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南洞的頂層公寓裏,福田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晃著一杯威士忌。
首爾的夜景在腳下鋪開,燈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鑽石。
這地方是他特意選的,私密性極好,電梯直通車庫,整層就他這一戶。
裝修是請了日本設計師做的,極簡風格,線條幹凈利落,但用料都是頂級的——意大利的定製沙發,丹麥的手工地毯,牆上的抽象畫出自一位新銳韓國畫家之手,上個月剛在拍賣行創下紀錄。
這裏不像個家,倒像個別緻的私人會所。
或者說,一個專屬於他的舞台。
福田抿了一口酒,冰球在杯子裏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喜歡這種聲音,像某種儀式開始的訊號。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螢幕,是金瑞琳發來的訊息:“A組練習結束了,慧珍今天狀態特別好,她說想當麵向您彙報上次試鏡的反饋。需要我安排車送她過去嗎?”
福田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李慧珍,幻夢工坊新女團的預備成員,十九歲,主舞位置。上次在公司晚宴上,她藉著敬酒的機會,手指若有若無地劃過他的手背。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裏麵寫滿了野心和不安分——像一頭年輕的小獸,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願意為此付出代價。
他回復:“讓她來吧。九點。”
發完訊息,福田走到沙發邊坐下,把酒杯放在大理石茶幾上。茶幾表麵光可鑒人,映出天花板上柔和的間接照明燈光。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空氣裡有淡淡的雪鬆香薰味道,是他常用的那款。這味道讓他放鬆,也讓他清醒。
掌控的感覺,真好。
福田想起半個月前,那個叫樸秀雅的電視劇女二號。她通過薑素妍遞話,說想“請教劇本問題”。結果來了之後,聊了不到十分鐘劇本,就開始解外套的釦子。她說得很直白:“會長,我知道下一個專案在選女主角。我比現在定的那個人更合適,我什麼都能做。”
他當時沒有碰她。
反而讓她把外套穿好,然後花了四十分鐘,真的跟她分析了那個角色的心理動機和表演難點。最後他說:“如果你能在一週內,按照我剛才說的方向準備一段獨白錄影發給我,我會推薦你參加最終試鏡。”
樸秀雅愣住了。
她大概以為,來這裏就是一場**裸的交易。沒想到會長真的跟她談表演。
後來她真的發了錄影,演得不錯。福田也真的推薦了她。雖然最後女主角還是定了更資深的人選,但樸秀雅拿到了女二號的升級版合同,戲份比原計劃多了三成。
那天之後,樸秀雅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種諂媚的、待價而沽的眼神,而是混合了敬畏、感激和一點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她在片場變得異常拚命,演技肉眼可見地進步。薑素妍前幾天還提過,說這丫頭開竅了。
福田要的就是這個。
他享受的,從來不隻是肉體。那種完全掌控他人命運走向的感覺,像上帝一樣輕輕撥動棋子,看著棋局按自己的意誌變化——這纔是最高階的快樂。
門鈴響了,很輕柔的三聲。
福田沒動。過了幾秒,智慧鎖發出“嘀”的解鎖聲。他給了幾個特定的通行許可權,金瑞琳有,薑素妍有,還有兩個負責保潔和送餐的絕對可靠的人。
門開了。
李慧珍站在門口,有點拘謹。她換了便服,簡單的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高馬尾,臉上還帶著練習後的淡妝。年輕就是好啊,麵板透亮,眼睛水汪汪的。
“會長,晚上好。”她鞠躬,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進來吧,鞋櫃裏有拖鞋。”福田指了指。
李慧珍乖乖換鞋,走進來的時候,眼睛忍不住四處打量。這公寓太漂亮了,而且一看就價值不菲。她走到客廳中央,站得筆直,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坐。”福田拍了拍身邊的沙發位置。
李慧珍小心地坐下,保持著恰當的距離。但福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著沐浴露的香氣,應該是練習後匆匆沖了個澡就過來了。
“瑞琳說你想彙報試鏡反饋?”福田問,語氣平和。
“是、是的。”李慧珍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我把上次您指出的幾個問題都重新練了,錄了新的視訊,想請您看看……”
“先不著急。”福田打斷她,身子往後靠了靠,舒展地陷進沙發裡,“說說看,你為什麼這麼想拿到這次出道的機會?”
