗎?夜子。”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按下了傳送鍵。
訊息傳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佐藤夜子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沙發上。
“好了。”她輕聲說,“現在,我們能做的隻有等待了。”
佐藤綾和佐藤夜對視一眼,然後都靠過來,一左一右地挨著母親。三個女人依偎在一起,像三隻互相取暖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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