李慧珍顯然沒料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
“我……我從小學舞,練習生當了四年。我覺得我準備好了,而且這次的女團概念很適合我……”
“這些是官方回答。”福田笑了笑,“我要聽真話。”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李慧珍的手指絞在一起,關節微微發白。她咬了咬下唇,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
“我家境不好。父親早逝,母親在工廠做工,還有個弟弟在上高中。我當練習生這些年,家裏借了不少錢。”她語速加快,像是要把所有話一口氣倒出來,“如果這次不能出道,我就隻能回去。但我真的不想……我想成功,想讓媽媽過上好日子,想證明我的選擇是對的。”
她抬起頭,眼睛裏有淚光,但沒流下來。
“所以您上次說,可以預支薪金幫我家裏解決困難,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但那不夠,會長。我想要的是長期的成功,是能站穩腳跟。我知道競爭有多激烈,也知道光有實力不夠,還需要……機會。”
她說“機會”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低了下去,眼神卻直直地看著福田。
那眼神裡有懇求,有決絕,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勇氣。
福田靜靜地看著她。
他喜歡這種眼神。不像那些已經混出頭的藝人,眼裏全是算計和交換。這種還沒被徹底汙染、但又已經看清現實、願意賭上一切的年輕眼神,更鮮活,更有趣。
“把平板給我。”他說。
李慧珍趕緊遞過去。福田點開視訊,是段舞蹈練習室錄影。女孩跳得確實賣力,每個動作都綳到極致,力度和節奏都比上次看到的好很多。
“有進步。”福田客觀評價,“但第三段的銜接還是有點生硬,轉身的時候重心不穩。”
“那我回去再練……”
“就在這裏練吧。”福田放下平板,指了指客廳中央的空地,“這裏夠大。”
李慧珍愣住了:“現、現在?”
“不然呢?”福田挑眉,“你不是來彙報練習成果的嗎?”
女孩的臉一下子紅了。她顯然以為來了之後會是另一種“彙報”。但福田的命令不容置疑,她隻能站起來,脫掉外套,裏麵是一件貼身的運動背心。
她深吸一口氣,用手機找到音樂,開始跳。
沒有伴舞,沒有燈光,就在客廳裡。但李慧珍跳得很認真,每一個卡點都精準,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背心。跳到福田剛才指出的那段時,她格外注意,轉身時努力控製住身體。
一曲跳完,她喘著氣,胸口起伏,期待地看向福田。
“這次好多了。”福田點頭,“但表情管理還是不到位。跳舞不是隻跳動作,你要讓觀眾感受到情緒。”
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現在想像一下,你不是在練習室,而是在出道舞台的中央。下麵有上萬觀眾,鏡頭對著你的臉特寫。你想告訴他們什麼?”
李慧珍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神變了。
音樂重新響起。這一次,她的舞姿裡多了一層東西——那種渴望被看見、被記住的迫切感,那種破繭而出的張力。汗水從她的額頭滑落,沿著脖頸的曲線往下淌。
福田就站在一旁看著。
這個距離,他能清楚地看到她顫抖的睫毛,聽到她壓抑的喘息。年輕的身體充滿活力,每一寸肌肉都在訴說野心。
音樂結束。李慧珍保持著endingpose,好幾秒才慢慢放鬆下來。她轉過頭,看向福田,眼睛裏像有火在燒。
“這次很好。”福田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去她下巴上的一滴汗珠。這個動作很輕,但李慧珍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會長……”她聲音發軟。
“出道名單還沒最終定。”福田收回手,走回沙發坐下,“但你現在,在我的候選名單裡排前三。”
李慧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謝謝會長!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別高興得太早。”福田重新端起酒杯,“最終決定還要看整體策劃和團隊搭配。但如果你能保持這個狀態,並且……”他頓了頓,“並且學會更聰明地在這個圈子裏生存,你的路會好走很多。”
這話裏有話。李慧珍聽懂了。